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蟲七〔1〕(1 / 1)
在外面叫罵的人叫蟲七,身份是隨從。除了一個如此個色的代號,沈榮華不知道他姓甚名誰。但在她前世十九年的歲月中,這個人值得她用生命去銘記。
前世,她差一點成了蟲七的妻。
只因她對杜昶還抱有微薄的希望,關鍵時刻猶豫不絕,又沒有拋開束縛的勇氣,才與一場姻緣擦肩而過,不只害死了蟲七,也讓自己死得卑賤無比。
沈榮華死的前一年,深秋時節,杜昶剛被封為正三品左督副御史,隨後皇上又賜封沈臻靜為三品誥命夫人。朝廷新貴炙手可熱,寧遠伯府也蓬蓽生輝,彼時正逢沈臻靜生日。杜家承沐天恩,喜事臨門,自是烈火烹油、高朋滿座。
在杜府,除了杜昶和沈臻靜及幾個心腹下人,沒人知道沈榮華竟然是主母的嫡親堂妹。她不得寵,杜家下人作踐她,沈臻靜一向充耳不聞,聽之任之。杜府喜事連連之際,她卻被關進佛堂唸經祈福,無主人手令嚴禁外出露面。
當時,鸝語剛成為通房丫頭,很會奉承,在沈臻靜面前頗有些臉面。對沈榮華這個舊主也時常賙濟,遇事盡力周旋通融,為她擺平了不少煩心事。沈榮華身處困境,一句好話足以暖透心房,自是對鸝語放下戒心,滿心感激。
沈臻靜過生日那天,鸝語偷偷花重金買通看守佛堂的婆子,帶著點心和參茶來看沈榮華,並陪她到僻靜的花園一角散步。
當她喝下鸝語帶來的參茶,感覺到自己中了春毒,又被兩個婆子抓光衣服扔進假山洞中,她才明白她誤信了鸝語,又一次中了沈臻靜的毒計。
她手足麻軟、身不由己,卻意識清晰。當一個同樣中了春毒的男子被騙入山洞,她知道沈臻靜想製造一次苟合,汙了她的身。只是她不明白,她已卑汙如糞土,如何值得堂堂三品誥命夫人費心設計她?
後來,她才知道沈臻靜等人要設計的是那個男人。重生歸來,聽到蟲七的聲音,她突然明白,那是一個陰謀,一個關乎富貴榮辱及身家性命的陰謀。
男子拼盡全力,用貼身匕首刺傷自己,放出沸騰的血,靠巨痛阻止慾望,並拖延時間。山洞昏暗,沈榮華只看到了男子的身形和麵部輪廓,卻看不清男子的五官。身體被慾望煎灼,容不得她多想,當她被人打暈時,她欣慰並且慶幸。
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被綁在花房的椅子上,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衫。杜昶的臉陰鬱如寒冰,沈臻靜在一旁垂淚嘆氣,隨侍的丫頭婆子一臉嫌惡輕蔑。花房外聚滿了賓客,眾人議論紛紛,語氣中滿含嘲弄調笑。
看到自己手臂上、大腿上烏青色的印記和暗紫色的吻痕,沈榮華知道自己被姦汙了。這樣尷尬的身份處境,又發生了這種事,自中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即使她滿腹冤情委屈,此時,沈臻靜這個始作俑者也不容她有半句訴求。
穩婆驗過身,杜府的管事說明山洞的情況,就有一位號稱斷案如神的官員站出來推斷彼時山洞中的情景,就算憨人,也能聽出此官員矛頭有所指。
沈榮華不知道被騙進山洞的男人是誰,但她憑直覺肯定姦汙她的人不是被騙進山洞的男子。值得沈臻靜乃到杜昶煞費心神設計,可見那人有一定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