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墨塵的血（1 / 1）
地牢終於出現在視野中時。
它的入口已經半埋在青銅化的地面下。
鐵柵欄扭曲變形，像融化的蠟一樣滴落。
更糟的是，不遠處那道吞噬一切的青銅光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這個方向推進。光柱所過之處，樹木凝固成青銅雕塑，飛鳥定格成金屬標本，連飄落的樹葉都在半空中化作片片銅箔。。
\"墨塵！\"蘇玥瑤和金璃的聲音在這一刻完美融合，帶著雙重音色的呼喚在幽暗的地下廊道中迴盪。
石壁上凝結的銅鏽隨著聲波簌簌震落，像下了一場金屬的雨。
金璃的意識突然爆發出強烈衝動，蘇玥瑤感到自己被迫退居二線，身體完全由金璃掌控。她——真正的金璃——衝向地牢入口，雙手化作鋒利的金屬刃，劈開青銅化的障礙。
\"墨塵！\"這次是金璃自己的聲音，帶著金屬特有的震顫。
地牢深處傳來微弱的敲擊聲。
金璃不顧一切地衝進去。地牢內部比外面更糟，青銅化幾乎完成了百分之八十。走廊兩側的牢房裡，囚犯們以各種痛苦的姿勢凝固。蘇玥瑤想吐，卻想起這具身體根本沒有這種功能。
最末端的牢房幾乎完全被青銅封死。金璃將手臂化作鑽頭，瘋狂地鑿擊金屬屏障。每鑿開一點，就有更多的青銅湧上來填補。光柱越來越近，整個地牢開始震動，碎石和金屬碎片從天花板墜落。
\"退後！\"金璃突然用蘇玥瑤從未聽過的語言大喊。
她的整個身體亮起耀眼金光，胸口的核心符文旋轉加速。一瞬間，金璃的身體液化，變成一股銀白色的金屬流，從縫隙中滲入牢房內部。
蘇玥瑤體驗了一種奇特的感受——既像被擠過狹窄的管道，又像融化後重新鑄造。當金璃在牢房內部重新凝聚成形時，她看到角落裡有個人影。
墨塵。
他還活著，但情況糟糕。右臂和左腿已經部分青銅化，臉上佈滿血痕。最可怕的是，一根青銅尖刺從背後貫穿了他的腹部，將他像標本一樣釘在牆上。他的眼睛半閉著，呼吸微弱到幾乎停止。
\"不...不...\"金璃跪在他面前，金屬手指顫抖著不敢觸碰。
墨塵微微睜開眼，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微笑：\"金...璃。\"
\"是我.....\"金璃回答，聲音哽咽，\"堅持住，我帶你出去...\"
墨塵搖頭，艱難地抬起尚能動的左手，輕觸金璃的臉頰：\"太遲了...蕭燼的詛咒...已經在我體內...\"
蘇玥瑤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墨塵的血。那個鍊金術士說過，他的血有特殊作用。她拼命試圖控制身體發聲：\"你的血！墨塵，你的血也許能抵抗詛咒！\"
金璃立刻明白了。
她毫不猶豫地握住那根貫穿墨塵肩膀的青銅尖刺，猛地拔出，金屬與血肉分離時發出令人牙酸的黏膩聲響。
墨塵悶哼一聲，脊椎像拉滿的弓弦般繃緊，暗紅的血液順著青銅刺尖滴落，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弧線。
\"忍著點。\"
金璃迅速用掌心接住那些溫熱的血液，指尖蘸著鮮血撫過墨塵脖頸上蔓延的青銅紋路。奇蹟在觸碰處綻放——暗青色的金屬光澤如退潮般消散，皮膚下重新泛起血色。
但墨塵失血過多，效果有限，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讓其他位置的青銅紋路更深一分。
更糟的是，地牢頂部開始崩塌，青銅化的石塊雨點般墜落。
\"走...\"\"走...\"這個字眼混著血沫從他唇間溢位。他猛地將金璃推向地牢出口的方向，掌心血跡在她衣襟上拖出刺目的紅痕，\"帶著我的血...救其他人...\"
金璃的金屬軀體突然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要麼一起自由，要麼一起毀滅。\"
她將墨塵背起，用部分液態金屬固定住他的身體。然後，在蘇玥瑤震驚的注視下，金璃開始改變自身形態——背部延伸出金屬翼膜，足部變成彈簧結構，手臂前段化作旋轉鑽頭。
\"我們...能這樣？\"蘇玥瑤在意識中驚呼。
「短暫時間...」金璃回答，「會耗盡能量...」
她們衝破地牢頂部，恰好躲過那道毀滅性的光柱。半空中，蘇玥瑤-金璃看到整座青顏城已經變成青銅色的地獄。只有零星幾處還有生命跡象——那些地方無一例外都有血色痕跡。
金璃帶著他降落在相對安全的城牆上。從這裡能看到蕭燼站在城主府廢墟上，他的身體已經完全金屬化，卻保持著詭異的生命力。他雙手高舉，持續釋放著詛咒能量。
\"必須阻止他...\"墨塵掙扎著站起來，\"金璃...你的核心...是唯一能...\"
他突然劇烈咳嗽，吐出帶有金屬碎片的血。蘇玥瑤驚恐地發現，儘管有血液保護，詛咒仍在緩慢侵蝕他的身體。
金璃的金屬手指輕輕拂過墨塵的臉頰，這個動作如此自然，讓蘇玥瑤感到一種奇異的溫暖。她轉身，向著城主府方向躍去。
墨塵用撕下的衣料簡單包紮了傷口，\"你要...小心。蕭燼已經不再是人類了。\"
路上，蘇玥瑤忍不住問：\"我們...會死嗎？\"
金璃的意識平靜如水：「或許。但墨塵會活下去。」
這個回答讓蘇玥瑤既感動又恐懼。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永遠無法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但此刻，在這具金屬身體裡，與另一個靈魂並肩作戰，竟有種奇怪的歸屬感。
城主府近在咫尺，蕭燼的身影清晰可見。他轉過身，那張完美如雕塑的臉上露出瘋狂的笑容。
\"啊，我親愛的金精。\"他的聲音已經變成金屬共振，\"來見證永恆的誕生嗎？\"
金璃見狀，眼神一凝：「他這是把自己...煉成...活體核心！」
城主府的廢墟上，蕭燼懸浮在半空，青銅色的長袍無風自動。他的皮膚已經完全金屬化，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銅光澤，眼睛則變成了兩顆毫無生氣的黑曜石，只有胸口處有一顆跳動的金色核心，散發著不祥的光芒。
\"金璃。\"他的聲音不再是人類的嗓音，而是金屬共振產生的合成音，\"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蘇玥瑤-金璃擺出戰鬥姿態，金屬軀體隨時準備變形。
她們沒有回答，因為答案已經很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