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取辱〔1〕(1 / 1)
前朝建國初期,津州城只是一個小鎮,距離東部黃海六七十里,常住人口千餘名。到了前朝慶宗中興時期,海禁解除,朝廷擴寬海路、擴建海港,這座小鎮日漸繁華。本朝開國,這裡就形成了常住人口百餘萬、佔地面積千餘頃的津州城。
津州城位於盛月皇朝京城東南,與京城相隔二百多里。城西及北,群山連綿起伏,呈半環形圍抱在津州城,山角下湖水蕩蕩,東流入海,滋潤大片沃土。
前朝末年,為響應蕭氏一族起義,盛月皇朝的開國皇后洛滄月在此起兵。建國之後,太祖皇帝下旨把此山命名為鳳鳴山,此湖則命名為沐鳳湖。
靈源寺建在鳳鳴山一座小山峰的頂部,立於靈山秀水之間,歷經百餘年風雨洗練,又受龍鳳之氣浸染,致使寺廟殿宇莊嚴、底蘊深厚,香火鼎盛至今。
而此時,靈源寺厚重的山門被利刃橫向劈開,寺內凌亂一片,僧眾慌亂,香客惶恐。四名黑衣男子持刀立於寺院中間,一動不動,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幾名僧人和一名蓄髮男子被吊到高牆上,嘴巴也被堵得嚴嚴實實。僧人身上都只穿有一條褲子,腳上綁帶鬆開,冷風呼呼灌入褲腿,凍得他們直哆嗦。而那名蓄髮男子渾身則一絲不掛,後背上佈滿細小的血珠,人早已凍僵了。
寺院正殿門口擺著一張八角木桌,桌在羅列著簡單的茶具。一邊的小火爐上架著一把生滿綠鏽的銅壺,壺內沸水滾動,冒出成團的白氣。暖意悠然,茶香氤氳,彌散在溼冷的空氣中,刺激著每一個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人。
連成駿身披玉白色狐皮披風坐在八角木桌旁,細長的手指拈起琉璃盞,慢條斯理品茶。琉璃盞映出他臉上的笑容,竟比遠山上的白雪還明淨幾分。他對面坐著一箇中年和尚,雙臂裹緊棉布袈裟,臉上表情極不自然。
“不二禪師,請用茶。”連成駿親自執壺,倒了一杯茶推給坐在他對面的中年和尚,“他們掛在高牆上受凍,你卻在下面喝茶取暖,知道為什麼嗎?”
“我寧願掛在高牆上受凍,也不願意喝你的茶,今日和你對面而坐,明天這靈源寺就沒我的立足之地了,你此舉比離間之計還要惡毒幾分。”不二禪師咬著牙吸了口氣,又說:“你幾番折騰,害得我在京城無處容身,不得不來津州靈源寺。不就因為你初到京城時,我譏諷了你幾句嗎?你整了我十年,還不夠嗎?”
“別動怒、別破功,修行不易,且修且珍惜。”連成駿挑起眼角衝一旁伺候的蟲七擠了擠眼,又衝不二禪師擺了擺手,說:“你說我整你?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你不知道,自從和你不打不相識之後,我在中原這十年過得別有意義。天天有一個人讓你想著怎麼去惡搞他、去整蠱他,你不覺得很有趣嗎?難道這不是你的殊榮?佛說相識是緣,我說無敵最寂寞,誰讓我們有緣又氣味相投呢?”
不二禪師緊緊閉住嘴,盤膝打坐,任冷風吹透他的袈裟。他不再出聲,似乎連氣都不出了,這是他向連成駿妥協的姿態。說,說不過,打,打不過,就是學潑婦罵街,他也甘拜連成駿的下風。對付連成駿的招術他也用過不少,但都以失敗告終了。一朝出言不慎,十年陰魂不散,他只能自認倒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