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收劍〔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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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連亙和鎮國公世子連軼都是名揚朝野的名將,沈慷和他們只有幾面之緣,卻沒打過交道,但常聽人說他們都是忠正爽直大氣之人。連成駿是鎮國公府第三代中的佼佼者,也以英勇善戰聞名,可他的品性跟他的祖父和父親相差了十萬八千里。就憑剛才他和隨從的幾句話,沈慷就把他和小人、無賴劃上了等號。

連成駿懲治沈惟的手段,沈慷只聽了聽,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今日來抓與沈榮華主僕私會之人,遇上連成駿,他就知道事情不會順利。為了避免麻煩,他極盡能事地跟連成駿攀關係、套近乎,還是受了侮辱、栽了跟斗。他自認君子大肚,這些他都能忍下,可這蔑視聖勇大長公主的罪名他可擔不起呀!

寧可得罪十個君子,也不得罪一個小人。

沈遜一死,沈家就失去了頂樑柱,現在又處於多事之秋,麻煩不斷。所以,他寧願點頭哈腰賠不是,也不能讓連成駿到大長公主面前告他一狀。

“連、連大人,請留步、留步。”沈慷一溜小跑追上連成駿主僕,又攔到他們面前,陪笑說:“請連大人容我託大叫你一聲世侄,連世侄,有話好說。”

“有話好說?”連成駿挑了挑眼角,拇指拖著下巴,冷聲問:“沈大人,我是口出狂言威脅你了?還是惡言惡語衝撞你了?亦或是汙言穢語侮辱你了?”

“沒、沒,都沒有。”沈慷又被連成駿問懵了,皺著眉頭不知怎麼接下文了。

“既然都沒有,沈大人為什麼讓我有話好說呢?我哪句話沒好好說?還請沈大人明明白白提出來,我定知錯就改。”連成駿衝沈慷躬身抱拳,轉眼間,神態也變得極為謙卑,連語氣中都流露出委屈,好像沈慷以大欺小、冤枉了他。

“不敢不敢,連、連世侄沒說錯話,我、我只是隨口說說、隨口說說。”

“哦!原來沈、沈世叔只是隨口說說呀!看來是我想多了。”連成駿賞了沈慷一個很大的笑臉,又很親切地挽了挽沈慷的胳膊,“沈世叔隨口說說,倒嚇了我一跳,我一介武夫,不懂規矩禮數,還以為哪裡失禮讓人見笑了呢。沈世叔家世清貴,又有沈閣老珠玉在前,自是最重禮法,以後還請沈世叔多多指教。”

“哪裡哪裡,不敢不敢。”沈慷很注重自身形象,又能言善變,可此時他不得不抓耳撓腮,連成駿變得太快,以至於他的思維和言辭都跟不上節奏了。

連成駿點點頭,臉上的笑容瞬時收起,一本正經問:“沈大人可還有事?”

“呃,我……”沈慷見連成駿又變了臉,心跳不由加快,忙小心翼翼說:“今天的事可能有點誤會,連請連世侄在大長公主面前美言幾句。”

“美言?這……”連成駿聳著眉頭,面露為難,就好像一個正人君子被逼無奈要去昧著良心說瞎話一樣,“我不知道該怎麼給沈世叔美言,這事……唉!”

“連、連世侄誤會了,我、我只是想……”沈慷實在不知該怎麼說了,他並不想讓連成駿在聖勇大長公主面前給他說好話,只要連成駿不誣告他就行。

“想必沈大人也知道大長公主何等精明,不是你我能隨便糊弄的。我倒是想為沈大人美言,又怕是有心無力,說不定剛才的事大長公主早就知道了。”

“那、那可怎麼辦?”沈慷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問,好象他真的犯下大錯,怕人知道一樣。今日他和連成駿說話並不多,可腦袋偏偏抽了筋,轉不過彎了。他本沒冒犯聖勇大長公主,可讓連成駿一說,他就忍不住懸心害怕了。

連成駿見火候到了,衝蟲七使了眼色,嘆氣說:“今年元宵節,懷王府擺席宴客,有官員送來厚禮,想借懷王美言得大長公主青眼。沒想到第二天懷王就被大長公主派去的長吏官申飭了,就因他收禮之事。津州到京城幾百裡,你說這訊息傳得有多快。大長公主雖已年邁,卻耳目通天,想必沈大人是知道的。”

“知道知道,我……”沈慷剛開口,就被蟲七打斷了。

“沈大人,小的打擾一下。”蟲七很禮貌地衝沈慷行禮,見沈慷答應,他才說:“主子,沈大人,小的聽謹親王的隨從說大長公主申飭懷王另有因由。”

“什麼因由?”沈慷顯得很急切,趕緊詢問。

“說吧!沈世叔不是外人。”連成駿神情淡然,眼底的譏笑一閃而逝。

“奴才遵命。”蟲七轉向沈慷,壓低聲音,很神秘地說:“奴才聽說懷王得了兩幅名畫,是前朝一個什麼大師畫的,一幅是什麼《七豔圖》,還有一幅是《風雨圖》。懷王把《七豔圖》送給了皇上,把《風雨圖》送給了大長公主。《七豔圖》是真品,《風雨圖》卻是贗品,大長公主一眼就看出來了,氣得夠嗆。皇上聽說後,立刻叫人把懷王送給他的《七豔圖》給大長公主送來了。大長公主只派人申飭了懷王幾句,事兒就揭過去了,這是大長公主給皇上面子,也太便宜懷王了。”

“是前朝程遠山的《七豔遊春圖》和《蒼山風雨圖》,這兩幅畫可都是絕世之作。”連成駿斜了沈慷一眼,嗔怪蟲七道:“伺候我這麼風雅的主子,居然連兩幅絕世名畫的名字都說不出來,真是白教你了,回去面壁三天。”

“是,主子。”蟲七苦著臉退到一旁,蛇皮和蛇骨擁上來打趣他。

他的主子確實很風——雅。

不管誰家有名畫古畫等傳世之作,只要讓他聽到一點風聲,他就會千方百計弄來雅上一把。蟲七自認善良,也深感愧疚,伺候這樣的主子,缺德事少幹了都對不起老天爺。好在他的主子不吝嗇錢財,還懂得等價交換,讓別人平衡一些。

“沈世叔身體不舒服嗎?怎麼臉色這麼難看?”連成駿挑起嘴角,微微眯起的鳳眼裡滿含輕蔑,沈慷難受在他的意料之中,也是他期待的結果。

“沒、沒事。”沈慷擦去臉上的冷汗,擠出幾絲笑容,和連成駿客氣了幾句。

能沒事嗎?聽連成駿的口風,沈慷就知道任憑那件事發酵,麻煩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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