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線生機（1 / 1）
偏廳內的死寂，被齊雲一連串急促的呼吸聲打破。
“林道友，藍瀾仙子，方才是在下孟浪了！”齊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此地並非詳談之所。
坊內真正的掌眼人，一位精於氣運之道的古玄大師，對道友這般驚世駭俗的氣運，想必會非常感興趣。
若兩位不棄，可否隨齊某移步內府一敘？”
林薇薇與藍瀾交換了一個眼神。
藍瀾微微頷首。
林薇薇平靜道：“有勞齊管事引路。”
齊雲如蒙大赦，連忙在前方引路，態度比之先前，恭敬了何止十倍。
穿過數道更為隱秘的迴廊，四周的喧囂徹底隔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靈草混合的奇異味道，令人心神寧靜。
最終，他們停在一扇古樸的青銅大門前。
門上雕刻著日月星辰、山川河嶽的圖案，透著一股蒼茫古老的氣息。
齊雲深吸一口氣，對著大門恭敬行禮：“啟稟古玄大師，迎客管事齊雲，攜兩位身負非凡氣運的道友求見。”
片刻之後，青銅大門無聲無息地向內開啟。
一股更為濃郁的奇異香氣撲面而來，其中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奧波動，彷彿能直接觸動人的神魂深處。
門後是一間極為寬敞的靜室。
靜室中央，並無奢華擺設，只懸浮著一方巨大的青色玉盤，玉盤之上，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緩緩流轉，構成一幅不斷變化的星圖。
一位身著灰色道袍，髮髻高挽，面容清癯，雙眸卻亮如星辰的老者，正盤膝坐在玉盤之下，閉目凝神。
他周身氣息淵深如海，赫然是一位金丹後期的修士！
此人，便是齊雲口中的古玄大師。
聽到腳步聲，古玄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如兩道實質的電光，先是在藍瀾身上一掃而過，微微頷首，隨即落在了林薇薇身上。
那一剎那，林薇薇感覺自己彷彿被徹底看透。
並非修為上的壓制，而是一種源於對“命運”、“氣運”這種玄奧之道的深刻洞察。
“靈運族的小友，氣運純粹，已屬難得。”古玄的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滄桑，“但這位小友……”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林薇薇，眼中精光閃爍：
“你這氣運……老夫鑽研氣運之道數百年，遍覽古籍，從未見過如此……如此混沌無序，卻又包羅永珍，彷彿……彷彿是那開天闢地之初的一縷鴻蒙紫氣，蘊藏著無限可能與無盡變數！”
古玄站起身，緩步走到林薇薇面前，神情激動：“小友，你可知，你這般氣運，意味著什麼？”
林薇薇心頭微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晚輩愚鈍，還請前輩指教。”
古玄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意味著，你很可能是……應劫而生之人！”
“應劫而生？”林薇薇眸光微閃。
藍瀾也是面露訝色。
“不錯。”古玄語氣凝重，“天地大劫，往往伴隨著大氣運者的出現。
他們或為應劫之人，推動大勢；或為變數之子，攪亂天機。
小友的氣運如此特殊，絕非尋常。
對我運賭坊，乃至整個修真界研究氣運流轉的規律，都有著難以估量的價值！”
靜室內，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林薇薇沉默片刻，開口道：“前輩謬讚了。
晚輩不過一介散修，機緣巧合，氣運或許比常人略好一些，卻當不得前輩如此評價。”
她自然不會將籤筒的秘密輕易示人，只含糊其辭。
古玄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卻也不點破，只是笑道：“小友過謙了。
無論如何，你這身氣運，是實實在在的。我四海運通坊，最重緣法與氣運。
既然小友與藍瀾仙子駕臨，我坊自然願意結下一份善緣。”
他話鋒一轉，看向林薇薇：“方才齊雲應該也與小友提過，我坊希望與小友進行一些合作。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林薇薇道：“晚輩與同伴此行，欲前往極西之地的天運宗遺址。
若貴坊能提供準確的情報與一條安全的路徑，晚輩願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為貴坊提供一些關於氣運方面的協助。”
她頓了頓，補充道：“比如，偶爾為貴坊預測某些特定事件的短期氣運走向，或者，在某些需要‘運氣’的場合，略盡綿力。”
她巧妙地將自己的能力限定在“預測”和“運氣表現”上，既展現了價值，又有所保留。
古玄眼中精芒一閃，撫掌笑道：“好！小友快人快語，老夫喜歡！”
他沉吟片刻：“天運宗遺址的情報，我坊的確掌握不少。
包括一些外界不知的隱秘入口，以及部分割槽域的禁制弱點。至於安全路線，避開天機閣那些討厭的蒼蠅，也並非難事。”
說罷，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林薇薇：“這裡面，便是關於天運宗遺址的部分情報，以及一條我們驗證過的安全路線圖。小友可先行檢視，以驗我坊誠意。”
林薇薇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眼中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玉簡中的資訊詳盡，遠超她們之前的預料。
“多謝古玄前輩。”林薇薇收起玉簡。
古玄微微一笑：“小友不必客氣。這只是初步的誠意。
作為交換，老夫除了希望小友能配合我坊進行幾次更深入的氣運觀測外，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前輩請講。”
古玄的目光變得有些奇異：“我坊庇護著一位特殊的‘客人’。此人身負一種極為罕見的體質——厭衰體。”
“厭衰體？”林薇薇心中一動，這個名詞她曾在一些古老的典籍中見過零星記載。
據說，擁有此種體質的人，天生便會被無盡的黴運纏身，諸事不順，甚至會影響到身邊的人。
古玄點頭，神色凝重：“不錯。此人黴運之強，匪夷所思。我坊耗費了無數資源，也只能勉強維持其生機，卻無法根除其黴運。
老夫在想，小友身負如此磅礴的‘好運’，而他則是‘黴運’的極致體現。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氣運若是接觸，會產生何種變化？這對於我等研究氣運的相生相剋，有著非凡的意義。”
他看著林薇薇，眼中帶著一絲探究與期待：“老夫希望，小友能嘗試接觸此人，用你的氣運，去影響他的氣運。
當然，此事實有兇險，若小友不願，老夫也絕不強求。”
林薇薇聞言，心念急轉。
她悄然溝通懷中的籤筒。
“嗡。”
一支靈籤悄然浮現於意識之中。
籤文簡短：“黴運纏身，破局者，一線生機。”
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