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城主危機（1 / 1）
金璃的金屬心臟猛然顫動。
墨塵深深看了她一眼，點頭離去。
那天夜裡，金璃第一次做了一個\"夢\"——在夢中，她和墨塵並肩站在高山之巔，眺望無邊的雲海，沒有鎖鏈，沒有熔爐，只有自由的風吹拂過他們的髮梢。
幾天後，墨塵帶來了一塊光滑的金屬板放在金璃面前，上面刻滿了細密的文字。
\"這是《詩經》中的句子。\"
金璃歪著頭，銀髮從肩頭滑落，在熔爐的火光下流轉著液態金屬般的光澤。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觸碰那些凹凸的刻痕。
\"蒹葭...蒼蒼...\"她一字一頓地讀著，聲音如同清泉滴落在銅盤上，\"白露...為霜。\"
\"很好。\"墨塵嘴角微微上揚，這是他難得的笑容，\"下一句呢？\"
金璃皺起眉頭，金屬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她抬頭，金色的眼眸閃爍著疑惑，\"這是什麼意思？\"
墨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選的詩句有多麼不合適——關於可望不可即的思念，關於永遠無法到達的彼岸。
\"只是...教你認字。\"他低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金屬板邊緣。
金璃卻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清脆得讓熔爐裡的火焰都為之一顫：\"墨塵，你在害羞嗎？你的耳朵紅了。\"
墨塵猛地站起身，工具袋裡的零件叮噹作響：\"今天的課就到這裡。\"
\"等等。\"金璃叫住他，\"明天...還能繼續嗎？學這些？\"
墨塵回頭，看到她眼中的渴望，感受到一個靈魂對交流的嚮往。他點點頭：\"明天我帶新的來。\"
走出熔爐，墨塵深吸一口地面上的空氣。初春的風帶著花香，卻吹不散他腦海中金璃讀詩時的模樣。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她時的場景——被鎖鏈纏繞的金屬之靈，眼中充滿戒備與憤怒。那時的他怎麼會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教她人類的詩歌？
\"首席工匠大人。\"
一道冷冽的聲線驟然刺入耳膜，驚散了他的思緒。墨塵轉身，看到城主的貼身侍衛長站在身後，銀白的面具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城主召見。\"
聽著侍衛長機械地話語，看著他面具下眼洞後方的瞳孔泛著不自然的青藍色。墨塵點點頭。
城主府永遠籠罩在一層薄紗般的霧氣中，那些由萬千精密符文運轉時蒸騰而成的淡青色霧氣。
踏進城主府門的瞬間，靈霧便纏繞上來，在接觸到皮膚時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面帶青銅面具的城主站在大殿中央，身旁是一株被金屬化的櫻花樹——花瓣、枝葉、甚至連樹幹上的紋理都化作了永不凋零的金銅，卻也因此失去了生命的靈動。
\"墨塵。\"城主沒有轉身，手指撫過金屬花瓣，\"聽說你與金精相處得不錯？\"
墨塵單膝跪地，心跳加速：\"屬下只是在履行職責，研究金精的金屬特性。\"
\"起來吧。\"城主轉過身，面具下冷峻的眼神沒有波瀾，\"我需要你加快研究進度。金精的力量遠比我們想象的強大，我要你找到方法，讓她與新城的核心完全融合。\"
墨塵的血液瞬間變冷：\"完全融合？\"
\"對。\"城主展開雙臂，長袖如雲般飄動，\"想象一下，整座新城都獲得金屬之靈的永恆特性！不再有腐朽，不再有衰敗，一切都將定格在最完美的瞬間。\"
墨塵低下頭，掩飾眼中的震驚：\"這...需要時間。金精的靈體結構非常複雜，強行融合可能導致能量失衡。\"
城主的笑容消失了：\"三個月。三個月後是百年一遇的金星凌日，那是金屬靈力最強的時刻。\"他走近墨塵，冰冷的手指抬起工匠的下巴，\"別讓我失望，墨塵。你家族世代為城主服務，你應該明白背叛的代價。\"
墨塵的脊背陡然繃緊，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攀爬而上，彷彿有冰涼的蛇信在舔舐他的骨髓。他的喉結微微滾動，聲音卻穩得可怕：\"屬下明白。\"
殿內驟然捲起一陣陰風，吹散了層層靈霧。
\"下去吧。\"
城主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刃，每個字落下都帶著無形的威壓，玄色袍角上金線繡的饕餮紋在暗處流動，宛如活物。
墨塵垂首後退，離開大殿後，墨塵沒有直接回工坊，而是繞道去了城西的舊貨市場。他在一個賣古董機械的攤位前停下，挑選了幾個看似普通的齒輪和發條。
\"老規矩，記在工匠坊的賬上？\"攤主笑眯眯地問。
墨塵搖頭，從懷中掏出幾枚銀幣：\"這次用這個。\"
他收起包裹離開。
......
\"三個月？\"金璃的聲音在空蕩的熔爐中迴響，\"他要三個月內把我變成新城的一部分？\"
墨塵沉重地點頭，手中的工具正在調整束縛裝置的一個節點：\"金星凌日那天，金屬靈力會達到峰值。城主計劃在那時舉行融合祭祀儀式。\"
金璃的金屬軀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震顫，鎖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那我就會消失！我的意識，我的記憶，全部都會溶解在整座城裡！\"
\"冷靜！\"墨塵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我正在想辦法。看這個——\"他指向剛剛調整的裝置節點，\"我改進了傳導系統，理論上可以讓你短暫地將意識投射到其他金屬物體上。\"
金璃的震顫慢慢平息：\"你是說...轉移？\"
\"暫時性的。\"墨塵從工具袋中取出那隻機械鳥，\"比如這個。我可以加強它的接收能力，讓你的意識暫時寄宿其中，雖然時間很短，但...\"
\"但我可以'離開'這裡。\"金璃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哪怕只有一會兒。\"
墨塵的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很危險。如果被察覺...\"
\"求你了，墨塵。\"金璃抓住他的手，金屬手指與人類的手指交纏，\"不知道多久了，我連陽光是什麼溫度都不記得了。\"
墨塵與金屬之靈對視良久，終於點頭：\"明天。城主要去邊境視察，守衛會減少。但記住，不能超過一刻鐘，否則你的靈核會不穩定。\"
金璃突然撲上前，冰冷的唇輕輕碰了碰墨塵的臉頰。
那一瞬間，墨塵發誓自己聞到了高山雪原的氣息——那是金璃記憶中的味道。
\"謝謝你。\"她低聲說，\"不管結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