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無知是最大的殺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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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媳婦自然是難產了。

嚴院長匆匆趕過去的時候,才知道是縣城裡調過來的助產士在外頭接了私活。

倒不是想愣剖。

可……剖腹產手術也不能在人家居民家裡做啊!

氣得嚴院長破口大罵,趕緊叫人來把產婦送進了醫院去。

結果這一送,就送出了事。

因為來不及了,產婦在手術過程中沒了。

這是秦家屯第一例,也是那縣第三例剖腹產手術。

鎮上的居民知道什麼,只知道產婦是死在手術檯上的,而且是做剖腹產手術做死的。

王金這不要臉的還有臉鬧,一路從秦家屯吵到了縣裡。

嚴院長被停職了,整個秦家屯人民醫院一片混亂。

……

秦大山回來跟白玉說:“王金家不肯驗屍。”

不肯驗屍,就不能出具死亡報告。

白玉皺眉。

結果秦大山又道:“但這屬於醫療事故,他不能拒絕。”

醫患雙方當事人不能確定死因,活著對死因有異議的,應當在患者死亡後四十八小時內進行屍檢,具備冷凍條件則可以延長至七日。

白玉沒好氣地道:“你說話能不能不要大喘氣!”

剛才她還煩了一下!

秦大山心想我正常說話,怎麼就是大喘氣了?

不過媳婦這麼煩,他也不敢頂嘴。

他只是道:“你別太生氣了,回頭氣得沒奶了。”

這可是兩個娃的口糧呢……

白玉道:“我才不會沒奶!我奶水足著呢!”

“行行行。”

秦大山也不敢碰她了。

因為剖腹產在這個時代還是個新概念,嚴院長名聲掃地,很難挽回了。

白玉煩躁地道:“不能讓流言蜚語一直這麼發酵下去。”

秦大山心想,想要堵住大家的嘴可不容易。

可他也沒說什麼了。

……

縣裡的屍檢報告都還沒出呢。

白玉在家,突然就接到了縣城婦代會新主任吳桐的電話。

她張嘴就道:“您現在是隻管經濟,不管婦女同志的利益了是吧?!”

白玉真的……被氣得差點倒奶。

她讓自己儘量冷靜下來,道:“吳主任,這件事,已經交給公安局立案了,還在調查……”

“不用驗屍我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白玉:“……”

吳桐道:“你們秦家屯,能找得出比嚴院長更好的醫生嗎?現在鄉親們對她產生了牴觸情緒,以後你讓你們秦家屯的婦女怎麼辦,找誰看病去!”

哦,原來是為了嚴院長的事情來的。

白玉發覺自己可能是誤會了“友軍”,就試圖解釋:“當時是事發突然,我們會盡力消除影響。”

結果吳主任又道:“如果你們之前做好了宣傳,這件事就不會發生!”

白玉:“……”

“秦家屯滿打滿算才多少人,你怎麼連這點地方都管不好!我們縣裡的宣傳覆蓋早就超過一千戶了!”

白玉深吸了一口氣:“牛不喝水也不能強按頭……”

“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這兩年,婦女工作先進工作者的錦旗一直是頒給你們的,你竟然是拿這種態度來工作的?!”

白玉忍無可忍,懟她:“吳主任,我已經卸任婦代會主任了!”

“你既然是婦女幹部,又是一鎮副鎮長,肯定要把婦女工作抓起來啊!”

這時候白玉身邊的兩個孩子大哭了起來。

吳桐愣了一下,道:“你在孩子身邊?”

“當然”,白玉沒好氣地道,“我還在坐月子!”

“那你養好身體再說。”

說完“啪”地一聲掛了電話。

秦含秀被孩子的哭聲驚了過來,連忙過來抱起了老四。

白玉解開衣釦,看了一下自己還有奶,鬆了口氣。

真的,就沒見過這麼讓人上火的“友軍”。

秦含秀小心地道:“要不,咱把電話挪出去吧,太影響你們休息了。”

白玉一揮手,道:“沒事,總比我跑出去接電話強。”

秦含秀一想,也是的。

……

果然,下午的時候花大娘就愁眉苦臉地過來了。

白玉道:“打電話去罵您了?”

“嗯。”

現在情況挺不妙的。

如果縣城婦代會不講道理,懷疑是嚴院長出了問題,倒還好了,只要公安局把案子辦好了這事兒就能交代了。

可現在偏偏縣裡認為是他們宣傳不到位。

那說什麼都得等消除影響再說了。

白玉十分無奈。

花大娘就被罵得挺上頭的,道:“要不這樣,咱們以後就規定,只准到醫院生孩子。”

“那肯定不行的。”

且不說鎮人民醫院就這麼點體量,還要兼顧鄉村的。

就說強行拉著產婦進醫院,萬一又出什麼事了,那豈不就和嚴院長的情況一樣了?

人家就會說,是你們非要拉我們去醫院的,結果我們在醫院出事了。

花大娘煩躁地道:“那咋辦啊?”

“加緊宣傳吧”,白玉無奈地道,“不用等驗屍報告出來了。”

宣傳方向主要是關於剖腹產的一些知識點,讓花大娘去召開幾次婦女大會多做演講。

嚴院長總說什麼“只有生個孩子才知道你嫁的是人是鬼”。

但白玉更信奉的是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上。

她連夜起草了演講大會的內容和稿子,大概中心思想就是,作為一個婦女,就必須瞭解自己。

所有的計生知識,從少女初潮,到懷孕生子,到更年期等等,都必須自己掌握。

像王金媳婦這種情況,如果她自己掌握了知識點的話,當時見著情況不對她就可以自己提出要求要去醫院了。

畢竟現在這個年代,也沒什麼能一言堂掌握妻子生死的丈夫。

相比起“丈夫”,“無知”才是最大的殺手。

……

白玉的稿子寫好了,就面臨一個問題。

花大娘不識字。

當天晚上,她拿到稿子,不好意思找白玉,就興沖沖地找到她家老頭。

“阿玉寫的稿,她現在坐月子我不好老吵她,你給我講講,我到時候好上臺講。”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里頭寫的什麼玩意兒。

老趙拿過紙來,端起眼鏡看了一下:“咳,就是你們婦女同志啊,人生的第一次變化,就是來月經……”

花大娘臉色一變:“死老頭,胡說八道什麼呢!不害臊啊!”

老趙才反應過來“月經”是啥,愣是鬧了個大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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