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氣運禁制（1 / 1）
客院清雅，靈氣亦算充裕。
然而，林薇薇甫一踏入，便覺周身被一層無形的薄膜輕輕籠罩。
這感覺極淡，若非她對氣運感知敏銳，幾乎無法察覺。
“是氣運禁制。”她低聲對藍瀾道。
藍瀾臉色微白，點了點頭：“嗯，這院子周圍的氣運，被人為梳理過，形成了一個封閉的迴圈。”
她深吸一口氣，眉宇間的不安更濃：“薇薇，這整個青霄宗，都給我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像什麼？”林薇薇問。
藍瀾努力組織著言辭：“像一個……巨大的，正在緩慢呼吸的活物。但它的呼吸，帶著腐朽和扭曲的味道。”
她指了指地面：“尤其是地下深處，那股令人作嘔的波動，比之前在秘境中感知到的還要強烈，也更隱晦。”
林薇薇走到窗邊，望向庭院。
幾名青霄宗弟子正在修剪花木，動作一絲不苟，彷彿用尺子量過一般。
他們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神卻空洞，缺乏應有的神采。
“你留意他們的眼睛。”林薇薇輕聲道。
藍瀾凝神看去，片刻後倒吸一口涼氣：“沒有……生氣。”
那些弟子，與其說是活人，不如說是一具具被精巧操控的傀儡。
“看來，我們確實闖入了一個麻煩的地方。”林薇薇收回目光，神色平靜。
她盤膝坐下，心念微動，永珍引運筒開始微微震顫。
絲絲縷縷的七彩霞光從籤筒口溢位，在她身前勾勒出一幅模糊的青霄宗簡圖。
圖上，有三處區域被濃郁的黑氣籠罩，籤筒傳遞出“不祥匯聚，極度危險”的警告。
其中一處，正是她之前感知到那股龐大扭曲氣運波動的方向——宗門深處。
另外兩處，則位於宗門的東西兩側，似乎是某種禁地。
“這籤筒，在這種環境下，反而更加敏銳了。”林薇薇有些意外。
“或許是因為此地的氣運之力太過活躍，也太過……‘美味’？”藍瀾猜測道。
林薇薇不置可否。
她起身，對藍瀾道：“我們出去走走，探探情況。”
“好。”藍瀾自然沒有異議。
兩人走出客院，在宗門內隨意閒逛。
青霄宗的建築恢弘大氣，靈田藥圃打理得井井有條，弟子們往來穿梭，各司其職，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
但越是正常，林薇薇心中的不安感便越強烈。
她嘗試與幾名路過的弟子搭話。
“這位師兄，請問宗主平日在何處清修？”
那名弟子聞言，臉上露出標準化的恭敬笑容：“宗主大人日理萬機，或在青霄殿處理宗門事務，或在後山禁地閉關潛修。前輩若有要事，可告知弟子，弟子代為通傳。”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但眼神中那抹一閃而逝的極度敬畏，甚至帶著一絲盲從的狂熱，讓林薇薇心中微沉。
“不必了，只是隨口問問。”林薇薇擺了擺手。
她又換了個話題：“我看貴宗弟子，個個精神飽滿，修為不凡，不知平日是如何修行的？可有什麼獨特的法門？”
那弟子笑容不變：“我等皆是聆聽宗主教誨，勤修宗門功法，不敢有絲毫懈怠。”
言語間，對許青霄的推崇溢於言表。
林薇薇又旁敲側擊地問了幾個關於宗門禁地，或是某些特殊儀式的問題。
那些弟子要麼含糊其辭，要麼便以“弟子位卑，不知詳情”來搪塞，但無一例外。
彷彿那些地方，那些事情，是某種不可觸碰的禁忌。
“看來，想從這些普通弟子口中問出什麼，是不可能了。”林薇薇對藍瀾傳音道。
藍瀾點了點頭：“他們的神魂，恐怕都被許青霄用特殊手段控制了。對宗主的話，深信不疑，不敢有絲毫違逆。”
兩人回到客院，天色已近黃昏。
一名身著青霄宗核心弟子服飾的青年修士，在客院外恭敬等候。
“林前輩，藍前輩，宗主有請。”青年修士語氣謙恭，但林薇薇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與其他弟子如出一轍的、對許青霄的盲目崇拜。
“哦？許宗主出關了？”林薇薇問道。
青年修士微微躬身：“宗主正在進行一項極為重要的儀式，暫時無法親自接見兩位前輩。特遣弟子前來告知，待儀式告一段落，宗主定會第一時間與兩位前輩會面。”
