第189章 碎刃戈壁（1 / 1）
沈星諾大部分時間都在靜坐調息。他並未一味地強行驅除煞氣，而是嘗試去理解、剖析它。那冰冷的、充滿殺伐與扭曲意志的煞氣，如同最頑固的敵人盤踞在他的經脈與金丹之上。但在星辰之力與社稷之力的雙重包裹和消磨下，他也逐漸捕捉到一絲屬於庚金之氣的、最本源的“銳利”與“變革”真意。
“銳不可當，亦能反傷己身。剛極易折，柔能克剛……”沈星諾沉浸在一種玄妙的感悟中。他嘗試引導一絲微弱的、被星辰之力初步“馴服”的煞氣，融入自己的劍氣之中。嗤！一道劍氣射出，竟將洞窟內一塊用於測試的堅硬玄鐵石輕易洞穿，切口處平滑如鏡，且殘留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鋒銳寒意，久久不散。
這並非簡單的威力提升，而是劍氣本質的一種蛻變，帶上了一種“破法”、“斷靈”的特性。只是，這股力量依舊充滿危險性，稍有不慎便會反噬自身。
“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沈星諾睜開眼，看著指尖繚繞的那一絲暗金色氣流，目光深邃。這金煞之氣，或許是他理解並最終解決庚金鼎危機的一把鑰匙，但也時刻威脅著他的道途。
休整了約五日後，沈星諾的傷勢在藥物和林晚晴的幫助下暫時穩定下來，雖無法發揮全力，但已無性命之虞，對那煞氣的控制也熟練了幾分。巡天舟也已修復完畢。眾人決定不再耽擱，在赫連鋒和另外兩名部族精銳戰士的引領下，啟程前往鋒脊山脈。
離開紅巖峽谷，越是深入西漠，環境越發惡劣。沙暴變得更加頻繁和猛烈，沙地中隱藏著流沙陷阱和隨時可能暴起的金煞獸。天空永遠是昏黃的，銳利的庚金之氣形成無形的罡風，吹拂在身上，如同無數細小的刀片切割，需得時刻運轉靈力護體。
赫連鋒等人不愧是世代生活於此的遺族，他們對地形瞭如指掌，能避開最危險的流沙區和煞靈聚集地，選擇相對安全的路線。他們還有一種獨特的、利用特定礦石共鳴來探測前方金煞濃度的方法，數次提前預警，避免了不必要的戰鬥。
“前方就是‘碎刃戈壁’，那裡的金屬碎片經過千萬年風沙磨礪，鋒利無比，而且被煞氣浸染，會自主攻擊一切生靈，大家小心。”赫連鋒指著前方一片在陽光下閃爍著無數寒光的廣闊區域提醒道。
果然，剛一踏入碎刃戈壁，地面上無數鏽跡斑斑或寒光閃閃的金屬碎片，彷彿被驚動的蜂群，嗡鳴著懸浮而起，化作一股股金屬風暴，朝著眾人席捲而來！其密集程度和鋒銳之氣，遠超之前的石林金氣。
“結陣！”赫連鋒低喝一聲，與兩名部族戰士迅速組成一個三角戰陣，手中造型奇特的彎刀揮出，刀光凝練，蘊含著一種獨特的震盪頻率，竟能有效地將靠近的金屬碎片震偏、甚至震碎。
趙星河長嘯一聲，火焰領域擴張，將大片金屬碎片燒融成鐵水。蘇青則操控巡天舟低空飛行，以青光護罩抵擋，同時不斷計算著碎片風暴的薄弱點，指引方向。林晚晴則重點照顧沈星諾和金石部族的戰士，生機之力化作柔韌的護盾，抵擋那些穿透防線的零星碎片。
沈星諾並未出手，他閉目感應著。這片戈壁的煞氣更加濃郁和原始，那無數金屬碎片中蘊含的殺伐、怨恨、不甘的意念，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心神。他體內那被壓制的金煞之氣也隱隱躁動起來。
他嘗試放開一絲心神防禦，主動去接觸、感受這股龐雜的煞氣意念。剎那間，無數破碎的畫面湧入腦海：古老戰場的廝殺、礦工臨死前的哀嚎、神兵折斷的悲鳴、王朝更迭的殘酷……這些都是積累在這片土地上，與庚金之氣相關的負面歷史烙印！
“原來如此……庚金主殺伐、司變革，本就易沾染煞氣。而西漠之地，自古征伐、開採不斷，無數殺戮、貪婪、怨恨沉澱下來，與庚金之氣結合，經年累月，早已深入本源。”沈星諾心中明悟，“燭龍爪牙所做的，恐怕並非憑空創造煞氣，而是將這本已存在的、沉澱的負面力量徹底引爆、放大並扭曲了！”
理解了這一點，他對如何化解庚金鼎的危機，有了更清晰的方向。這不僅僅是驅逐外邪，更需要對西漠這片土地本身積累的“業”進行疏導和淨化。
歷經數日艱難跋涉，穿越了碎刃戈壁、繞過了幾處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古代礦坑廢墟，眾人終於抵達了赫連鋒口中的“鋒脊山脈”外圍。
那是一片何等雄偉而險峻的景象！無數座如同利劍、長矛、巨斧般的山峰拔地而起，直插雲霄，通體呈現出暗沉的金鐵色澤，山體表面光滑如鏡，反射著慘淡的天光，散發出無與倫比的鋒銳之氣。整條山脈，就像是一頭匍匐在大地上的、由無數神兵利刃組成的洪荒巨獸！
而山脈的上空，更是籠罩著一層肉眼可見的、如同沸騰般的白金之色罡風層！那便是赫連鋒提及的“金煞罡風”！其威力，遠非外圍的庚金之氣可比，神識稍微探入，便有種被千刀萬剮的刺痛感。
“只能送到這裡了。”赫連鋒停下腳步，面色凝重地望著那片絕地，“金煞罡風層之下，還有無數天然形成的金氣陷阱和強大的煞靈，我們部族的勇士最多也只能深入到罡風層邊緣。再往裡……九死一生。”
他取出一枚刻畫著複雜礦脈紋路的骨片，遞給蘇青：“這是部族歷代先輩探索描繪的部分安全路徑圖，或許對你們有用。願金曦之光，能再次照耀西漠。”
交代完畢，赫連鋒與兩名戰士對著鋒脊山脈恭敬地行了一個古老的禮節，然後轉身，身影很快消失在來時的風沙中。
現在，只剩下沈星諾四人，面對這最後的，也是最危險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