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斬!(1 / 1)
他堅信,自己是無敵的!
“有點意思,”乾侖大聖冷笑一聲,嘴角的血跡被他隨手抹去,“很久沒有遇到這樣的對手了!”
話音未落,他再次衝了上去。
兩人的大戰又持續了數十回合。
紫霞和仙光在虛空中交織、碰撞,照亮了整片死寂的宇宙。
他們從一片枯寂的星域打到另一片星域,所過之處,虛空崩碎,星河失色。
那些漂浮在宇宙中的星辰碎片,被兩人的戰鬥餘波捲過,就像沙堡遇到了海嘯,瞬間便被碾成了粉末,連渣都不剩。
乾侖大聖越打,就越發覺得憋屈,因為他發現了,自己竟然隱隱陷入下風了。
不是錯覺,而是實實在在的壓制,人族大聖的攻擊看起來並不兇猛,甚至可以說有些輕柔,每一掌,每一指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隨意。
可就是這種看似隨意的攻擊,卻蘊含著難以想象的恐怖威力。
她的道則深邃得如同無底深淵,每一次出手都像是能汲取他的力量,然後借用他的力量,來對抗他。
而她的神通更是詭異莫測,明明前一瞬她還站在正面與他對擊,下一瞬她的氣息就出現在了身後,頭頂,彷彿她同時存在於多個方位,讓人防不勝防。
乾侖大聖引以為傲的體術,以及萬龍巢的無尚神術,在她面前就像是小兒科一樣,被她一次次輕描淡寫地化解。
他的拳,她以掌接之。
他的術,她以指破之。
他的道則,她以玄奧的道則壓制。
“轟!……”
又是一次毫無花哨的正面碰撞。
這一次,乾侖大聖沒能穩住身形,被她一拳震得倒飛出去千丈,撞碎了一片隕石帶,氣血翻湧間,一口紫色的血液終於壓制不住,從嘴角溢了出來。
血液落在虛空中,每一滴都很珍貴,有太古皇遺傳給他們的精華。
他受傷了。
雖然這點傷勢對於一位大聖而言微不足道,但它的意義卻非同小可——意味著,在道行的對抗中,他敗了。
不,還沒有徹底敗。
不過要是再打下去,敗只是早晚的事情。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一根刺扎進了乾侖大聖的心裡。
他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周身的紫紋都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明滅不定。
他是萬龍巢的大聖,是太古皇的血脈,是太古年間就無敵於世的存在。
今天,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能夠感應到,有不止一道強大的神念在窺探著這片戰場——他竟然要輸給一個人族?
他不能輸!
萬龍巢的榮耀,古皇血脈的驕傲,都不允許他輸給人族。
“僥倖贏了本座一招,”乾侖大聖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冰冷徹骨,“但別以為,這就結束了。”
“當!……”
一聲鈴響,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那聲音像是穿越了無盡虛空,穿越了萬古歲月,悠悠地響徹在整片宇宙中。
鈴聲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靈魂顫抖的力量,彷彿每一道聲波都在敲打著天地間最根本的法則,讓聽到這聲音的所有生靈都生出一種跪伏下去的衝動。
緊接著,虛空中出現了一條龍。
那是一條由無數紫金神鈴串在一起組成的真龍,每一枚鈴鐺都是一節龍骨,它們緊密相連,搖頭擺尾,在虛空中活了過來。
龍首高昂,龍目睜開,那目光中沒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種俯瞰萬古,主宰眾生的冷漠。
萬龍鈴。
萬龍巢的古皇兵,太古年間萬龍皇親手鑄就的帝兵,以神痕紫金祭煉而成,鈴聲一響,九天十地皆可破開,諸天星辰都要顫抖。
此刻,這件古皇兵,出現在了乾侖大聖的手中。
“能逼本座動用萬龍鈴,”乾侖大聖手持萬龍鈴,身上的氣息在這一刻攀升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他看向神女,聲音冰冷得如同從九幽之下傳來,“你足以自傲了,但一切,到此為止了!”
