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1 / 1）
韓信回到朱雀宮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白日還晴朗的天空飄起了零星的雪花，幾個孩子吃罷飯，在院子裡嬉笑打鬧，呂雉裹著厚厚的皮裘，坐在殿前屋簷下看孩子們玩鬧，珍娘和牛草在一旁給孩子們的新衣繡花，橙黃的燈火從殿門內傾洩而出，照出暖暖的光輝。
“阿父，阿父回來了！”
韓佑第一個發現站在院門口的韓信，扔下手裡皮球衝過來，一把抱住韓信的腰，仰著頭一臉期待地看著他，“阿父，明日休沐，可不可以帶我去看火藥爆炸？”
“明日是除夕啊！”
韓信彎腰抱起兒子，親暱地在他小臉上親了一口，“而且你師姐也要休息。”
韓佑笑臉一垮，“可是我好想看它爆炸到底是什麼樣子，明日不行，那後日呢？”
“後日是初一，要祭天。”
“那初二呢？”
“初二得抽空去燒瓷廠看看，靠阿父嘴上教，工人未必能燒出瓷器。”
“那什麼時候才能帶我去？”
韓佑臉上的期望瞬間變成失望，“阿父每日那麼忙，時常都是半夜才回來，好不容易等到新年休沐，也是這麼忙。”
看著兒子搭拉的小臉，韓信心中充滿愧疚，上一世忙著打仗，沒陪過孩子，以致兩個孩子只把他當王上，而不是父親，這一世說好要多陪陪他們，忙起來時常常幾日也見不到一面，上回去雁門，更是幾個月沒見。
想到這兒，韓信忙認錯，“是阿父不好，明日晚上阿父給你看一種更好玩的東西，也是用火藥做成。”
“什麼東西？”
聽到火藥二字，韓佑雙眼就是一亮，韓信卻賣起了關子，“明日你便知曉了。”
哄好兒子，韓信進屋列了一份清單，又寫了道手令，蓋上自己的印章，讓劍一帶許負去化學實驗室取一些東西回來。
那裡面的東西雖然都是許負搗騰出來的，但每種原料、成品、半成品的數量都有官吏記錄在案，必須攝政王審批才能帶出實驗室，許負每次做實驗，也都要拿韓信的批覆才行。
吃罷晚飯，韓信讓呂雉先回房睡覺，他在書房一邊撰寫教材，一邊等許負把自己需要的東西帶回來，韓佑想看父親到底要做什麼，也不去睡覺，坐在他旁邊把白天沒寫的課業寫完。
東西拿回來時，已快到凌晨，許負也想看師父到底要做什麼，跟著在一旁打下手。
忙忙碌碌了大半夜，天快亮時幾件成品終於完成，韓佑迫不及待就想燃放，被韓信以聲響太大會吵到別人休息為由拒絕了。
僕從下了些餃子，熬夜三人組各自吃了一碗，都回去補覺去了。
今日是除夕，中午要祭祀先祖，呂雉早早便起來張羅貢品，各類乾果、糕點拿到祠堂裡，擺成一盤盤花型，左右點上燈火，還要準備焚燒的稻草。
韓信小睡了一會兒便來到祠堂，這裡供奉的是他的父母和先祖，除了這一世的父母，還有上一世的。
韓信不知上一世的母親得知自己死訊，是否還能活下去，他給二人供奉的是長生牌，對呂雉只說是自己的恩人，已歸隱山林。
呂雉自動把這二人想成教導韓信本事的世外高人。
等到中午，一家人給祖宗磕頭上完香，韓信也給自己放半天假，和娃娃們在院子裡玩雪。
昨夜下了大半夜的雪，院子裡積滿厚厚一層，給這個年增加了許多年味，韓信給四個娃堆了一個白胖白胖的雪人，以塗了橙色的白蘿蔔做它的長鼻子，又圍上圍脖，戴上帽子，模樣滑稽又可愛。
幾個娃娃對這個長相怪異的雪人好奇不已，韓佑指著它的鼻子說道，“這個好像陸先生從西域帶回來的那個橙色幹雹突。”
“佑兒好眼力，這個正是阿父模仿胡蘿蔔樣子做的，便是那種橙色雹突，等開春就能把陸先生帶回來的那些種子種下，六月份即可吃到美味的胡蘿蔔，日後秦國百姓的餐桌上可以多一道菜了。”
韓佑道，“陸先生還帶回來葡萄乾，可甜可好吃了，可惜太少，我才吃了兩次就沒了。”
韓信摸了摸兒子的腦袋，說道，“等阿父打下西域，你想吃多少便有多少。”
“好耶好耶！”
韓佑高興地拍起小手，“阿父何時去打西域，我也要去。”
“估計不行，那個時候你還沒長大。”
韓信拉著兒子坐在殿前臺階上，一邊畫世界地圖一邊對他說道，“我們生活的這個星球其實很大的，阿父這輩子最多隻能打到這裡。”
他畫出亞歐大陸廓落，圈出中、西亞，又指向歐洲、南亞，對兒子道，“這裡，還有這裡，日後要留給你去征服，還有這其他地方，要留給你的兒子、孫子去征服，阿父的主要任務是給你把科學技術搞上去，讓遠端征服成為可能，讓大秦統治世界成為可能。”
韓佑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居然這麼大，而自己以為很大的大秦只是這其中小小的一塊地方，他心中頓時燃起勃勃雄心，握著小拳頭道，“秦始皇統一了六國，兒子以後要統一六大洲，讓整個世界都歸入秦土，讓全世界的人都成為秦人。”
“哈哈哈，果然是阿父的種！”
韓信抱著兒子開懷大笑，韓佑發表完豪言壯志，又盯著地上的世界地圖，問道，“這些地方都有什麼美食，如果把它們打下，我是不是就能吃到世界各地的美食了？”
韓信笑聲一滯，又被他饞貓的模樣逗得越發開懷，“想吃美食，現在就要好好學習，你不強大，就可能被別人征服。”
“我每日都很認真學習……”
父子兩坐在地上暢談著世界，韓信給兒子講每個地方的地理、人種、風俗等知識，不知不覺就到了吃團圓飯的時間。
一家四口，外加許負、梅鋗的女兒梅苗，還有珍娘母子三人，一張圓桌坐得滿滿當當。
相比較新婚那年冷冷清清只有夫妻二人，今年的除夕可謂是熱鬧非凡，聽著耳邊的歡聲笑語，向來喜靜的韓信第一次覺得，吵鬧似乎比寂靜更能讓人生出幸福感。
吃罷團圓飯，韓信帶孩子們去院子裡放鞭炮和煙花，當璀璨奪目的煙火在阿房宮上空炸響時，整個咸陽城都轟動了。
家家戶戶走到院子中，抬頭仰望遠空那一閃而逝的煙火，以為是神明顯靈，紛紛跪地磕頭祈禱。
“神明顯靈了！”
“神明顯靈了！”
“啊，真的是神明顯靈了……”
“公元元年，神明顯靈，天佑大秦，國泰民安！大王萬歲，大秦萬歲！”
不知是誰先喊出這一句話，整個咸陽城的百姓都跟著磕頭吶喊，聲音此起彼伏，比煙火更震撼。
韓信站在雪地裡，看著孩子們興奮激動地跳著、笑著，看著妻子溫柔充滿愛意的笑容，忽然想起前世看到過的一句話：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