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挽天弓(1 / 1)
夜不群坐在屋中主位上,沈安安和夜亦德跪在他面前。
就見他慈父般的伸出手,將夜亦德拉進了懷裡。
帝王威嚴幽冷的聲音,在沈安安頭頂灌下來,“明兒騎射練的不錯,得空時你可以跟他一起去皇家獵場狩獵。
若是覺得董聶武藝不精,你可以去請教定國侯。”
站在門外的董聶,不平衡道:“媽了個巴子,勞資還沒教呢,怎麼就不如定國侯了?”
李漢民小聲提醒著:“哎呀董副將,你可少說兩句吧,陛下還在裡面呢。”
董聶“哼”一聲,“改天我定要請教請教定國侯。”
李漢民又“唉”了聲,沒再言語,一介匹夫,匹夫啊,別哪天真把他也害死了。
思及此,李漢民離他遠了些,別待會兒得個連坐之罪。
沈安安裡裡外外聽著八卦,這暴君是生怕她一個作死不夠,安排來的都是些啥人啊。
看來以後不光要管好自己的嘴,還要管好董副將的嘴。
沈安安正胡思亂想著,夜不群的聲音又響起。
“李太妃對軒轅貢獻良多,李氏一族更是肱股之臣,今夜朕便陪著你守夜。”
他忽地站起來,將夜亦德牽著,是從未有過的慈祥,“待你弱冠,朕便將西南賜予你做封地。
聽聞你愛習武,日後西南的護京軍朕就送給你。
保衛京城,鞏固西南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夜不群還未說完,一句震天響的“陛下”從門外傳了來。
就見董聶伸出一顆腦袋,“他才多大?我們大將軍正值壯年、英勇無敵、抗敵有功、助你滅了東凌,你也不給他封王封地,就因為他姓鄭嗎?”
李漢民拔腿就走,跑去跟嬤嬤太監們站一起了,這不是匹夫,這是索命的無常。
沈安安頭伏的低低的,這這這……這也太猛了吧,造孽啊,怎麼在她宮裡?
果不其然,夜不群抬起手,指向了她。
“管教不嚴,失責,罰你一年俸祿。”夜不群不理會門口處憤憤不平的董聶,只衝沈安安道。
沈安安抬起頭,滿目可憐,又不敢說話。
她沒忘記,她現在是個啞巴。
但她實在忍不住,要為自己伸冤的時候,夜亦德開口了。
“陛下,倘若您罰了母妃的俸祿,臣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這句話,莫名讓夜不群想起了已故李太傅,明兒身邊就缺一個直言上諫的人。
夜不群輕輕拍著他的背,“無礙,你有你的俸祿。”
說罷,就領著他出了榮華宮。
夜亦德也是聰明,臨走時還拽上了沈安安。
沈安安暗自竊喜,好孩子,又聰明又得寵還懂得疼後孃,亦天啊,趕緊回來好好學學吧。
榮華宮所有人都得去前殿披麻戴孝。
李氏族親更是特許進宮祭奠。
一時間,前殿哭聲震天。
來祭奠的百官分作兩派。
以李氏為首的文官跪伏在地上,哭的那叫一個傷心欲絕。
以首輔為首的文武官員,則是定定站在一旁。
后妃更是在皇貴妃的帶領下,一身縞素前來祭奠。
由沈安安領頭,祭奠結束後,除沈安安外的後宮嬪妃,全都被太監請出了前殿。
冷風中,她們只得跪在外面院子裡,身邊不得有宮女伺候。
“姐姐,您如今才是代掌鳳印、管理後宮之人,怎麼著這二殿下也輪不到榮貴妃來教養。”寧妃趙時意小聲衝獨孤若蘭說道。
“哼。”獨孤若蘭冷哼一聲,“那又如何?本宮養的可是陛下的親兒子,陛下把最好的都給他了,他日後可是……”
“懶得理你。”
寧妃也不生氣,只繼續低聲道:“姐姐您還不知道吧?陛下剛才在榮華宮許諾了二殿下。
西南日後就是他的封地,西南的護京軍就是他的親衛,姐姐,西南可是您的孃家啊。”
“陛下這就把西南許諾出去了,姐姐日後您的孩兒呢?”
這寧妃趙時意乃是定國侯義女,宮中的訊息她可比別的嬪妃靈通多了。
獨孤若蘭眉目擰了擰,西南王府有世子,又封個王爺是怎麼回事兒?陛下這是不打算讓世子襲爵了?
“今日姐姐您跟榮貴妃是殿內殿外的差別,哪知明日就不是她上你下的差別了。”寧妃湊近了些許,在獨孤若蘭耳邊煽風點火道。
獨孤若蘭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身旁人,“你還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也不看看你什麼身份。
也配跪在本宮旁邊?滾到後面去跪著。”
寧妃視線與她對上時,眼中是恭敬順從,“是,娘娘,妹妹多嘴了。”
收回眸子的一瞬間,恭順全無。
三日後,發喪完。
終於不用再去前殿跪著了。
沈安安躺在榮華宮的美人榻上,膝蓋都給她跪腫了。
榮升貴妃,差點跪廢,哎呀,總算是該她享福了。
她宮裡來了嬤嬤跟宮女,也有人照顧蓮花了,不錯不錯。
沈安安吃著葡萄,殿門口一聲“聖旨到。”差點把她給嗆死了。
“又來?”沈安安不情願的從美人榻上起身,莫非她還有上升的空間?
來到院中跪下,膝蓋的痛楚傳遍了全身。
全宮上下,皆是跪在了院中。
崔福將聖旨直接遞給了夜亦德,“二殿下,快快請起。”
“這是陛下賞您的挽天弓。”
崔福說罷,有四個太監抬著一把一米多長的虎頭弓,來到了夜亦德面前。
“陛下說了,哪日殿下您拉開了這張弓,便去勤德殿找陛下領賞。”崔福笑盈盈道。
沈安安聞言,抬眸不合時宜的問著:“那拉不開呢?”
她看一眼就知道這弓並非俗物,得超凡的臂力才能拉的開,這跟人多大、有沒有力氣已經沒關係了。
崔福看向她,“榮貴妃盡會胡鬧,二殿下天生神勇,怎會拉不開?”
跪在她身後的董聶,也是個不識趣的,接話道:“老閹貨,一看你就不識貨,這二殿下瞧著就不是個習武的料兒。
我年輕時,尚可一試,要不我現在試試?”
“大膽。”崔福伸出一隻手,翹著蘭花指指向他,“御賜之物,你怎敢……”
董聶大手一揮,“我們將軍的御賜之物,向來都是給我把玩的,一個黃口小兒的玩具,又算得了什麼?”
崔福兩隻手翹著蘭花指,“到底是誰?是誰將這樣的莽夫舉薦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