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驚嚇〔1〕(1 / 1)
潔白的雨絲細細密密,洗去殘冬的積垢,天地間一片澄淨。
連成駿手握長劍,頎長的身材板直站立,俊朗英挺的面龐無一絲表情,清風吹起他玄色暗紋綢面連帽披風,呼呼作響,莊重沉著與飄逸灑脫結合得恰到好處。
“你們兩狗崽子眼睛是吃屎的?”蕭衝滿臉怒氣踹向負責把風的隨從,“喪木神來了,都不提前來報信,看小太爺回去不讓你吃狗屎才怪。”
兩隨從哭喪著臉,有苦難言,他們剛才慌慌張張來報信,不也捱罵了嗎?
“小王爺要借劍是吧?這把給你。”連成駿隨手輕輕扔出他手中的劍,正插於蕭衝腳下,入土一尺,嚇得蕭衝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呸——我才不借你的劍。”蕭衝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改口,“誰說我借劍了?我、我、我正跟我媳婦討論她們家的嫁妝,她說要陪嫁一把劍,還是我姑母賞賜的。姓連的,你聽清楚,是媳婦不是小妾,不許你胡說八道。”
“你才胡說八道。”沈榮華氣急了,指著蕭衝惡狠狠地說:“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我就對你不客氣,斬不掉你的腦袋,就割了你的舌頭餵狗。”
“媳婦,你別幫著外人呀!”蕭衝連連作揖,又衝沈榮華使眼色,肉肉的臉上堆滿笑容,“媳婦,沒事了,你進屋吧!我也要回去了。”
“自古夫為妻綱,看來小王爺調教不力,書香門第養出斯文敗類,小王爺還需另劈溪徑。”連成駿臉上浮現出惡作劇的笑容,與他冷峻的面龐格格不入。
“不可理喻。”沈榮華知道跟一個紈絝、一個瘟神鬥嘴,她只有吃虧的份兒,就是她拿著大長公主賞賜的劍都佔不到上峰,還是趕緊走為上策。
“你、你、你把小美人嚇跑了,我、我求如來佛祖保佑你一輩子娶、娶不到媳婦,要不、要不娶個母夜叉。”蕭衝呲牙咧嘴,指著連成駿語無倫次嚷嚷,他最怕聖勇大長公主,看見就犯怵的人也有幾個,連成駿是其中之一。他們年齡相差無幾,曾一起在國子監讀書,他在連成駿手裡吃的明虧暗虧,自己都數不清了。
連成駿撥起地上的長劍,說:“你不用借劍了,那件事已有人給你擺平了。”
“什麼、什麼事?”蕭衝正拍打大紅斗篷上的泥土,聽到連成駿的話,兩隻手捂在屁股上,愣住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衝連成駿咧嘴一笑。
“哼哼!津州城劉知府是裕王爺一手提拔起來的,否則,就憑你那點不入流的小伎倆,沈杜兩家就是再上不得高臺面,你也別想矇混脫罪。”連成駿冷哼一聲,撥起地上的長劍,進籬園門口看了一眼,大步朝攬月庵的方向走去。
“你、你怎麼知道的?過年的時候你不是在京城嗎”蕭衝反應過來,追了連成駿幾步,喊道:“哎!別把我和蕭允混為一談,我的事不用他閒吃蘿蔔淡操心。”
蕭允是裕王爺的名字,他是謹親王元配王妃所出的嫡長子,與蕭衝同父異母。
“恭喜小王爺、賀喜小王爺。”幾個隨從上前行禮討好。
“喜個屁?小太爺我這些天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沒事了,喝酒去。”蕭衝不用再向沈榮華借劍,想起剛才低聲下氣,心裡憋屈,衝籬園的大門狠啐了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