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夢(1 / 1)
在這裡住著還可以,起碼比得過三區。
聽說三區如今重建了,可到底是三等人生活的地方,比不過二區的小區溫馨。
三區講究的是實在。
偏偏其他區域就不講究這些,要的就是人心舒爽。
“陳哥,張哥他們有辦法嗎?”
小一平日裡對那些人從來沒什麼好臉色,也不算是沒好臉色,畢竟他對誰都這樣,小小的年紀板著一張臉,故作老成。
現在卻尊稱上一聲哥了。
怕是為了陸歸雪,什麼都願意做。
這倒讓程然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操控著輪椅,來到小一旁側。
只見剛才還笑眼彎彎的女人竟伸出手,一把揪住小一頭頂的毛髮。
“別忘了是誰生的你。”
小一眼底燃燒起憤怒之火,他咬緊牙關,一字一句道:“程然,別發瘋。”
程然只覺得心中那股躁動越來越盛,就連行為也不受控制。
她猛的將小一摔在地上。
嬌小的身軀撞在牆壁上摔了下來,委地,他狠狠瞪向程然,怨懟之色難掩。
小二終究不再置身於事外,上前一步。
“媽媽。”
她伸出手拽了拽程然的衣服,企圖喚醒她所剩無幾的母愛。
可平日裡乖巧的小二也無法讓程然喚回理智。
又或者,她本就是個瘋子,哪裡來的理智可言。
她猛的將小二推倒在地上。
眼見小二頭朝地摔了過去,小一心中的火燃燒的越發旺盛,緊繃的箭弦剎那間被點燃,一下斷開。
“你推我就算了,你為什麼要推她?程然,你清醒一點,別在這裡發瘋!這裡還有別人。”
三人的爭吵從來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房屋雖有隔音,卻也抵不過他們毫不掩蓋。
大門被甩在牆上,程然猛地清醒,看著地下的兩個幼兒。
她顫抖著身軀,意識到自己剛才幹了什麼。
腦海中某些記憶越發的清晰,她猛地抓住耳朵,大聲地尖叫。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刺得人耳膜發痛。
程然雙目猩紅,竟然還不打算放過已經摔倒在地的兩個孩子。
北風伸手攔住了她。
在異能者面前,三等人便如可以隨意捏玩的玩偶般,任人拿捏,毫無反抗之力。
“她這是怎麼了?”北風眉頭緊壓。
剛才在外聽到了些動靜,卻未想到裡面的人絲毫不收斂,動靜反而越來越大。
他這才生出了前來看一看的心思,一進來就瞧見這一幕。
說實話,雖然憤怒程然對自己的孩子動手,但他到底不是那種不理智的人,這其中有什麼苦衷也不得而知。
小一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樣子。
小二倒是反應過來,緩慢地站了起來。
她拍打了一下身上沾染上的灰塵,面色如常,就像剛才被推倒在地的人不是她一樣。
她揚起一張笑臉:“是我和哥哥犯錯了,媽媽才懲罰我們的。”
北風的眉頭壓的更低。
左右瞧著都不像是懲罰的樣子,倒像是發癲準備傷人。
他不相信小二的話。
可偏偏一向不向著程然的小一,竟然附和了小二的話。
“對,剛才是我鬧事了,她懲罰我。”
他的語氣極其的不情不願,像是為了完成任務,機械地說道。
兩個孩子都這樣說了,北風就算是有心,也不能插手別人的家事。
他鬆開了禁錮著程然的手。
好在程然看著冷靜了不少,倒沒再像剛才那般發瘋。
只是垂著腦袋不知在想些什麼,或許是在痛斥自己的罪過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邊剛解決,那邊又響起動靜,甚至更加猛烈。
“醒了!董少爺,陸小姐醒了!”
激動得聲音差點將屋頂都要掀翻,絲毫不掩飾,似乎要讓所有人知道。
譚姨激動地從房間跑出來,直奔沙發上同樣難掩亢奮的董商景。
董商景的雙手緊抓住輪椅的兩個把手,他眉目幾乎要飛起來。
“譚姨,你說的可是真的。”
他不敢相信,本來希望已經接近於渺茫,可現在,柳岸花明又一村。
北風那一向不露情緒的面上也染上了一抹詫異。
可很快又轉為擔憂。
就是不知道這個醒正不正常了。
等到北風到達房間的時候,董商景早就到了。
陸歸雪坐在床上,雙目空洞,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好似剛從噩夢中驚醒。
她的雙手不自覺的抓緊床單,抬頭望了一眼熟悉但又不熟悉的環境。
“這裡是哪裡?”
一開口才發覺嗓音嘶啞的不像話。
陸歸雪咳嗽了兩聲,又咽了幾口唾沫,都沒能把那嘶啞的聲音潤回來。
“我昏迷了幾天。”她扯著嗓子問出最重要的事情。
董商景伸出手去抓陸歸雪的小臂。
他害怕一切都只是虛妄,夢醒了,一切都將化為碎片。
這樣的夢不知道做了多少遍,眼前的真切倒變得虛無起來。
是真的嗎?
董商景在心中一遍遍的問著自己,倒是忽略了眼前的人。
陸歸雪有些疑惑地掃視過床邊的一群人。
“小一?”
她似乎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可嗓子實在是乾涸,才說了幾句便劇烈地咳嗽起來,恨不得把肺部都要咳出。
小一手腳麻利的去外面接了一杯水遞到陸歸雪面前。
他眼眶發紅:“陸姐姐,你醒了。”
所有的委屈全部化為三個字,那是對陸歸雪醒來的喜悅。
董商景這才反應過來,這一切不再是他的夢境,而是真真實實發生的事情。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伸向躺在床上的人。
在心中一遍遍的告誡自己,不會是夢了,不再是夢了。
“雪兒…”
他的聲音比陸歸雪還要嘶啞,像是沙漠中渴了幾個月的旅人,在看到綠洲前,發出的最後一聲吶喊。
嗓子被滋潤過後,陸歸雪的喉嚨處也沒了剛才撕扯的疼痛。
“我在。”
聽到這一聲應答,董商景終究是沒忍住眼尾的一滴淚水,順著突出的顴骨滑落。
那滴淚水在即將抵達整潔的床單時,卻被一隻纖細的手接住了。
陸歸雪將那滴淚牢牢的握在手中,眼神繾綣。
“我回來了。”
儘管沒有一個人回答她的問題,但在瞧見旁側人的情緒時,也能得知她昏迷的時間絕對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