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器中之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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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等沈安安多想,鐵匠的動作嚇了她一跳。

就見老鐵匠高大魁梧的身子,坐在矮矮的小木凳上,雙手拉的風箱轟轟響。

而那塊漆黑的隕鐵,已經被他放進了熔爐裡。

柴火燒的快,他不停的往裡面加柴火,一邊拉風箱一邊“咳咳咳。”從開始的噴血沫變成了吐血。

一大兩小看的是目瞪口呆、心驚膽戰。

別為了打一杆槍,把老鐵匠給吐死了。

夜亦德抬眸看向沈安安,問著她:“母妃,這……要麼,算了?”

沈安安聞言,落在鐵匠身上的視線轉而落在了夜亦德臉上,用眼神給予他回應。

繼而,她問著鐵匠,“老人家,您這是受了不輕的內傷啊,算了吧,這杆槍我不要了。”

畢竟對於想要之物,她也不想湊合,更不想搭上一條無辜的性命。

材料是上好的材料,老人家的手藝也是上好的,但若是他再年輕個三十歲,打出來的定會是最上乘的槍。

但看他這個樣子,拼命打出來,只怕是原本能活半年的,就只能再活幾天了。

鐵匠強忍著咳嗽,回頭看著沈安安回道:“無妨,我定給你打出一杆最好的槍。”

沈安安還想說點什麼,就見夜亦德挽起袖子,跑到了熔爐前,“讓我來。”

他也不等鐵匠有反應,已經雙手拉住了風箱,呼呼哈嘿,風箱都要拉的冒煙了。

鐵匠終於站起來長舒了口氣,此子力氣居然如此之大,真乃世間罕見。

火燒的更旺了。

但這隕鐵不同於普通鍛材,饒是夜亦德不停的拉風箱,鐵匠不停的添柴火,直至天矇矇亮時,隕鐵才有微妙的變化,鐵匠這才趕忙掄起大錘。

他旁邊放著一缸燒刀子,掄一下噴一口燒刀子。

火花四濺,夜亦天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著書,火花就這麼在他眼前起起又落落。

這一夜,兩個大人三個小孩,都是徹夜未眠。

但好像誰也沒有睏意,天大亮了,都還是精神抖擻的。

“咯吱。”房門從裡面開啟。

沈安安一把揪住夜亦天的肩膀,讓他趕緊趁著開門這間隙,好好看清楚屋中那幅畫像。

“啪嗒”夜亦天手將手中的書合上,抬眸與她對視,二人皆是不語。

“爺爺,讓我來吧。”鐵蛋關上房門,來到鐵匠跟前,自告奮勇道。

鐵匠掄大錘的動作停下來,人老了,不服老也是不行啊。

他把大錘放在一邊,“以你的力氣,現在還不行,你在一旁看著我打就好。”

“那讓我來。”夜亦德稚嫩的聲音在爺孫倆身後響起。

就見他已經脫光了衣裳褲子,全身上下只剩一條褻褲。

即便是拉了一晚上的風箱,夜亦德看上去還是精力充沛,大冷的冬天,他卻冒汗,整張小臉都是通紅的。

風雪越來越大,沈安安把夜亦德丟在地上的衣裳撿起來,“亦德啊,穿上吧,別把自己作病了。”

夜亦德充耳不聞,鐵匠給他墊了兩張凳子,他左右手分別捏著一把大錘,站在凳子上,砸的當當響。

“母妃,你且看我把它震碎。”他左右開弓。

不多時,堅如磐石的隕鐵居然開始微微變形。

鐵匠不可置信的看向沈安安,“貴人,看來此槍的鍛魂之人便是福王殿下了。

未來三日,恐怕要辛苦福王殿下,一旦鍛造而成,此槍定是器中之王。”

他解釋著:“別看武器都是冰冷冷的一塊鐵,但也是講究個靈性的……”

沈安安打斷了他,“我們這幾日都會在這裡,你們忙吧,我先去給你們打飯。”

說著,她又囑咐了夜亦德幾句,便拉著夜亦天一起回客棧打包飯菜了。

便是白天,街道上也沒什麼來往的行人,連叫賣的包子鋪都沒有。

“亦天,你覺得那畫像上人熟悉嗎?”沈安安問著,她心裡已經大概猜到是誰了,但就是不肯定。

夜亦天點點頭,“似曾相識吧。”

沈安安看他半天也說不到點子上,伸手拍了拍他腦袋上落的雪,“你還是沒懂我的意思。”

夜亦天沒解釋,繼續往前走。

他怎會沒看出來,那畫像上之人同他母妃很像。

但舅父身負造反之罪,乃是軒轅的禁忌,一旦提起,無端又要惹來禍事。

畢竟跟他們同行的人除了地網,還有定國侯,隔牆有耳,小心駛得萬年船。

沈安安一介武女,哪會兒想這麼多?只當他是腦子看書看傻了,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兩人進了客棧。

沈安安來到櫃檯前,衝掌櫃的道:“十斤醬牛肉,十斤白切羊肉,六十個饅頭,打包帶走,賬記在定國侯的頭上。”

掌櫃的聽見她要這麼多,又是挑眉又是蹙眉的,但畢竟是貴人,他照做就是了。

於是乎,應著:“得嘞,貴人稍等,馬上就好。”

等候的間隙,沈安安牽著夜亦天上樓回屋拿了大氅,正給兩小隻收拾披風時,忽地想起來夜亦天弱不禁風。

“要不你還是呆在客棧吧,我會跟掌櫃的說好,一日三餐都給你送到屋子裡來,別你又著涼了。”沈安安衝夜亦天說道。

夜亦天站在門口,“孤沒你想的那麼弱,去到打鐵鋪隨便尋個地方休息就好了,走吧。”

說完,他率先轉身出了屋子。

他們再下樓時,掌櫃的已經將東西都打包好了。

食盒裡裝著牛羊肉,六十個饅頭分在兩個包袱裡。

沈安安把裝披風的包袱遞給了夜亦天,她則是拎著食盒和饅頭包袱,脖子上還掛上兩罈子酒。

趙小高站在樓上,望著他們出了客棧。

他問著身旁一名地網,“他們在幹什麼?”

“回稟侯爺,娘娘身手了得,我等也不敢貿然靠近,只打探到娘娘是在打一樣什麼武器。”地網畢恭畢敬的回著。

“哼。”趙小高冷哼一聲,“隨她去吧。”

這近乎荒無人煙的由鐵縣,能有什麼好的鐵匠和鍛造材料?

“是,侯爺。”地網應著。

趙小高轉身進屋的瞬間,吩咐著:“屎殼郎呢?不是吩咐過你們了,每日按時帶到我屋中嗎?難不成還要我每日再吩咐你們一遍?”

“侯爺,他病了,高燒不退,他不知道抽什麼風,泡了一夜冷水,郎中說再不退燒離死不遠了。”地網跪在地上回著。

趙小高一揮衣袖,“既他找死,那就讓他死吧。”

這閉氣功,不學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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