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要將辟邪劍法傳人收入門下!(1 / 1)
嵩山派大殿,左冷禪端坐上面,下面依次坐著大太保丁勉、三太保費彬、四太保樂厚。
黃河幫之事,本是費彬、樂厚負責,他們二人在場並不奇怪。讓陸南星意外的是,丁勉竟也到了。
作為十三太保之首,丁勉不論地位還是武功,都僅次於左冷禪。
此時雙目微閉,似在養神,但眉宇之間隱隱一股威嚴狠厲。魁梧的身材,幾乎填滿大半張太師椅。一雙厚重肉掌置於膝上,正是威震江湖的託塔手。
“拜見師父,見過幾位師叔。”
進殿之後,陸南星先行見禮,接著站在那裡,從容不迫。
“哼~!”
樂厚重重一聲冷哼,率先發難。
“你竟還有臉回來!”
“樂師叔此話從何說起,師侄我一頭霧水。”
“還在那裝模作樣!”
樂厚臉色陰沉,大聲質問。
“你勾結官府,吞了黃河幫幾十萬兩銀子,當我們不知嗎!”
“呵,樂師叔汙衊師侄,每次都是張嘴就來。”
陸南星冷笑一聲,既然已經攤開,那他也不再裝糊塗。
“首先,弟子並不認識官府眾人,何談勾結。其二,黃河幫有沒有幾十萬兩銀子,弟子未見,也並不知曉。”
“放屁!”
樂厚滿臉惱火,一聲喝罵。
“師弟稍安勿躁。”
見樂厚有些失了身份,旁邊費彬抬手安撫,接著轉向陸南星,表情陰沉。
“黃河幫一夜滅門,雖無實證,但從各方面跡象來看,該是官府動的手。剿滅黃河幫是師侄你攬下的事情,眼看期限將至,不是你勾結官府,還能是誰?至於那幾十萬兩銀子,黃河幫經營多年,資產又豈能少了。”
“呵,費師叔說了這麼多,原來是並無實證。”
“休逞口舌之利!”
“那敢問費師叔,還有樂師叔,你們在此審問弟子,究竟是因為勾結官府,還是在意那所謂的幾十萬兩銀子。”
“哼~!”
面對陸南星反問,二人一聲冷哼,沒有回答。
答案自然是銀子。
俠以武犯禁,對於江湖,除非一些特殊時期,朝廷一直視為眼中釘。相應對於朝廷,江湖也極為排斥。
但也只是如此,畢竟民不與官鬥,只要不存在大是大非,勾結官府頂多令江湖中人鄙視,卻不能作為一項罪責。
此時一副三堂會審架勢,將陸南星當做罪人一般,自然是因為黃河幫背後的巨大金錢利益。
實際上不止費彬、樂厚,丁勉乃至左冷禪,也都是同樣想法。
“南星。”
左冷禪開口,聲音略顯低沉。
“為師問你,黃河幫之事到底怎麼回事。”
“回稟師父,弟子確實不知!”
陸南星一臉懇切,直接如實稟報。
“當時弟子一時輕狂,攬下此事,之後方知沒那麼容易。門派中弟子孤立無援,只能尋求外力相助。數月前下山之後,便立即動身南下,昨日方回,便聽到這個訊息。就連是不是官府剷除黃河幫,弟子都一無所知,又哪知什麼內情!”
“這樣。”
左冷禪微微沉吟,看陸南星的目光仍帶著懷疑。
顯然,他並不相信陸南星所說。
“一派胡言!”
左冷禪畢竟是陸南星師父,有些話不好直說,樂厚卻是毫無顧忌,直接喝道。
“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偏偏就是這般湊巧,弟子又有什麼辦法?”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非得用刑不可!”
“師叔慎言!弟子並非犯人!”
“你難道吃定我們沒有證據嗎。”
眼看樂厚和陸南星無謂爭執,費彬再次開口,目光陰鷙的盯著陸南星,忽然冷笑一聲。
“你方才說道,南下尋找幫手?那我且問你,你要找誰相幫,他現在哪裡?”
“這個嘛……”
“哼,說不出嗎。”
見陸南星猶豫,費彬自認為抓住話柄,面露得意,又是冷聲喝道。
“若是沒有這人,說明你剛才一直在信口雌黃!也就可以證明,正是你勾結官府,侵吞了黃河幫的錢財!”
江湖並非官府,要斷一樁‘案子’,並非一定要鐵證如山。
“啟稟師父。”
面對費彬的咄咄相逼,陸南星略微停頓,忽然再次轉向左冷禪。
“弟子有一事稟明。”
“說。”
莫非是要認了?還是說,又要找什麼藉口理由。
眾人看著陸南星,且看他如何辯解。
“弟子此番南下福州,遇到一名青年才俊,品行端正、天賦卓絕,他亦傾慕嵩山派。所以弟子懇請師父,允許我收他為徒,將他納入嵩山派門牆。”
“哈?”
