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鬥法〔7〕(1 / 1)
籬園,東跨院。
東跨院的院子不大,西面有一間廂房,東面擺著五個種有睡蓮的瓷缸,瓷缸中間是一個小涼亭。沈閣老在世時,這院子裡住著幾個有些臉面的下人。沈閣老辭世後,東跨院就空置了,沈慷父子受傷,不願意住正房,就搬到了這裡。
沈臻靜倚在涼亭的欄杆上,仰望仲春清涼的天,微風吹起她的髮絲,劃過她微黑的方方的臉,她噘起厚厚的嘴唇,吹走凌亂的髮絲。她輕哼一聲,臉上神情晦暗不明,眯起的眼睛掩飾了陰鷙,又睜開時,眸光清亮,也提亮了她那張臉。
“姑娘,披紅姐姐回來了。”
“快讓她進來。”沈臻靜站起來,迎著月亮門走了幾步,又停住了腳步。
在涼亭外伺候的銀柳見沈臻靜對披紅格外看重,冷哼一聲,甩走向沈慷養傷的正房走去。沈臻靜沒理會,只看著銀柳的背影撇了撇嘴,眼底滿含輕蔑。
沈家的嫡出姑娘身邊有兩個一等大丫頭伺候。銀柳是沈臻靜身邊的一等大丫頭,沈老太太賞的,而披紅則是另一個一等大丫頭,杜氏親自給沈臻靜挑的人。
披紅是杜家的家生子奴才,她們一家是杜氏的陪房,她的父母管著杜氏在京郊的莊子,兄嫂則打理著杜氏在鳳鳴山腳下的一個小莊子。沈臻靜來籬園之前給披紅放了假,讓她去看看她的兄嫂,散散心,今天才回來,就到籬園來了。
“奴婢見過姑娘,幾日不見姑娘,怪想的。”披紅進來就給沈臻靜跪地磕頭。
“快起來,才幾日不在我身邊挨訓,就說這麼讓人心疼的話。”沈臻靜親自拉起披紅,讓她坐到腳凳上,自己則坐在繡墩上,強忍著迫不急待的心思閒談。
披紅知道沈臻靜的心思,說笑了幾句,又壓低聲音說:“杜公子沒住在莊子裡,聽奴婢的哥哥說他住在靈源寺,倒是去過莊子兩次,問了一些耕作之事。”
“莊子裡也清苦,總比靈源寺要舒適些,他怎麼住到寺裡了?”沈臻靜聽披紅說起杜昶,臉頰泛紅,微黑的臉龐平添了幾許豔色,倒也襯得她清秀了幾分。
“奴婢的哥哥說靈源寺的方丈不二禪師曾是老伯爺的坐上賓,杜公子與他也相識。杜公子在藍山書院結業,正好同不二禪師去敘敘舊。”
沈臻靜點點頭,說:“一會兒收拾一些衣物用品,再添一百兩銀子,讓人送到莊子上給你哥哥,讓你哥哥給杜公子送去,就說——是我娘送的。”
“杜公子知道太太在京城,在津州收到太太送的東西,定能想到姑娘。”
“別亂說。”沈臻靜嗔怪輕笑,又問:“你在莊子裡還聽到了什麼訊息?”
披紅想了想,說:“回姑娘,老太爺在世時,太太就從咱家的莊子選了幾個精明教練的婆子到籬園來當差。她們經常回去,會帶一些訊息給奴婢的嫂子,再傳到太太那邊。自江嬤嬤來籬園當管事,管得嚴了,她們回去的也少了。奴婢這次回去聽奴婢的嫂子說杜公子來過籬園,本想住到籬園,借閱老太爺的藏書,被二姑娘拒絕了,還有就是杜公子有一次來了跟宋嫂子說話不少。”
“賞宋嫂子幾兩銀子,就說她當差辛苦,我看著呢。”沈臻靜忖度半晌,又搖了搖手,說:“不,還不能賞,不能招人非議,不能讓猜測。等過了今天,過了今天就都安定了,到時侯,他可以住進籬園,祖父的書他可以隨便看。”
披紅看到沈臻靜陰惻惻的神情,心裡不由一顫,又聽她不緊不慢的話語,就猜到沈臻靜要做一件大事,可能大到連杜氏都不敢輕易出手去做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