他輕輕搖動萬龍鈴。
“當!……當!……當!……”
鈴聲大作。
這一次的鈴聲不再是之前那一聲悠遠的輕響,而是如同億萬天雷同時炸開,一聲比一聲響亮,一聲比一聲恐怖。
紫色的音波化作實質的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音波所過之處,虛空像是一面被重錘砸中的鏡子,寸寸崩塌,露出其下翻湧的混沌之氣。
那些混沌之氣洶湧澎湃,被鈴聲催動著,化作滔天巨浪,朝著神女鋪天蓋地地壓了過去。
而在那混沌巨浪的最前方,一條紫金真龍搖頭擺尾,張開巨口,帶著吞噬一切的威勢,撲殺而來。
這一擊若是打實了,別說是一個人,就是一片星域,都會被徹底打穿。
神女站在虛空中,白髮在混沌風暴中狂舞,她看著那條紫金色的真龍搖頭擺尾地朝自己撲來,
看著那翻湧的混沌之氣如滅世洪流般湧來,臉上沒有任何恐懼,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她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就像一座歷經了萬古歲月的不朽神靈。
“古皇兵?”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依舊平靜,彷彿面對的只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兵器,“你以為,只有你有嗎?”
她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就像一座歷經了萬古歲月的不朽神靈。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的手中,出現一團混沌,一團比萬龍鈴激起的混沌巨浪更加原始,更加純粹的混沌之氣。
它們從她的掌心中湧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其中顯化,下一刻,一柄赤金戰斧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那斧通體呈赤金色,斧身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道紋,那些道紋並非鐫刻上去的,而是天然生成,每一道紋路都像是大道的具現化,在緩緩流轉,呼吸。
斧刃處,混沌氣吞吐不定,每一次吞吐,周圍的虛空都會無聲無息地湮滅一小片,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抹去了。
又一件古皇兵?
乾侖大聖的瞳孔也猛地一縮。
作為萬龍巢的大聖,他自然也瞭解過人族大帝的帝兵,如今自然明白那柄斧頭的來歷。
那是亂古大帝的帝兵,傳說中他擁有兩種形態,一種為道符,另一種是無物不破的斧,在兩者間轉化,可以煉化萬物,可以切裂宇宙。
而現在,它出現在了一個人族大聖的手中,那柄帝斧在她手中,並非死物。
它在呼吸,每一次斧背處混沌氣的吞吐,都像是一次悠長的呼吸。
那節奏沉穩,有力,彷彿握在她手中的不是一柄兵器,而是一位古之大帝在其中沉眠。
然後,她揮斧了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絢爛的神通,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氣息波動。
她只是握著斧頭,從上往下,簡簡單單地一揮。
“哧!……”
一道斧芒飛了出去,那道斧芒初時只有丈許長,呈赤金色,光芒並不刺眼,甚至可以說有些內斂。
但它飛行的軌跡上,虛空直接被切開了,不是撕裂,是切開。
就像一柄最鋒利的刀,劃過一張最薄的紙一樣,虛空在亂古帝斧面前,連紙都不如。
然後斧芒與紫色的音浪相遇了。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碰撞,斧芒就那麼靜悄悄地切進了音浪之中,就像燒紅的刀子切入牛油,無聲無息,毫無阻礙,彷彿萬事萬物在這一斧之前都會被輕而易舉的劈開!
“來的好!”
