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決心撼蒼穹!(1 / 1)
夜,濃得化不開,像一塊巨大的黑布,將整個羅灣縣死死捂住。
王家老宅深處,一口早已廢棄多年的枯井旁,井口的石板被悄無聲息地挪開一條縫。
泥土的腥氣混雜著汗味湧出,緊接著,一個渾身沾滿汙泥、幾乎看不出人形的身影,手腳並用地爬了出來。
是王明遠!
他大口喘著粗氣,肺部火辣辣地疼,幾天幾夜的潛伏和剛才那段逼仄地道的爬行,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但他顧不上這些,甚至來不及抹一把臉上的泥水,踉蹌著,幾乎是撲向了老槐樹下那個挺立的身影。
“爺爺!”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和極致的疲憊。
王山猛地回身,看著幾乎成了泥猴的孫子,心臟驟然一緊。
王明遠撲到王山跟前,雙膝一軟就要跪下,卻被王山一把扶住。
“快起來!東西呢?”王山的聲音也有些發顫。
王明遠顫抖著,從溼透、滿是泥汙的懷裡,掏出一個被油布裹得異常嚴實的東西。
那油布外面還沾著新鮮的泥土,可見他保護得多麼小心。
“爺爺!大哥…大哥讓錢伯拼死送來的!”他雙手高高舉起,將油布包遞向王山,彷彿那是什麼絕世珍寶。
王山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油布包。
入手微沉,隔著厚厚的油布,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便傳遞過來——不是靈力波動,而是一種…浩大、剛正、溫暖,彷彿冬日裡最熾烈的陽光,瞬間穿透了連日籠罩在他心頭的陰霾和疲憊!
他感覺整個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那感覺,就好像是在汙濁的泥潭裡跋涉了許久,突然呼吸到了一口最純淨、最新鮮的空氣。
他小心翼翼地,一層層解開油布。
油布裡面,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淡金色符紙。
當符紙完全展露出來的那一刻,一股更加磅礴、純粹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一種溫潤卻又威嚴無比的“氣”,彷彿有無數聖賢在低聲吟誦著天地間的至理箴言,聲音縹緲,卻又清晰地響徹在王山的靈魂深處。
符籙表面,淡金色的光華如同流水般緩緩流淌,勾勒出玄奧而充滿正氣的符文。
僅僅是看著,就讓人心生敬畏,彷彿一切陰邪汙穢在這符籙面前都無所遁形,都會被瞬間淨化!
“好!好東西!這絕對是好東西!”王山忍不住低呼,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激動。
這股氣息…這股純粹到極致的浩然之氣!
錯不了!絕對是剋制萬洪那老狗陰邪功法的利器!
他立刻想到了萬洪賴以成名的【黑煞爪】,那陰毒霸道的爪功,最是汙穢邪異。
而眼前這張符籙,簡直就是為其量身定做的剋星!
他仔細將符籙翻過來。
在符籙的背面,果然有一行極其細微,卻又筆力蒼勁的小字。
那字跡,他認得!是天儒書院那位副院長的親筆!
字跡雖小,內容卻清晰明瞭:此乃【浩然正氣符】,由書院大儒耗費心血,引天地正氣灌注而成,專破世間一切陰邪鬼祟,威力宏大,然僅可激發一次,慎用。
“副院長親筆…一次性…”王山喃喃自語,心頭最後的一絲疑慮徹底消失。
玄青!我的好孫兒!你真是…真是給了爺爺一個天大的驚喜!
這份情,這份恩,太重了!
手握著這張沉甸甸的【浩然正氣符】,王山感覺自己的底氣前所未有的足!
之前的計劃,是依靠強化後的【迷靈聚氣陣】拖延時間,爭取機會兌換【破障丹】,讓自己突破到煉體八重,然後與萬洪決一死戰。
雖然有希望,但終究風險太大,變數太多。
萬一…萬一突破失敗呢?
萬一…陣法提前被破呢?
現在,不一樣了!
強化陣法是第一重保險,能扛!
【破障丹】即將到手,突破在望,這是第二重保險,能打!
而這張【浩然正氣符】,就是專門針對萬洪本人的殺手鐧!是第三重,也是最關鍵的一重保險!
只要時機得當,這張符籙一出,就算不能當場滅殺萬洪,也絕對能重創他,讓他那引以為傲的【黑煞爪】徹底失效!
三重保險!
王山幾乎可以預見萬洪那老狗在浩然正氣下驚駭欲絕的表情了!
“哈哈哈…”王山忍不住想笑,但又強行壓了下去,只是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不能大意,絕對不能大意!
他沒有將這最後的底牌自己拿著。
大戰一起,他必然是主攻,要正面硬撼萬洪,屆時戰況瞬息萬變,精神需要高度集中,未必有最佳的時機和精力去激發這張符籙。
必須交給一個絕對可靠,又能準確把握戰機的人!
