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傾心夜談〔5〕(1 / 1)
“姓白的,你到攬月庵調戲小尼姑,還沒玩夠是嗎?那就來調戲我吧!我正寂寞呢。”沈榮華擺出嬌媚的姿態,輕聲吟唱,“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快來呀!”
“來什麼?你深更半夜不睡覺,在房頂上等登徒子調戲,你簡直就是……”
“原來是隻傻鬼,不是小白,那你就從哪兒來的滾回哪兒去。”沈榮華伸了伸懶腰,揀起酒壺,高聲呵道:“你還不滾?等我賞你紙錢呢?滾——”
“原來你跟小白不清不白,深夜在房頂上等他,一點規矩都沒有。”
“我願意,你管得著嗎?”沈榮華回到閣樓,隔窗喊道:“你這身行頭別丟掉,以後說不定會派上用場,你扮鬼的水平太低了,等有機會我扮給你看。”
“荒山野嶺,深更半夜,我不敢扮得太象,怕把你嚇壞了。”連成駿鑽進閣樓,亮晶晶的眼眸很認真地注視沈榮華,許久才問:“你真的在等白瀧瑪?”
“我等誰關你什麼事?”沈榮華扯起眼角衝他吐了吐舌頭。
“我陪你等。”
“你陪我等什麼?”沈榮華又喝了一口酒,臉上泛起濃濃紅暈。
“等小白呀!等他回來,讓他扮鬼給咱們看,咱們一邊喝酒一邊欣賞。”連成駿抓過沈榮華手裡的酒壺,嘴對嘴灌了兩口酒,嗆得直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看到連成駿眼角有淚,沈榮華的心柔柔顫動,好像一池止水蕩起漣漪,將她層層包圍。霎那之間,她很想痛哭一場,很想抱著一個可以依靠的人哭得痛快淋漓。當她向連成駿伸出手,她又猶豫了,她怕哭塌自己心裡不算牢固的防線。
沈榮華輕嘆一聲,遞給連成駿一塊手帕,輕聲問:“怎麼這時候才回來?”
連成駿接過手帕,擦了擦眼角,說:“我傍晚就回來了,去陪我四叔了,陪他說了好長時間的話。心裡很難受,就想跟你開個玩笑,沒想到你膽子這麼大。”
“你四叔?他……”沈榮華忽然明白了什麼,欲言又止。
現任鎮國公連亙有五個兒子,三嫡兩庶,除了幼子在家打理庶務,其他四個都曾在戰場上浴血奮戰。連亙的長子、次子和第四子都是端陽郡主所出,第三子和幼子是庶出。除了長子連軼,另外兩個嫡子都戰死了,死得都英勇壯烈。連成駿所說的四叔就是端陽郡主所出的第四子連軒,曾是朝野聞名的玉面將軍。
“今天是四叔了祭日,死祭,我去陪他了。”連成駿哽咽長嘆,說話聲低沉嘶啞,“剛到京城那年,我還不滿八歲,別人都欺負我、賤視我,唯有四叔對我最好。祖父對我也好,只是他太嚴厲,對每一個子孫都寄予厚望,我不敢跟他親近。祖父只要在府裡,就天天特訓我們,我受不了辛苦,經常偷偷跑出去玩。每一次挨罰都是四叔替我求情,還帶我出去遊玩,聽我講神鷹山周邊的風土人情。”
沈榮華輕輕握住連成駿的手,想給他一點溫暖和安慰,讓他心裡舒服些。連成駿觸到沈榮華溫熱柔軟的手,感激一笑,慢慢把她的手握緊。
一個三歲喪母、與父親從未謀面、年僅八歲的孩子初到京城,認祖歸宗,感覺一切都很新鮮,也很陌生。不管他如何精靈古怪,如何堅強獨立,他只是個孩子,需要親人的溫暖和撫慰。可鎮國公府的內宅同所有高門大戶的內院一樣,表面錦繡奢華,最重規矩禮數,內裡卻陰暗冰冷,沒有親人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