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身份〔1〕(1 / 1)
冰天雪地,紅日低懸,梅綻豔色,松凝白霜。
蒼茫的雪景一望無垠,清爽的寒香沁人心脾,寂寥的天地讓人頓覺胸懷開闊。
此時此地,某些人卻成了大煞風景的綴物,與雪天一色格格不入。
八角玲瓏的觀雪亭內,沈愷身穿銀灰色輕裘大氅,衣帶大開,帽子掛在欄杆上。他搓手跺腳,一會兒坐下、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在亭子裡時快時慢走動。
翩翩公子被歲月蹉跎,不見老色,只增添了幾分成熟與深沉,面容俊美一如既往。可現在,他卻不再維持風流倜儻的形象,可見他遇上了十分棘手的事。
“我的小姑奶奶,你可來了。”沈愷見沈榮華拐過角門,快步迎上去。
“我是庶女榮華,不敢應下二老爺高稱的小姑奶奶。”沈榮華挑起嘴角,輕笑揶揄,她想重重諷刺沈愷幾句,可見沈愷的樣子又於心不忍了,“不知二老爺叫我來有何事,若是與我母親和弟弟有關,還請二老爺免開尊口,我不想聽。”
“姑娘,別這麼跟二老爺說話。”周嬤嬤推了沈榮華一把,又衝她使眼色。
沈愷面露哀色,無奈長嘆,吶吶出語,“你的母親和弟弟,他們、他們的事等你長大了,再大些,我再告訴你,你、你也別想不開,這事……唉!”
前世,聽說母親和弟弟的事,沈榮華一病不起。莊子裡缺醫少藥,奴才們見人下菜碟,致使她纏綿病榻兩月有餘。身體稍有起色,她跳河自殺被救,此舉惹怒了沈老太太。沈老太太命人帶她離開籬園,關進偏遠的莊子,一關就是四年。
她重病纏身、心力憔悴,只知道母親和弟弟死得不明不白。即使知道母親和弟弟有冤,她也沒有能力為他們討還公道,更無法為他們報仇雪恨。
重生至今只有幾天,還沒有完全進入狀態,許多事交織有一起,如亂麻一樣擺在她面前。她要時刻警醒,謹防一不小心就掉坑入套,摔個鼻青臉腫,甚至萬劫不復。她還在調整思緒,努力適應,還沒來得及考慮母親和弟弟的事。
聽沈愷這麼說,沈榮華就明白母親和弟弟的死有極深的隱情。現在,似乎是怕她難以承受,才不願意把實情告訴她。這也正合她的意,事關生死,她也想做好充分的準備去面對。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諸事都要水到渠成,不急在一時。
前世,她跟沈愷父女感情淡漠,又因一連串的事情弄得隔閡極深,象這樣面對面說話的機會絕無僅有。重生之後,她在改變,她記憶中的經歷和軌跡也在變。
“好吧!二老爺既然現在不想說他們的事,就不說。”沈榮華淡淡一笑,又說:“二老爺一大早踩著一尺餘厚的大雪,奔波幾十裡跑到籬園,肯定不是來吟詩賞景。二老爺有什麼事,或是對我有什麼教誨,敬請二老爺開尊口。”
沈愷見沈榮華對他極其疏遠,說話的語氣中滿是嘲諷,想拿出父親的威嚴訓她幾句,可一想到她的遭遇,他忍不住愧疚心痛,面露無奈,不停嘆氣。
“二老爺、姑娘,還是到亭子裡坐吧!老奴這就去取碳盆和茶爐。”周嬤嬤引著沈愷往亭子裡走,又回頭拉了沈榮華一把,衝她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