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陷阱(1 / 1)
月夜,天空墜著點點星光,月光投到下方荒野之上。
絲絲柔光透過樹葉縫隙,灑於下方正在快速穿行的人影。
密林之中,七、八道身影快速閃過,依稀看得出幾顆有些反光的腦袋。
和尚們沉默不言,身上皆有金光散出,腳步一點便竄出去幾米開外。
直到和尚們已奔去老遠後,方有一人氣喘悠悠而來。
張慎抹了把額頭汗水。
這些和尚已然立了心廟,供了廟仙,自不是自己這未入門的修行者能比。
稍稍喘幾口氣,張慎尋著和尚們的蹤跡,片刻未停繼續追去。
從不知自己跑了多長時間,張慎喘著粗氣,正要邁步時,身旁一隻大手伸出,將張慎拉到了一旁樹梢之上
拉過張慎之人,正是那坎咸和尚,此時的坎咸和尚死死盯著前方,豎起手指噓了一聲。
隔著樹葉的縫隙,張慎往外看去。
此地離灶康縣城不遠,乃是一處亂葬崗。
城中那些貧苦人家,或是妄死了的無名屍,再或是大戶人家裡頭,弄死了的丫鬟奴才,俱都會拉到城外此處草草埋葬。
不同於張慎之前所見的那周家祖墳,此處亂葬崗上,全都是大小雜亂土包,只有寥寥幾處野墳,還有塊木板充當墓碑,斜插於墳前。
然而更讓人注目的,不是此地陰測測的環境,而是在這亂葬崗上方,居然插了幾隻紅燈籠,還有些許傾倒了的桌椅碗筷,全都散落一地。
此地正是那窩赤狐大開喜宴之地。
張慎沒問蹲在此處為何,只是儘量調整呼吸,讓自己存在感變得薄弱些。
小心往外窺探,然張慎看了大半圈,這處亂葬崗只有些許綠色鬼火飄然而起,未見其他生靈的蹤跡
稍稍側頭,張慎瞟了一眼蹲在樹杈上的坎咸和尚,那坎咸和尚眉頭緊縮,視線沒放在亂葬崗上方的宴席處,而是看著坡下頭的兩個小土墳。
隨著時間點滴流逝,那兩處小土墳總算有了動靜,其內拱出了兩條身影。
一條是個精瘦的活人模樣,但若是仔細湊近一看的話,才可看出,那人長的長嘴尖牙,雙目細長,背部微陀,雙腿後折。
這是條學活人一般,直立行走的瘦長豺狼。
“狼妖嗎?”
張慎饒有興致間,看向了另一道身影,另一道從小土墳中滾出的身影,更是十分奇怪。
那人長的上壯下肥,唯獨中間腰桿細如竹竿,遠遠看就是個大葫蘆。
其面上泛著青黑色,表情略有僵硬,卻有凶氣傳出,倒是個有了些許道行的屍怪。
“花老大……”
那瘦高個的豺狼妖怪低聲輕喚道。
一旁身形健壯,面露兇光的葫蘆屍怪微微側了頭。
“花老大,咱還是收拾收拾,回寨子去吧,那窩狐狸估計是去尋子神廟的大和尚。
如果讓咱倆撞著的話,恐怕不太好過。”
看得出來,這豺狼明顯比較畏懼一旁的屍怪。
屍怪兩手抱於胸前,面上掛著幾分狂妄。
“過幾天我就要成四當家了,有我在,你居然還敢怕那些禿驢?”
如同個胖葫蘆般的屍怪,一掌將那瘦高豺狼拍的趔趄。
豺狼目中閃過幾分怨毒之色,可惜再如何相比,他都不是這大葫蘆屍怪的對手。
這頭長得如同葫蘆般的屍怪,也算有點機緣。
其還是活人之時,這屍怪好吃懶做,在灶康城中扯呼起幾個青皮,行些小偷小摸,欺壓良善來過活。
某日,這屍怪當街搶奪菜農的銀錢,兩人拉扯間,有一城中貴人從旁路過,因這屍怪嘴中盡是些汙言穢語,汙了貴人的耳,便被打死扔到了這亂葬崗。
城中一些被其欺壓之百姓,對這屍怪積怨頗深,在其死後,竟還尋到城外,往其屍體上扔了穢血,想讓這屍怪不得超生。
沒成想屍怪沾染了穢血,竟是讓這屍怪怨氣大發,其屍身便因口怨氣發脹,脹成了葫蘆模樣,後頭陰差陽錯入了黑風寨之中。
“爾不服乎?”
葫蘆般的屍怪,又是一巴掌甩出,將那瘦高豺狼打的原地轉了個圈。
“怎的不服?小的早已服氣。
花老大,我的意思是,他們都回寨吃肉了,我們留在這喝西北風,也不好嘛……”
這名叫花老大的屍妖,也早已動了逃跑的念頭。
寨子裡頭的三當家,讓他們等在這兒,說是狐狸們必會回來。
如今那麼長時間都無個動靜,恐怕那剩下殘留的幾隻狐狸,該是直接搬救兵去了。
兩妖剛要邁起腳步,那豺狼忽然瞳孔一縮,只見幾顆發亮的腦袋,已經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兩妖身邊。
金光大盛!
不過片刻,和尚們身前,便規規矩矩跪了一瘦一胖,兩條身影。
坎咸和尚一馬當先,上前一腳將那葫蘆模樣的屍怪踹到
“你們黑風寨的妖鬼呢?把那窩狐狸帶去哪兒了?”
“我知道!我知道!”
那屍怪還未張口,一旁狼牙少去幾顆,狼毛都被拔了大半的豺狼妖怪,便急忙開口道:
“小的知道黑風寨現在的落腳地,小的領諸位大師過去!”
那長得如同個大葫蘆般的屍怪,狠狠瞅了豺狼妖怪一眼。
“花老大,你別怪我,我也想活啊。”
一妖一怪面色灰敗的被圍在中間,一同向著豺狼所說之地而去。
眾人來到離亂葬崗不遠,一處林中山澗之地時,其內卻是有些鬼氣存在,但已不見半個鬼影。
那豺狼耷拉著臉,只呢喃說著沒找錯啊。
“他們是被當棄子了。”
張慎緩步而出,法海和尚連忙附和道:
“張施主果真聰慧過人,小僧料想該也是如此。”
說罷,法海和尚幾步向前,將那豺狼妖提在手中,猛然朝其心窩一拍。
那隻道行低微的豺狼妖怪,稍一抽搐,便狼頭一歪,沒了氣息,身體則被張慎隨手拖過,扔去了一旁。
走到那葫蘆似的屍怪跟前,張慎悠然道:
“挺有膽色的嘛,叫什麼名字?”
那長得如同葫蘆般的屍怪,明明比張慎壯上幾圈,卻是縮了縮脖子。
當其看到子神廟的大和尚住持,都對面前這活人如此尊敬後,眼神變得清澈了幾分。
“大名王二狗,道上叫俺花淚枯……”
“道上名號倒是文雅,身子骨也不錯,看著挺壯實的。”
“虛胖、虛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