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記住她的痛苦（1 / 1）
小一的拳頭緊緊蜷縮在一起。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他忍不住大吼道：“是我讓你這麼做的嗎？我告訴你多少遍了，不要這樣做，你有聽過我的話嗎？我說了我們可以靠自己生活，不需要你出賣身體，別再做自我感動的事情了，我們不需要。”
程然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容：“憑誰？就憑你們兩個？如果不是我，你們兩個能不能活到現在還說不定呢？你現在有力氣在這裡跟我大呼小叫，還不是靠著我出賣身體，這是你們欠我的，你們一輩子都欠著我。”
“我知道，我知道，欠你的我會還清，可你能不能不要再做這些自以為是的事情了？我們根本不需要，就算過得再苦又怎麼樣？又不是活不下去了。”小一聲聲質問。
明明可以活下去的。
哪怕他們百般勸阻，但她依舊選擇出賣自己，為了所謂的自我感動。
第一次的時候他們會愧疚，會覺得自己沒用。
但接下來的每一次，程然都把她做的那些事掛在嘴邊，一遍遍地告誡著他們。
彷彿如果沒她出賣自己，他們根本活不到現在。
一開始這種招式對他們確實有用，他們也確實愧疚，可聽得多了，心也逐漸麻木了，甚至覺得程然是不是故意這樣做的。
可她明明也是厭惡的，為何又要一遍遍地去做？
還要一遍一遍地說，讓他們心懷愧疚，可他們也曾勸過她，然而得到的是程然的怒火，覺得他們瞧不起她。
“我做這些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們，你們現在一個二個的都長大了，翅膀硬了，不記得我的恩情了，早知道這樣，當初我還不如一死了之，不管你們兩個，看你們兩個還能不能活得這麼好。”
程然的雙手緊緊抓住身上的裙子，眼神陰毒地瞪著小一。
小一心中的怒火在一瞬間消散，他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下來，無所謂的靠在牆邊盯著程然。
“是我們逼著你做的嗎？”
他留下這一句話，就離開了房間，不想再與程然做無謂的爭執。
等人離開後，程然雙目空洞的盯著大門。
下一秒，她的淚水奪眶而出，她掩面痛哭，不明白為什麼事情變成了現在這樣。
明明一開始他們也是心疼她的，為什麼後來不了呢？
是因為她太下賤了嘛，可是她做這些不都是為了他們能有更好的生活嗎？
她一遍遍地強調，還不是想讓他們記住她的痛苦，她見到過太多拋棄親人的案例了，她不想變成那樣。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小一沒有回到院子裡，而是靠在大門，身體緩緩的滑落。
他將頭顱埋進雙膝當中，被遮擋的面容上，淚水不爭氣地劃過臉頰，浸溼了膝蓋處的布料。
他怎麼會不心疼程然，那可是他的親生母親，但他不理解她為什麼堅持出賣自己。
身為他的兒子，小一很清楚，程然剛才一定是想要重蹈覆轍。
他有時候挺慶幸程然雙腿殘廢。
雖然心疼她，卻又覺得雙腿殘廢的她起碼不會再作踐自己了，可沒想到，她死心不改。
他猛的站了起來，用手背大力的擦拭著眼眶。
他才不要為那個女人流淚，沒必要。
剛才發生的事情讓餐桌旁的氛圍降到了冰點，口中美味的飯菜也變得食不知味。
恰好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這場餐食便這麼散了。
小一沒有進到院子裡，而是站在客廳門的角落，默默地看著院落內。
他抿緊嘴唇，看著他們收拾的背影，想上前幫忙，又擔心因為剛才的事情，他們討厭他。
他站在原地，猶豫不決。
張三一直觀察客廳的動靜，自然也看到了藏起來的小一。
他放下手中的抹布，朝著小一走過去。
看到威武高大的男人朝著自己走來，小一害怕的縮了縮，但他又想到了程然做的事，強硬著抬起頭看著張三。
“我替她向你道歉。”他語氣生硬。
張三搖了搖頭，臉色愧疚：“是我該道歉，是我沒說清楚。”
“她就是那樣，你有什麼錯。”小一下意識地低聲嘟囔道。
他的聲音很小，但張三的聽覺敏銳，聽到了他的話。
張三眉頭下壓，不解的看著小一：“她不是你的母親嗎？你為什麼要這樣說她？”
小一從嘴中發出一聲不屑的哼氣，但顯然，他並不想與別人過多講述程然的事情，就沒有回答張三的問題。
兩人的氣氛僵持著，因小一對程然不算恭敬的態度，張三也沒了想跟他交流的心情。
他剛才與小二說了兩句。
小二挺掛念她的母親，一直看著客廳的方向，但她卻沒有過去，而是跟著他們一起收拾著餐桌。
哪怕陸歸雪強調過不用她收拾，但她依舊堅持。
小二對程然的態度就不像小一這般。
兩人僵持著，陸歸雪走了過來。
“你們兩個在這裡傻站著幹什麼呢？”她明知故問。
“沒什麼，就是想要問問程然怎麼樣了。”張三抿了抿嘴唇。
陸歸雪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她也是才得知，張三竟然跟他的老婆離婚了，並且他的老婆還把女兒帶走了。
張三因為受傷提前回來，沒有提前通知他老婆，直接來了個捉姦在床。
讓他震驚的是，他老婆竟然是兩人之間主攻的那個，那一瞬間他的三觀被洗刷，整個腦袋疼得要緊。
他沒有大吵大鬧，而是選擇離婚。
本來張三是想要把女兒帶走，令他更沒有想到的是，女兒對媽媽出軌的事情一直知情。
他心灰意冷，孑然一身。
等處理完家裡面的事後，陳大寶正好回來了，他就將這件事告訴了陳大寶。
陳大寶知道後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就想著大家一起吃個飯，舒緩心情。
沒想到讓張三在這裡遇到了程然。
陳大寶之所以沒有將兩人往那方面聯想，也是因為張三剛離婚。
餐桌上他多貪了幾杯酒，意識有些混沌，大著舌頭安慰著張三。
雖然話說的顛三倒四，卻透露了一條資訊，那就是張三已婚，正好還讓程然聽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