“什麼什麼?”
在場眾人,剛才還一個個豎著耳朵仔細聽,以為陸南星要尋一個什麼藉口理由。
當陸南星說完,一個個完全傻眼,就連左冷禪坐在上面,也是半晌沒回過神。
“你在耍我等不成!”
直到片刻,眾人回過神,俱是眉頭皺起,費彬更是一聲怒喝。
“我們說的,分明是你勾結官府、侵吞黃河幫銀錢的事,你卻說什麼收徒,這兩者有什麼相關!”
“就是!可笑,你拜入嵩山派才多久,有什麼資格就敢收徒弟。”
“樂師叔此言差矣,人家願意拜,我也想收,怎麼就不行。”
陸南星攤攤手,一副理所當然。
“再者,我這不是向師父稟奏的嗎。”
“你一個剛入門的二代弟子……”
“師弟!莫要被他帶偏了!”
費彬制止還要和陸南星爭論的樂厚,直接喝道。
“顧左而言他,分明是想要逃避罪責!”
“南星。”
左冷禪開口,也是皺著眉頭。
“為師要問你的,是黃河幫之事。剛才你師叔質疑你,此番南下尋求哪個幫手。”
“回稟師父,弟子說的也正是此事。”
陸南星臉色如常,仍是自顧自說道。
“我要收的這個弟子姓林,家裡雖是開鏢局的,但生意做的頗大,也算是出身名門。”
“一個開鏢局的,算什麼名門!”
樂厚冷哼一聲,面露不屑。
“師弟,你又……等等!”
費彬剛要提醒樂厚,忽然一怔,猛然看向陸南星。
“你說你要收的這個弟子姓林?家在福州,而且還是開鏢局的!”
原本一直閉目養神的大太保丁勉,此時也睜開眼睛,抬頭看著陸南星。
坐在上面的左冷禪眼角跳了跳,臉色驟然凝重起來。
“數日前,福州福威鏢局林震南劍挑青城,辟邪劍法重現江湖。”
左冷禪看著陸南星,沉聲詢問一句。
“你要收的這個弟子,和林震南可有什麼關係?”
“回稟師父。”
陸南星一臉鄭重,直接說道。
“弟子要收的這個徒弟,正是林震南之子林平之。”
“父子!”
聽到這個答案,所有人俱是臉色大變。
也就是說,陸南星要將辟邪劍法的傳人收入門下!
誰都沒想到,陸南星竟和林震南相識,並且能夠將林震南之子收到門下!
既是有林震南作為強援,也就不存在勾結官府之說,這段無頭公案就此了結。
實際上,此時已經沒人關心黃河幫之事,銀子雖好,又如何能和絕世武功相比。
將林平之收入門下,距離辟邪劍法豈不僅一步之遙!
“辟邪劍法……”
深夜臥房之中,左冷禪目光冷冽,仍是全無睡意。
不止餘滄海、嶽不群,左冷禪對於辟邪劍法也早有企圖。
只不過,自林遠圖之後,辟邪劍法神威不在,辟邪劍譜下落不明。左冷禪一直忙於五派合併,故而沒有花費太多心思。
但如今情況不同,林震南劍挑青城,陸南星欲收林平之為徒,這門絕世劍法簡直已經擺在他的面前!
為了辟邪劍法,林平之這個弟子,嵩山派必須收下!
問題是由誰來收。
依左冷禪之意,最好是他親自收。
但林平之要拜的是陸南星,陸南星是他徒弟,和徒弟搶徒弟,顏面何在?
再者,辟邪劍法剛剛重現江湖,他便不顧顏面搶著收林平之為徒,用意豈不昭然若揭,又是讓江湖恥笑。
若是自己不能收,那也要信得過的親近之人。
陸南星雖是左冷禪親傳弟子,但畢竟拜師不久,而且本就是搶別人徒弟,感情未免又淡了幾分。
“父親。”
房門忽然推開,左飛英走了進來。
“這麼晚了,您喚孩兒來所為何事。”
“坐。”
左冷禪示意左飛英,直接說道。
“辟邪劍法重現江湖,你可曾聽說了。”
“林震南一人一劍挑翻青城山,辟邪劍法不愧為當世絕學。”
“那你可知道,林震南的獨子要拜入我們嵩山派。”
“有這等事!”
左飛英瞪大眼睛,滿臉詫異,接著又是皺眉。
“他家傳辟邪劍法如此厲害,又何必再拜入我們嵩山派?”
“確實蹊蹺,但此事也確實不假。不管其中有什麼緣故,這個弟子必須要收!”