乾侖大聖一聲大喝,聲浪在宇宙中炸開,他手中的萬龍鈴再次搖動起來。
“當!……”
萬龍鈴吐瑞,仙光不朽,紫氣億萬條,這片天宇像是沸騰了,洶湧而下,要將人族大聖淹沒。
而她亦沒有坐以待斃,亂古帝斧瞬間劈下,赤金色的斧芒暴漲,從丈許長剎那間化作萬丈之巨,如同一掛赤金色的星河橫貫宇宙。
“叮鈴!……”
萬龍鈴劇烈震顫,那由紫金神鈴串成的真龍在這一斧之下發出一聲哀鳴,龍首高高揚起,卻被斧芒正面劈中,紫金色的光芒炸開,像是一輪紫色的太陽在虛空中爆碎了。
萬龍鈴響個不停,也被亂古帝斧擊得倒飛出去,連帶著乾侖大聖一起橫掃過一片廣袤無垠的區域,
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塌,那些懸浮在黑暗宇宙中的小行星在兩人交手的餘波中無聲地炸開,化作一團又一團的火光。
一片又一片燦爛的光華在綻放,讓人深感恐懼,那些光華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下顯得絢爛至極,宛若煙花,
可實際上那卻是星辰炸開的奇景,一顆又一顆星辰在帝兵的碰撞中走向終結,橫掃了這片漆黑的宇宙。
這是一場大破滅。
兩件帝兵的大碰撞,那等威勢已經超出了尋常修士所能想象的極限,音波與斧芒交織,紫氣與赤金神光糾纏,虛空在兩者之間反覆地湮滅,重塑,再湮滅。
乾侖大聖的嘴角溢位一縷紫色的血液,他的手臂開始顫抖,萬龍鈴雖然擋住了那一斧,但那恐怖的反震之力還是透過帝兵傳遞到了他身上,讓他體內氣血翻湧不止。
他的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駭然。
不是因為對方擁有帝兵——亂古帝斧的名頭他自然知曉,真正讓他心驚的,是她手握帝斧時的那種從容。
亂古帝斧在她手中像是活了過來,每一次揮動的力量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混沌氣在斧刃上流轉,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律。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碾壓,而是一種對道的理解,以及對帝兵的掌控,都達到了一個讓他望塵莫及的境地。
“不可能!……”
乾侖大聖咬著牙,他不相信這件事,除非有帝兵神祇幫助,否則怎麼可能有人能將帝兵施展到這種地步。
他催動了體內的太古皇血,一股股紫色的神曦從他的毛孔中噴薄而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紫色的光暈中。
萬龍鈴得到了乾侖大聖的古皇血加持,也爆發出了更加恐怖的威勢,紫金萬龍鈴化為一條長達上千裡的紫色真龍,每一個骨節都是一個紫金神鈴,猶若大鐘,俯衝而來。
“轟隆!”
鍾波轟鳴,紫色真龍一爪裂空,龍頭一撞,震出的波動讓許多星辰搖動,古皇威洶湧澎湃而出。
這片宇宙虛空崩開了,紫色真龍無匹,可以撕開一切阻擋,要毀掉一方天地。
這一擊,乾侖大聖已經動用了全部,沒有半點保留。
神女看著那道毀天滅地的紫金真龍朝自己轟來,白髮在虛空中狂舞,她的眼神依舊平靜。
然後她抬起了手中的亂古帝斧,不是劈砍,而是將斧面橫在了身前。
那道足以撕裂一切的紫金真龍轟在了亂古帝斧的斧面上,沒有爆炸,沒有轟鳴,像是衝進了一個無底深淵,被斧面上流轉的混沌氣全部吸收了。
一絲不剩。
隨後,神女動了,亂古帝斧高高揚起,斧刃上混沌氣翻湧,然後猛然劈下。
這一斧沒有任何花哨,甚至沒有激發出萬丈斧芒,將所有的力量都被壓縮在了斧刃那薄薄的一線之上。
這才是大恐怖,將全部力量凝於一點,沒有引發任何異象,卻恐怖絕倫,足以毀滅一片星域。
“當!……”
萬龍鈴發出最後一聲哀鳴,那條長達上千裡的紫色真龍在亂古帝斧劈落的一瞬間,龍身劇烈震顫,紫金色的光芒像是被抽乾了一般驟然黯淡下去。
緊接著,萬龍鈴被這一擊劈飛了。
不是倒飛,而是被一股無法抵禦的力量直接震得脫手飛出,萬龍鈴化作一道暗淡的紫光,貫穿了數十顆枯寂的星辰,飛向了宇宙深處,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而亂古帝斧,則是穩穩地落在了乾侖大聖的脖頸上,那柄赤金色的戰斧就懸停在他的頸處,
斧刃上混沌氣吞吐不定,每一次吞吐都讓大聖的皮膚無聲地湮滅一小片,紫色的血液順著脖頸緩緩淌下。
乾侖大聖渾身僵住了。
他能感覺到那斧刃上蘊含的力量,那不是他能夠抵擋的力量,只要那斧刃再往前遞出一寸,
他的頭顱就會從脖頸上滾落,連帶著他的元神一起被混沌氣煉化。
他是大聖,是太古皇的血脈,生命力強大到尋常傷勢眨眼便可恢復,但他毫不懷疑,被這柄帝斧斬中,他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