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意識相見（1 / 1）
幾秒鐘後，門再次開啟。
這次進來的不是侍女，而是穿著白金色長袍的，臉上有著符文的鍊金術士。
兩名面無表情的鍊金術士架起她的雙臂。
蘇玥瑤掙扎著，金屬關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卻還是被拖向祭壇中央。
那是一座通體黃金的圓形祭壇，表面刻滿細密的符文，正隨著她的接近泛起詭異的紅光。
\"放開我！\"蘇玥瑤的聲帶迸發出金屬摩擦而出的尖叫。
鍊金術士突然從袖中緩緩抽出一個暗金色的金屬項圈，表面刻滿細密的血色符文，在幽藍的火焰下泛著不祥的光澤。
蘇玥瑤本能地想要後退，可她的四肢像是被死死束縛，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她眼睜睜看著那項圈逼近，金屬表面竟如活物般蠕動，彷彿在渴望著她的觸碰。
\"不——\"她的抗議還未出口，項圈便猛地扣上她的後頸。
\"咔嗒。\"
一聲清脆的機械咬合聲，緊接著——
劇痛。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像是某種冰冷的東西直接刺入了她的神經，順著脊椎蔓延至全身。
她的意識驟然模糊，彷彿被強行拖入一潭刺骨的冰水之中。
視覺模組閃爍不定，聽覺中只剩下遙遠的、扭曲的嗡鳴。
她想要掙扎，可她的身體已不再有任何反應，仿若一具被斬斷絲線的傀儡，只能僵硬地任由擺佈。
當背部接觸祭壇凹槽的剎那，蝕骨的寒意順著金屬脈絡席捲全身。
七根刻滿符文的金屬柱從地面升起，將她圍在中央。柱體表面流淌的暗金色能量，正如同毒蛇般朝她吐信。
蕭燼他蒼白的手指劃過虛空：\"開始儀式。\"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牽引著那些暗金符文懸浮在空中組成一個旋轉的陣法。
七名鍊金術士分別站在金屬柱旁，開始吟誦晦澀的咒文。
隨著吟誦聲越來越高，柱子上的能量流如同活物般蠕動，向祭壇中央延伸。
\"核心反應良好，開始抽取...\"
蘇玥瑤感到那些能量觸鬚刺入了她的胸口——確切地說，是金璃身體的胸口。它們在搜尋、探查，試圖找到什麼丟失的東西。
劇痛讓她金屬的喉嚨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在逐漸模糊的視野裡，她看到自己胸甲正在透明化。
就在這時，頭頂突然傳來玻璃碎裂般的脆響。一隻機械小鳥撞破了防護屏障，它的羽翼殘缺不全，左翼甚至露出內部精密的齒輪結構，但那雙熔金般的眼眸燃燒著決絕的光芒。
\"是金璃的意識載體！\"蕭燼的怒吼伴隨著一道撕裂空氣的金光，\"抓住它！\"
鍊金術士們紛紛出手，能量網向小鳥罩去。小鳥在攻擊亂流中靈巧翻飛，最終落在蘇玥瑤劇烈起伏的胸口。
在那一瞬間，蘇玥瑤與它對視，彷彿看到了另一個靈魂的全部記憶——高山上的日出，深海下的黑暗，被囚禁的痛苦，還有一個面容堅毅的工匠溫柔的笑容...
[墨塵]
這個名字突然在蘇玥瑤腦海中炸開，伴隨著一陣不屬於她的強烈情感。
她不明白為什麼，但淚水——金屬般的液態顆粒——從眼角滑落。
鳥在胸口完全消散，化作無數金色光點。這些光點如同有意識般飛向蘇玥瑤，融入她——不，是金璃的金屬軀體。
蘇玥瑤感到一股龐大的意識洪流湧入。剎那間，她看到了金璃的全部記憶，感受到她千年的孤獨，理解了她對自由的渴望，更重要的是，體會到了她對那個名叫墨塵的人類工匠深沉的感情。
兩個靈魂在一具身體內碰撞、交融。蘇玥瑤驚恐地發現自己正在被推擠到意識的角落，而金璃的主意識正在重新掌控這具軀體。
\"幫...幫我...\"蘇玥瑤在意識深處哀求，\"我不想消失...\"
令她驚訝的是，金璃的意識溫柔地回應：\"不會消失......\"
\"我想回去...回到我真正的身體裡...\"
\"現在這樣的情況...我也無法完全解析。\"金璃的聲音在意識海中泛起漣漪：\"但墨塵...他也許有辦法...\"
\"可是...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妙啊。\"蘇玥瑤在意識中呢喃。
\"我知道...\"金璃輕聲回應：\"但我們現在是一體的。呼吸，跟著我的節奏。\"金璃引導著，蘇玥瑤不自覺地跟隨她的呼吸模式，感到意識稍稍穩定下來。
\"那個，你說的墨塵...他在哪？\"蘇玥瑤輕聲問道。
當這個名字從唇間滑出時，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金璃的意識海中泛起一陣微妙的漣漪，像是被月光驚擾的深潭。
金璃的思維忽然凝滯了一瞬，如同夜風驟停。\"我也不知道...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她的意識波動帶著刻意的平靜，像在小心繞過某個隱形的禁區，\"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裡。\"
蘇玥瑤敏銳地捕捉到那絲幾不可察的遲疑，卻識趣地沒有追問。
她深吸一口氣，將紛亂的思緒壓下：\"好，你說，接下來該怎麼做？\"
\"放輕鬆，\"金璃的意識如潺潺溪流般包裹住她，\"就像讓羽毛隨風飄蕩那樣，跟著我的思維走。\"
當蘇玥瑤-金璃的複合體睜開眼睛時，她猛地掙開了一隻手，抓住最近的一根能量觸鬚狠狠扯斷，七根金屬柱同時爆裂，整個祭壇開始崩塌。
鍊金術士們尖叫著逃竄，只有蕭燼站在原地，臉上混合著震驚和狂怒。
剎那間，整座祭壇劇烈震顫，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從蘇玥瑤體內迸發而出。那些光點在空中急速旋轉，形成一場璀璨的金沙風暴，將整個儀式現場籠罩其中。
蕭燼的白金長袍在狂亂的氣流中獵獵作響，他抬手遮住眼睛，指縫間露出的面容扭曲而猙獰。\"攔住她！\"他的怒吼在風暴中支離破碎，\"啟動禁錮法陣！\"
但為時已晚。金沙風暴中傳來金屬羽翼展開的嗡鳴，那聲音既像千萬只鳥同時振翅，又像某種古老兵器甦醒的轟鳴。
鍊金術士們倉皇結印撐起的防護罩，在接觸到金沙的瞬間就分崩離析。
當風暴漸漸平息，祭壇上只餘一圈人形凹槽，邊緣還殘留著熔化的金屬痕跡。
禁錮裝置被整齊地切斷，斷面光滑如鏡。
蕭燼踉蹌著衝上前，手指顫抖地撫過空蕩蕩的祭壇——那裡除了一枚小小的、帶著體溫的金屬羽毛外，什麼都沒有留下。
\"金璃...\"他咬牙切齒地攥緊那枚羽毛，鋒利的邊緣割破掌心，暗金色的血液滴落在祭壇上，發出腐蝕般的嘶嘶聲，\"你以為這樣就能逃得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