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瘋感（1 / 1）
本來雙眸暗淡的小一，剎那間抬起眼眸，眼睛亮的出奇。
“對，陸姐姐，你說的對！”
他很激動，雙手緊緊抓住陸歸雪的衣袖。
“幾百年前，誰又能想象如今的世界是這番景象？別在意那些嘲笑你的人，他們的無知無法動搖你。”
陸歸雪這句話算是有感而發，語氣帶著微微的惆悵之意。
小一繃緊嘴角，眼底的火燃燒的更加旺盛。
“我會成功的，我一定會成功的！”
他不斷地重複著，心中的信念也越發地堅定。
與陸歸雪的交談激發了小一心中的熱情。
他埋頭苦幹起來，將本來拼湊好的機器人又重新打散，在破爛中尋找更合適的元件。
陸歸雪沒有打擾小一，選擇默默的離開。
客廳內。
自從陸歸雪離開後，小二便乖乖的陪在程然旁邊。
而程然，雖有意與張三交談，但張三的回應略顯敷衍，只是輕輕點頭。
她倒是有些看不明白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了。
“陸小姐。”
看陸歸雪回來，張三連忙將視線望過去，向前邁了兩步，遠離程然身邊。
程然眼皮輕顫，眼底情緒波動。
“俺家裡面還有點事，就不在這裡多待了。”張三語氣急切，視線頻頻看向外面，想走的心思怎麼都掩蓋不住。
因為一開始是陸歸雪讓他陪著的，他也不好擅作主張的離開。
張三這番舉動讓陸歸雪更加好奇，她只是離開了幾分鐘，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竟讓張三如此急切地想要離開。
“你去吧。”陸歸雪說道。
聞言，張三鬆了一口氣，腳步匆匆地離開了，在即將一隻腳踏出大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又急忙收回視線。
陸歸雪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看向小二，又看了一眼發財等人。
“你們帶著小二去院子裡找他哥哥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小二。
小二抬起頭，眨了眨眼睛，乖巧的站起來，抬腳朝著院落走去。
發財掃了一眼程然，微抿嘴唇，招呼著其他人去往院落。
眨眼間，客廳內只剩下了陸歸雪和程然二人。
“陸小姐是有什麼話要與我說嗎？”程然微微歪了歪腦袋，端著的是一副單純無知的姿態。
陸歸雪的眉頭輕皺了一下。
她不知道如何開口，若是直接詢問，又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當下，她決定先拉近二人的關係，說起來，她還從未調查過程然，對她的身世和經歷也不太瞭解。
她在沙發上坐下，柔軟的觸感讓她想起了在這裡生活的日子，神情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聽你說話的語氣，不像是殘疾人，倒像是受過教育的。”陸歸雪問道。
這個世界雖然不盛行文學，但如果是上等區的家族，還是會要求家族子弟接受教育。
以此拉開上等與中等的差距。
程然眉毛挑了挑，有些詫異，很快穩住表情，自若地開口。
“我父親曾在上等區居住過一段時間，自然學到了一些皮毛，不過後來他死了，我也就離開了那裡。”
陸歸雪瞭然地點了點頭。
一瞬間，氣氛再次回到冰點。
因為陸歸雪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好在程然出聲打破了低沉的氣氛。
“我還以為陸小姐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了呢，現在看來，陸小姐似乎有些過於單純了。”她輕笑一聲，語氣輕飄飄地調侃道。
“最近有點忙。”陸歸雪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也意識到此番舉動的不妥。
將人接回來了卻不調查清楚，就這樣傻愣愣地把人放在家中。
“沒關係，陸小姐想要知道什麼都可以問我，畢竟可是你給了我容身之所，就算說一些冒犯的話也沒關係。”程然笑的溫和。
陸歸雪張了張嘴，最後又緊閉上嘴巴，她有些懊惱的撩撥了一下頭髮。
她總覺得不論怎麼開口，都是對程然的二次傷害。
“陸小姐可以告訴我，是跟張哥有關，還是跟小一有關的，或者說陸小姐對我更感興趣點？不過我那點事，陸小姐應該很容易就能調查出來吧。”程然再次體貼地開口。
陸歸雪抿緊嘴唇，看著程然。
她能說她都想知道嗎？
程然突然輕笑一聲，她的眼神清明透亮，看向你的時候，便有一種將你看穿的感覺。
陸歸雪突然感覺程然這個人是很矛盾的。
無論是第一次的見面，還是第二次的胡鬧，以及這一次的會談，都讓她感覺非常格格不入。
就像是三個不同的人格融為一體，強硬的塞到了她的身體裡，給人一種很強烈的分割感。
好似每個都是她，又好似每一個都不是她。
“好吧，我想我應該猜到了陸小姐的想法，好久沒有跟人交談了。得益於陸小姐的幫忙，我的嗓子好上許多了，起碼現在能與陸小姐交談很長時間了。”
“張哥，是個很好的人。當日確實有種被背叛的感覺，可又想想，我跟他有什麼關係呢？又談何背叛，不過是見過幾面，現在想想真覺得有點搞笑。”
陸歸雪抿緊嘴唇，小聲說道：“我也沒想到，如果我知道，也不會…”
她的話被程然打斷。
“小一啊，這孩子好像跟我有仇一樣，總是不記得我的好，可能他覺得我不該生下他吧，畢竟有我這樣的母親也算是一種恥辱。”
“我能感覺到小一併不討厭你，相反他很愛…”
程然再次打斷陸歸雪的話。
“我？哈哈，我實在沒什麼好講的，父親死了，沒了庇護，被扔到貧窮區自生自滅，生下兩個孩子，簡單無趣的一生。”
被接二連三地打斷，陸歸雪這一次沒有再開口，而是沉默地盯著程然。
程然也已經把話說完，她的雙手搭在膝蓋上，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靜靜的看著陸歸雪。
陸歸雪盯著程然，回憶著她剛才所說的話。
總有一種什麼都回答了，但又避重就輕，而且，她的狀態也很不對勁。
有一種淡淡的瘋感…
程然的人生跌宕起伏，經歷過這樣的人生，哪有人會不瘋？或者說，現在的這個世界，還能有幾個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