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探尋(1 / 1)
雖然明明記得自己拿的是書冊,到手裡後,莫名其妙變成了這張牛皮,但張慎看了牛皮上所寫文字之後,也稍稍安了神。
“得了篇立廟法,便已為大幸運,不需妄求太多……”
將牛皮紙好生放入懷中,張慎三步並兩步,往著東城方向奔去。
如今旱菸槍上掛著的水草,已然消耗了一半。
若是常用這玩意兒,當旱菸槍頭處,那掛著的水草完全消耗一空的話,張慎便可以去皇宮之中做官了,只不過是以太監的身份。
次日清晨,東城福源當門口。
“張小子,今日怎的又來得這麼晚?”
當張慎趕到福源當門口時,福源當的門板已然被卸下。
趙掌櫃坐在福源當裡頭品著茶,一邊對張慎說話。
“趙老,我這幾日新換了屋子,有些認床,晚上睡得不佳,所以起的晚了些。”
張慎順其自然,給對方換了新茶,隨後來到櫃檯後頭靜靜站著。
然而,今日的趙掌櫃,卻是並未急匆匆縮回後方小院偷懶,反而顯得有些躊躇。
他在前堂端坐時,還偶爾瞟得張慎多眼。
張慎也不說話,如今他身上的事兒都還沒理清,更不想添惹麻煩。
“咳!”
趙掌櫃咳嗽了兩聲,強行將張慎神遊天外的狀態拉回。
“趙老,有話但說無妨,小子能幫得上的,定然不竭餘力。”
張慎面上頗為熱情,心中則是暗歎一聲麻煩。
眼見得了張慎準話,趙掌櫃這才猶猶豫豫間,道出了事情原委。
然而張慎則越對方所說,表情卻是愈發怪異。
“趙老,您的意思是說,您的兒子趙書香趙大哥,居然在外有了相好的,而且還為了那女人愁眉苦臉,都茶不思飯不想了?”
趙掌櫃點點頭,在其渴求目光下,張慎也只能答應下對方,抽空去對方家中幫忙開導一二。
“好!張小子,老頭子沒看錯人!”
趙掌櫃笑眯眯縮回當鋪後方小院,徒留張慎站在當鋪櫃檯後頭。
“趙書香那小子,不會是因去找那女鬼聶小倩玩多了,導致身體虧空吃不下飯吧?”
搖了搖頭,張慎將此事拋之腦後。
一拍手腕,一隻灰皮大老鼠,出現在了櫃檯桌面之上。
張慎將櫃檯上的一盆盆栽挪了過來,擋住了灰皮老鼠的身影,不叫他人從櫃檯外可看到老鼠存在。
“婦娟,我身上是不是有東西?”
張慎不再稱呼對方為姐姐,面上也是沒有半點表情。
自從昨夜在那照影樓,從那新縣令與趙康成林家之人的對話中,張慎就已經挖掘出了一個可怕的真相。
雖然那些人口中所說的很多詞彙,讓張慎不知其意,但那些人口中所說的周家,以及什麼舉行冥婚之類的事宜,都讓張慎心底發寒。
灰皮大老鼠諾諾的蹲在櫃檯檯面上,也不說話,只低著頭,兩隻爪子如同活人一般,扭動在一塊兒。
“唉。”張慎嘆了口氣。
難怪前些天,在那真仙誘女圖中,自己已經被鼠妖婦娟所控,對方卻不傷自己,還好吃好喝的供著自己。
恐怕便是自己身上,當真有著髒東西存在,並且那髒東西實力也定然非凡。
那東西既然能嚇的鼠妖婦娟認自己做主人,自然也可嚇的對方什麼也不敢說,張慎倒也早有預料。
就在張慎伸手,想要將鼠妖婦娟收回左手腕處時,鼠妖婦娟似乎感覺到了,張慎心中對她的濃濃失望,腦中閃過那顆張慎遞給她的黃梨。
最終,鼠妖婦娟還是緩緩開口道:
“官、官人。
你難道就沒有感覺到,肩膀一直很酸嗎?”
不待張慎回答,鼠妖婦娟的聲音有幾絲顫抖,接著快速往下說道:
“官人,先前我騙了你。
之前我所說的鬼物精怪等級,我只知曉紙上像、木做體、泥當魂等名稱。
實則這些等級,都只針對於天下九成九的鬼物精怪。
因那些鬼物精怪,乃是尋常之流,他們或是物件成精,或是野獸覺智,亦或是人死後的執念魂魄。
從最初誕生之時,這些九成九的鬼物精怪,皆都十分弱小,只有一點點積攢道行,之後在尋個活人住其心廟,享命理香火,才可以步步往上爬,變得強大。
紙上像、木做體之流的等級名稱,都只是針對於此類鬼物精怪。
而還有那極其少數的萬分之一,則不是這般計算的。”
張慎知道對方是在以側面描述,來給自己傳達身上髒東西的情況,不由聽得愈發出神。
“然後呢?難道還有鬼物精怪,天生就十分強大,所以用的稱呼也不同?”
“是的,官人。”
鼠妖婦娟下意識,抬頭看向張慎肩膀後方。
張慎也不由往自己脖頸後撓了撓,然卻未曾碰到任何東西。
只見鼠妖婦娟索性雙眼一閉,說話的聲音語速也更快,聲音也更低了些。
“有那麼一些鬼物和精怪,他們生前便沾染極強因果,死後化出的鬼物亦是強大無比,從誕生之時,便受上天關注。
如王朝之中,祭祀千年的香火器具,一旦醒了神智,必然要比尋常物件成精更為可怕。
面對此類特殊鬼怪,皆都有其他稱呼。
首先便是,泥胎金皮境。”
心中猛的咯噔一聲。
張慎已經明顯聽出,對方話中所含的深意。
恐怕自己身上附著的髒東西,該就是如同所說的後一種。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麼……”
“那這泥胎金皮的境界,若拿普通鬼怪的力量相比的話,該當是何等?難道是泥當魂?”
鼠妖婦娟緩緩搖了搖頭。
“她是不想說,還是…不敢說……”
張慎不再往下想,而是旁敲側擊的問道:
“那這類特殊鬼物精怪,他們最需要的東西是什麼?”
“陰德。”
鼠妖婦娟緩緩道:
“凡人生來便有陰德,且是定數,有多有少,皆由天定,不可更改。
此類鬼物誕生之際,便十分強大,若以後想變得更強,所需的東西也更為珍貴。
他們所求的,便是這陰德了。
常人陰德不過一、二載之數,若是陰德被吸乾了的話,那這人命裡當受大難,命運也會坎坷萬分,且一般都沒有幾年活頭。”
早在許久之前,張慎便察覺到了,自己身上應該有著其他東西。
到了現在,張慎也總算理清了,自己身上的那東西,究竟是個什麼。
“原來也是個吃人命的傢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