“父親說的是,不知林家小子要拜哪位師叔為師?”
左飛英抓住重點,表情驟然嚴肅起來。
“若是陸師叔還好,但若是丁師叔就有些麻煩了。”
“你不必擔憂,並非丁勉。”
左冷禪擺擺手,也不賣關子。
“他要拜的是陸南星。”
“……誰?”
“我剛收的弟子,陸南星。”
“這……怎麼可能。”
左飛英滿臉難以置信,陸南星才多大,入門才多久,怎麼就要收徒,而且還是辟邪劍法的傳人!
左飛英不禁失笑,陸南星的嵩陽心法還是由他傳授,也就才一年。
“確實可笑。”
左冷禪輕哼一聲,忽然看著左飛英的眼睛。
“你有什麼想法。”
“我?”
左飛英微微一怔,瞬間恍然。略微沉吟,接著又是眉頭微皺。
“我與那林家小子並不認識,他為何要拜陸南星為師也尚不清楚,想要他轉投我門下,還很難說。”
人有遠近親疏之分,弟子豈有兒子親近?
左冷禪之前讓左飛英代為教導陸南星,實則就是想讓他透過這個機會,學會陸南星的大劍版嵩山劍法。
屆時,再由左飛英將這門劍法在嵩山派發揚光大,這便是左飛英的功績了。待到他百年之後,左飛英也好繼承嵩山派掌門之位。
但左飛英頗有些自傲,看不上區區一套精妙劍法,所以並未按照左冷禪的意思行事。
但辟邪劍法不同,那可是一門絕學,左飛英又豈能不動心。
“辟邪劍法!”
就在左家父子謀劃,如何讓林平之改換門牆,大太保丁勉也尚未睡下,漆黑的屋子裡面沉如水。
一個師父教的師兄弟,左冷禪是掌門,他卻只能任由差遣,豈能甘心!
暗中苦練武功,丁勉自忖,以他現在的武功,未必就在左冷禪之下。
誰知,忽然冒出一個辟邪劍法傳人,瞬間打破了他的幻想。
若是林平之拜入左冷禪一脈,以左冷禪的性格,勢必會想方設法弄到辟邪劍法。
一旦左冷禪練成辟邪劍法,那他真的再無翻身之日。
“可惡!”
但事已至此,想要阻止,貌似已經來不及。
丁勉雖是十三太保之首,看似地位尊崇。但殊不知如今的嵩山派,在左冷禪多年經營之下,早已是他的一言堂。
林平之心甘情願拜師,嵩山派哪個能攔,又有哪個敢攔?
除非,殺了林平之!
“不行!”
但緊接著,丁勉又是搖頭。
既然左冷禪已經知曉這件事,必然會在第一時間將林平之保護起來,很可能,此時已然接到山上。
他若是貿然動手,豈不暴露了自己的野心?
一旦被左冷禪抓住他的錯漏,隨時可以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至於丁勉自己,或者讓其他人和陸南星相爭,收林平之為徒,丁勉連這個心都沒有。
因為他知道,左冷禪絕對不可能相讓,只要左冷禪不讓,嵩山派沒人可以搶。
既然不能殺也不能搶,那就只剩下挑撥了。
“哼哼。”
沉吟片刻,丁勉一陣冷笑。
以他對左冷禪的瞭解,絕對不會僅滿足於林平之拜入他這一脈,就算不能親自收林平之為徒,至少也要讓他轉投左飛英門下!
如此一來,陸南星這個原主又豈能甘願?矛盾豈不就生出來了。
鷸蚌相爭,縱使不能漁翁得利,也要鬧得他們雞飛蛋打,最好是那林家小子誰也不拜,直接下山!
“就這麼辦!”
思慮妥當,丁勉當即起身出門,顧不得夜深,去見左冷禪。
這個時候,他豈能不添一把火。
同時,也是顯示他對左冷禪的忠心。
……
“若是不能拜陸小叔為師,我寧願誰也不拜!”
大殿之中,面對左冷禪和嵩山十三太保,林平之一聲大喝,目光決絕。
以陸南星學藝未深為由,一群人又各種吹捧左飛英,萬萬沒想到,陸南星本人沒什麼異議,林平之卻如此堅決。
一時間,所有人俱是眉頭皺起,強扭的瓜不甜。關鍵是,這顆瓜他們只怕強扭不來。
“罷了。”
正騎虎難下之際,陸南星忽然一聲長嘆,滿臉哀怨的對林平之擺擺手。
“是陸小叔無能,沒資格收你,平之你下山去吧,學你自家的辟邪劍法去吧!”
“不可!”
陸南星竟要林平之下山,左冷禪登時臉色大變,決計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