他的視線落在了旁邊一直默默守護的大兒子王志澤身上。
“志澤,過來。”王山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
王志澤立刻上前一步:“爹。”
王山將手中的【浩然正氣符】小心翼翼地遞到王志澤面前。
“拿著。”
王志澤伸出雙手,恭敬地接過符籙。
入手瞬間,他也感受到了那股浩瀚無匹的力量,臉色微變。
“爹,這是…”
“此符名為【浩然正氣符】,”王山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乃玄青託人九死一生送回,威力巨大,專門剋制陰邪功法,尤其是萬洪那老狗的【黑煞爪】!”
王志澤瞳孔一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王山繼續道:“待會兒總攻開始,你不用管別的,就給我死死盯住萬洪!看準時機,必須等他施展【黑煞爪】,而且是威力催發到最強,邪氣最濃郁的那一瞬間——”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用盡全力,將此符擲向他!記住,機會只有一次!一次!明白嗎?”
王志澤緊緊攥住了手中的符籙,符紙邊緣的金光似乎都映亮了他的臉龐。
他當然明白父親的用意!
這不僅僅是一張符籙,這是大哥拼死送回的希望,是父親對他的絕對信任,更是…在關鍵時刻保護父親的一道屏障!
在那種煉體九重巔峰強者的生死搏殺中,父親要正面抗衡,稍有分神便可能是萬劫不復。
這個擲出符籙的任務,看似簡單,實則關乎全域性!
必須快、準、狠!
更重要的是,要在那一瞬間吸引萬洪的注意力,哪怕只有一剎那,也能為父親創造機會!
“爹!”王志澤猛地抬頭,臉上的疲憊和焦慮被一種決絕取代,“您放心!孩兒…孩兒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一定在最關鍵的時候,把這符拍到那老狗臉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他小心翼翼地將【浩然正氣符】貼身藏好,放在最容易取出的位置。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院外的攻擊不知何時已經停歇了下來。
萬家那四個煉體七、八重的高手,顯然也需要時間恢復消耗的靈力,為接下來的總攻做準備。
但這短暫的平靜,卻讓空氣中的壓抑感更加濃重,彷彿暴風雨來臨前那令人窒息的寧靜。
山雨欲來風滿樓!
王山知道,最後的時刻,馬上就要到了。
他環視了一圈院內。
所有的王家子弟,凡是還能拿起武器的,無論老少,都已經聚集在了老槐樹下,以及院牆各處防禦節點。
他們臉上,有緊張,有疲憊,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悍不畏死。
王山走到眾人面前,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都到齊了。”王山緩緩開口,沒有慷慨激昂的陳詞,也沒有虛無縹緲的承諾。
他只是平靜地陳述著事實:“萬洪的總攻,馬上就要來了。他要我們死,要我們王家斷子絕孫。”
他頓了頓,讓眾人消化這個殘酷的現實。
然後,他繼續說道:“但是,我們不是待宰的羔羊。我們有堅固的陣法,有克敵的底牌,更重要的,我們有死戰到底的決心!”
他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一些:“我知道,這一戰,我們可能會有人倒下,可能血會流乾。但你們記住,只要我們還有一個人站著,只要這座老宅還在,王家,就在!”
“看看你們的身後!”王山指向內院的方向,“那裡,是你們的妻兒老小,是你們的父母兄弟!他們,等著我們去保護!”
“退無可退!無需再退!”
“為了家人!為了王家的香火!為了我們自己能活下去!”
王山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刀,刀鋒在夜色下閃過一抹寒光。
“隨我——死戰!”
“死戰!”
“死戰!!”
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在此刻爆發!
王家子弟們,無論修為高低,無論男女老少,紛紛舉起了手中的刀劍、長槍,甚至只是削尖的木棍!
一聲聲低沉而決絕的怒吼,在王家大院內迴盪。
那吼聲中,帶著對死亡的無懼,帶著對敵人的憤怒,更帶著一種守護家園、血戰到底的悲壯!
空氣彷彿都被點燃了,瀰漫著一股慘烈而決絕的氣息。
每個人都知道,這很可能是他們生命中的最後一戰。
但,無人退縮!
為了家,為了活下去!
就在王家大院內戰意沸騰,人人抱持必死之心時。
陣法之外,百米遠處。
盤膝坐在地上的萬洪,緩緩睜開了眼睛。
經過短暫的調息,他消耗的靈力已經完全恢復,甚至精氣神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兩道陰冷的寒芒,如同毒蛇的信子,驟然射向燈火通明的王家大院。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裡面那股突然爆發出來的決死氣勢。
“呵,最後的掙扎嗎?”萬洪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垂死掙扎的老鼠,叫得再響,也改變不了被貓抓住的命運!
他緩緩站起身,煉體九重巔峰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般向四周擴散開去,讓周圍的萬家子弟和客卿們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抬起手,指向王家大院的方向,聲音冰冷刺骨,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意。
“時辰已到!”
“所有人,隨我——”
萬洪的聲音陡然拔高,化作一聲驚雷般的厲喝:
“殺!踏平王家!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