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指引（1 / 1）
她手中的羅盤，那根灰色的指標，開始輕微地顫動，並且指向了他們來時的方向。
這不是在指引。
這是在……報警。
有強大的，足以威脅到他們的存在，正在高速接近。
蕭辰點了點頭。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冷月，最終什麼也沒說，御起劍光，和林薇薇一起，化作流光，消失在墓場的深處。
原地，只剩下冷月一人。
她呆呆地站了許久，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捧孤零零的骨灰。
最終，她緩緩跪下，伸出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捧灰燼，收攏起來。
……
“我們真的就這麼放她走了？”
在遠離了那片區域後，蕭辰還是忍不住問道。
“不然呢？帶著她一起上路？”林薇薇反問，“她心裡對我們有怨，有嫉，還有恐懼。帶上她，等於帶上一個隨時會從背後捅刀子的麻煩。”
“可她……”
“蕭辰。”林薇薇打斷了他。
“你已經不是天衍道宗的聖子了。”
“你不需要再去揹負那些不屬於你的因果。”
“冷月有她自己的路要走，是生是死，是繼續沉淪還是就此醒悟，都是她自己的選擇。你我，都無權干涉。”
蕭辰沉默了。
他知道林薇薇說的是對的。
他只是……還沒完全習慣。
習慣這種不再被任何“大義”和“責任”所束縛的感覺。
“羅盤的反應越來越劇烈了。”林薇薇拿出那枚已經變成“警報器”的羅盤。
“追兵的實力，至少是元嬰級別，而且不止一個。”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墓場。”
“可是，往哪走？”蕭辰皺眉。
這片墓場，死氣沉沉，法則混亂，極大地限制了他們的速度。
而來敵顯然對這裡的環境更加熟悉。
被追上，只是時間問題。
“誰說我們要走了？”
林薇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讓蕭辰覺得有些熟悉的弧度。
那是在青石坊市，她準備坑人時，才會露出的表情。
“他們不是喜歡‘收割’嗎？”
“這片墓場裡，最大的‘終末’，是哪一個？”
她說著，看向了遠處，那艘橫亙在所有殘骸中央的，最為龐大的暗金色古船。
蕭辰的心臟，猛地一跳。
“你瘋了？”
“那艘船的來歷，連天衍道宗的典籍都沒有記載，它本身散發出的氣息，就足以壓垮元嬰修士！”
“我們靠近都難，更別說進去了。”
“誰說我們要進去了？”
林薇薇晃了晃手中的“竊運之輪”。
“我們只需要，給追兵們，找點‘樂子’就行了。”
她眼中閃爍著一絲狡黠的光。
“天機閣的人，認為命運是可以被計算和收割的，對吧？”
“那我們就送他們一個，絕對算不出來的‘驚喜’。”
她拉著蕭辰，繞了一個大圈，悄悄地，向著那艘暗金色古船的船尾摸去。
一路上，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幾股強大的氣息，正在飛速逼近。
“來不及了！”蕭辰沉聲道，“他們最多還有半柱香的時間，就能鎖定我們。”
“足夠了。”
林薇薇在一處巨大的船體殘骸後停下。
這裡，距離那艘暗金色古船的船尾，已經非常近了。
一股令人神魂都為之凍結的死寂之氣，從古船上傳來。
僅僅是站在這裡，蕭辰都覺得自己的靈力運轉，開始變得晦澀。
林薇薇卻毫不在意。
她再次拿出了那個“竊運之輪”。
“蕭辰。”她忽然喊道。
“嗯？”
“還記得，我在歸墟，對定界羅盤說的話嗎？”
蕭辰一愣，隨即想了起來。
“你不是找不到自己，你只是不知道，該選哪一個自己。”
“存在與自由，為何不能並存？”
“你不需要答案，你本身，就是所有答案。”
“對。”林薇薇笑了。
她將手中的竊運之輪，高高舉起，對準了那艘龐大的，如同沉睡巨獸般的暗金色古船。
她沒有往球體裡注入自己的混沌之力。
而是用神念，將同樣的話，送了出去。
“嘿，大個子。”
“你在這裡，躺了多久了？”
“你是不是也覺得，自己已經‘死’了？”
“有沒有可能……死亡本身，也是一種‘自由’？”
“你不需要醒來。”
“你只需要，讓那些想把你當成‘標本’來收割的傢伙知道……”
“你的‘結局’，只能由你自己來書寫。”
話音落下的瞬間。
她將竊運之輪，朝著那艘船，輕輕地，拋了過去。
竊運之輪，並沒有攻擊古船。
它在半空中，解體了。
化為無數最微小的齒輪和符文，像一片灰色的蒲公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艘暗金色古船散發出的，那片濃厚到化不開的“終末”力場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毀天滅地的威能。
只有……
那艘沉寂了萬古，連時間都彷彿在它身上靜止的暗金色古船，那隻如同巨獸頭顱般的船首上，那雙緊閉了無數歲月的眼睛。
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