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第一百四十六舊僕告狀一團糟〔1〕(1 / 1)
從鄴州石墨礦回來的十六名林家舊僕,還有周嬤嬤這個失獨苦主直挺挺跪在公堂之上。因他們都是一身黑衣,除了周嬤嬤,其他人的臉和手也是黑黃色,襯得公堂更加陰沉昏暗。因他們所告之事讓人聽起來不寒而慄,公堂裡充斥著森寒之氣。在場的每一個人似乎都被壓抑的氣氛和環境浸染,個個面色沉謹森然。
蕭彤一身湛藍色直綴,頭髮用水藍色髮帶綁起,渾身上下無一飾物,整個人乾淨得如萬里無雲的天一樣純淨無瑕。他懷抱長劍站在林家舊僕身後,身體挺得筆直,面龐不苟言笑,那模樣神態真像是來壓份量的人。看到謹親王和裕郡王都坐在公堂上旁聽,他不行禮、不問安,對他們視而不見,好像不認識一樣。
“你兒子是不是傻了?”謹親王捅了捅一臉沉鬱的裕郡王。
“傻了才好。”裕郡王正為鄴州石墨礦的事憂心,跟謹親王說話的語氣透出不耐煩。蕭彤對他這個爹視而不見,他對謹親王這個爹也就不想太客氣了。
謹親王冷哼一聲,說:“你別跟我甩臉子,鄴州石墨礦鬧出這種事都是你縱容的。你那表小舅子最不是東西,他跟杜家沾親,都穿一條褲子,就耍你這個傻蛋了。你那媳婦最護短,想盡辦法袒護她孃家的人,我看這事你怎麼收場。”
裕郡王妃出身關鄉侯府岳家,岳家也是盛月皇朝開國賜封的八侯之一,滿門武將。她母親的孃家是保國公府花家,花家是前朝旺族,也崇尚武風。裕郡王妃自幼隨父母在西北邊境,長到八九歲才回到京城。沒想到回京之後不到半年,其母就病逝了。花家憐憫她年少喪母,就把她接過去教養,直到定親才回岳家。
所以,裕郡王妃和花家更親近,跟花家的來往走動比跟正經孃家還多。現任保國公的嫡次子花晌比裕郡王妃小三天,裕郡王妃到花家與他玩得最好。花晌不務正業,文不成、武不就,謹親王所說的裕郡王的表小舅子就是他。保國公世子娶了杜氏的妹妹為繼室,小杜氏就是花晌的嫂子,這樣,花晌和杜家就沾親了。
“拜託您老人家別再給我添堵了。”裕郡王的頭轉向一邊,皺眉嘆氣,思慮片刻,又說:“林家第一批僕人被賣到鄴州石墨礦時,我和岳氏還沒成親呢。”
裕郡王是鄴州石墨礦的幕後東家,林家舊僕被賣到石墨礦且被虐待之事他全然不知,也難脫干係。但他不想把裕郡王妃和花家捲入其中,裕郡王妃護短,要讓她知道這件事非鬧大不可。裕郡王也知道若他身邊的人都跟此事沒關係,他才能把自己擇得一乾二淨,到時候找幾個管事頂罪即可,反正那些管事也罪有應得。他現在最不放心的人就是花晌,鄴州的石墨礦這些年一直是花晌替他打理。
花晌若牽扯到林家舊僕之案中,裕郡王妃肯定會出面,到時候,就不是他一人捲入了。裕郡王長吁短嘆幾聲,又看了看面如深泉一般沉靜的蕭彤,心中突然萌生出不好的預感。蕭彤站在林家舊僕身後幹什麼?那裡可是原告的位置。
劉知府正讓林家舊僕報姓名、年齡、籍貫,先前在林家所任何職,什麼時間因什麼事被什麼人賣到鄴州石墨礦,邊聽他們回答邊和血書上所列事項比對。聽到謹親王父子低聲說話,看到站在林家舊僕身後的蕭彤,他不由皺了皺眉。問詢完畢,他仔細看了書記官做的筆錄,才拿給林家舊僕簽字畫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