“儀式？”林薇薇目光微閃，“不知是何等重要的儀式，竟讓許宗主連會客的時間都沒有？”
青年修士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弟子愚鈍，不知宗主大人具體進行何種儀式。只知此儀式關係到我青霄宗的萬年基業，不容有失。”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宗主吩咐，兩位前輩若有任何需求，儘管吩咐弟子，青霄宗上下，定當竭力滿足。”
“有勞了。”林薇薇淡淡道，“我們並無他求，只是想早些見到許宗主，當面道謝。”
“弟子明白，定會將前輩的意思轉達給宗主。”青年修士再次躬身，隨後告退。
待那名弟子走遠，藍瀾才蹙眉道：“這個許青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把我們請來，又避而不見。”
林薇薇走到窗邊，望向宗門深處那片被籤筒標記為“不祥匯聚”的區域。
就在剛才，她敏銳地感知到，許青霄的氣息從那個方向傳來。
那股氣息，時而如驚濤駭浪般洶湧澎湃，時而又如風中殘燭般微弱不堪。
其中夾雜著劇烈的情緒波動，有狂喜，有暴怒，有痛苦，有絕望……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彷彿他正在經歷某種極其危險且痛苦的蛻變。
“他在進行某種與自身氣運相關的修煉，或者……實驗。”林薇薇沉聲道，“而且，這個過程，似乎並不順利。”
她想起古玄之前提及的《萬運歸元訣》。
此功法能吞噬他人氣運為己用，兇險無比。
許青霄，莫非也在修煉此等邪功？
藍瀾聞言，臉色更加蒼白：“薇薇，我有一個可怕的猜測。”
“說。”
“你還記得天運宗那些被吸乾了生機和氣運的弟子嗎？”
藍瀾聲音有些顫抖，“這青霄宗的弟子，雖然表面看起來正常，但我總覺得，他們的氣運正在以一種非常緩慢且隱蔽的方式流失。”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懷疑，許青霄正在利用整個宗門的力量，甚至是以這些弟子的氣運為‘祭品’，來輔助他修煉那《萬運歸元訣》！”
“那些被籤筒標記為‘不祥匯聚’的區域，很可能就是他的實驗場所。而這些看似正常的弟子，不過是他溫養‘材料’的苗圃！”
這個猜測，讓林薇薇遍體生寒。
若真是如此，那這青霄宗，便是一個巨大的人間煉獄！
她猛地想起，在天運宗遺址，古鏡映照出的畫面中，許青霄手中也持著一件類似籤筒的法寶。
當時她以為那也是一件輔助修煉氣運的寶物。
但現在想來，如果許青霄修煉的是《萬運歸元訣》這等吞噬他人氣運的邪功，那他手中的“籤筒”，其作用恐怕並非“輔助”，而是用來“收集”、“引導”甚至“儲存”那些被吞噬剝離的氣運！
“他比墨長老更貪婪，比古玄更瘋狂。”林薇薇一字一句道。
墨長老只是想奪取她的籤筒，古玄則是想利用她的籤筒達成某種目的。
而許青霄，他竟是將整個宗門，無數弟子的性命和氣運，都當成了自己修煉的墊腳石！
“我們必須儘快查明真相。”
林薇薇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如果真如我們所料，那我們必須想辦法阻止他，並且……安全離開。”
這青霄宗，已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氣運漩渦，而她們，正處於漩渦的中心。
稍有不慎，便會被吞噬得屍骨無存。
“可是，我們怎麼查？”藍瀾有些無措，“這裡到處都是許青霄的眼線，那些弟子根本不可信。”
林薇薇看向窗外，夜色漸濃。
青霄宗內，點點燈火亮起，看似寧靜祥和。
但在那片寧靜之下，卻暗藏著令人心悸的瘋狂與殺機。
“許青霄現在正處於關鍵時刻，無暇分心他顧。這反而是我們的機會。”林薇薇緩緩道。
“他越是想掩蓋，便說明那些地方越重要。”
她指了指籤筒之前標記出的那三個黑氣繚繞的區域。
“我們，去闖一闖那些‘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