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還要等（1 / 1）
病房內全是不太好聞的消毒水味道。
夏晶晶昏昏沉沉的意識逐漸清醒，她眨了眨眼，瞧著越發清晰的病房。
幾乎是下意識地反應讓她脫口而出。
“我的孩子在哪？”
可等她伸手摸向腹部時，卻發現腹部並未扁下去，還是高高隆起。
她神情疑惑，迷茫，無措的望向陸歸雪。
陸歸雪抿緊嘴唇，緊抓住夏晶晶的手：“防空警報突然響起，刺激了不少孕婦，醫院人手不夠。”
夏晶晶張了張嘴，聲音嘶啞：“雪兒，我好疼，還要等多久？”
意識回籠之際，才後知後覺感受到身軀上的疼痛。
她緊抓著陸歸雪的手腕，不自覺地將指尖摳進肉裡。
夏晶晶的臉色蒼白的過分，本該粉嫩的嘴唇瞧不見一點血色，泛著白。
“雪兒，我好難受。”
她想翻滾，如今卻連翻滾都做不到。
高高隆起的腹部阻礙了太多，她只得仰躺在病床上。
夏晶晶雙目無助地望向潔白的天花板，她死咬緊牙關，努力壓下因為疼痛發出的嗚咽聲。
“疼的話就喊出來吧，我剛才問了，再等幾分鐘就有醫生了。”
在她這句話落下之時，門外突然躁動起來。
“又來孕婦了。”
“先安置到病房，病房不夠的話就安置到外面。”
“是陸家……”
後面的聲音越來越遠，也聽不清切。
陸歸雪掀了掀眼皮，想起陸萍。
總不會那麼巧，她也在今日生產吧。
很快，陸歸雪便將腦海中的想法甩了出去，她現在只能安撫夏晶晶的情緒。
就當陸歸雪嘴巴已經張開之時，病房門突然被敲響，下一秒門把手摁下，一位神色慌張，又帶著心虛之色的護士走了進來。
“抱歉，剛才說的有誤，你們恐怕還要再等一個小時。”
陸歸雪倏地站了起來，她氣的臉頰微紅。
“你們剛才可不是這樣說的，怎麼還出爾反爾？你明知道她情況危急，她能撐得過一個小時嗎？”
聲聲質問讓護士的神色越發心虛。
“這事不歸我管，你要問的話就問醫生，我只負責傳達，不過現在，醫生應該進手術室了。”
“那麼長時間我們都等過來了，臨到頭了，你告訴我沒有醫生了！你現在讓我們去哪裡找醫生，你們要是沒有醫生早點說啊，我們可以去其他醫院。”
陸歸雪是真的很生氣，他們這種行為完全是沒把病人的生命當一回事。
護士不滿地撅了撅嘴：“一開始就跟你說了，資源緊張，你非要在這裡等，怨得了誰？”
陸歸雪氣急，她衝上前去，卻被一雙略微粗糙的手攔住。
譚姨衝著陸歸雪搖了搖頭。
“你等著。”陸歸雪撂下這一句，不再與護士爭辯。
現在一分一秒都無比珍貴，不能再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如果醫生早先說明資源緊張，沒有人可以做手術，她完全可以將夏晶晶送到隔壁基地的醫院。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現在送過去，路上還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意外。
陸歸雪回頭，望向躺在病床上痛苦無比的夏晶晶。
“你信我嗎？”
夏晶晶疼得早就聽不進去任何話了，但在聽到熟悉的嗓音時，她還是張嘴喚道。
“雪兒…”
陸歸雪心臟猛的一跳，她回頭盯著護士：“我要借擔架，你總不能告訴我擔架都沒了吧。”
她的眼神犀利，本來打算拒絕的護士頂著陸歸雪的眼神，竟說不出一句否定的話。
“確實不缺，你要借就借走吧，記得要還。”護士道。
護士望向夏晶晶的眼神中帶著憐憫。
如果不是橫插的那人，夏晶晶此刻應該已經進了手術室。
但這些事都跟他無關，她只負責傳達，能做的，恐怕也就只有借他們一個擔架了。
抬頭望去，不知何時飄來的烏雲遮擋住月光的皎潔，旁側熙來攘往，他們逆流而上，鶴立雞群。
朝醫院而來的人不在少數，有孕婦也有受傷的患者。
擔架上，夏晶晶的雙手緊抓住兩側的木杆，表情扭曲。
南風站在前面，東風站在後面，西風負責周邊，生怕有人撞到夏晶晶。
南風和東風的手都很穩，一路上的顛簸也很輕。
望著前方的黑寂，陸歸雪莫名想到一句詩。
黑雲壓城城欲摧。
就是不知道他們能否甲光向日金鱗開了。
可此刻基地的安危都與她無關了，她現在只想保下夏晶晶的命。
室內環境消過毒後，陸歸雪束起了長髮，戴上了手套，口罩以及頭罩。
所幸上次周正帶來的醫療用具夠多，也不至於到了此刻不知所措。
“深呼吸，我一直在……”
整個房子內的女性只有四個，一個被壓，一個坐在輪椅之上，能找來幫忙的竟然只有譚姨了。
譚姨對醫療一無所知。
而醫療又不像是做飯，看一看就能上手。
整場手術的重擔壓在了陸歸雪身上，譚姨能幫忙的也就只有遞個東西。
這場手術的成功率陸歸雪不敢估測，因為太低了。
這裡比不上無菌手術室，他們的用具也比不上手術室內專業的用具。
說是重返古時代也不為過。
可就算這樣，陸歸雪還是硬著頭皮做下去了。
她清楚，她又不得不做。
做了還有成功的機率，可要是不做，便只有一屍兩命了。
整個氣氛格外的壓抑和緊張，譚姨更是大氣不敢喘一口，全程屏住呼吸，偶爾偷偷地深吸一口氣。
房屋內，夏晶晶的痛呼聲全程沒有停下來過。
她的雙手緊緊抓住床單，身上的汗水浸溼了床單，水漬甚至開始向周邊蔓延。
她痛的身子不停的動作，不得已，譚姨只能狠壓著她，不忍地偏過去頭。
一聲聲淒厲的慘叫，宛如惡鬼索命般讓人膽戰心驚。
可就算這種時候，陸歸雪臉上依舊是冷靜，就連她的手，都沒有顫抖絲毫。
這種時候也只能保持絕對的理智，但凡有一點偏差，後果不堪設想。
夏晶晶喊得嗓子嘶啞，唇色發白，身上的水分馬上就要因為這次的痛苦流乾。
她的臉頰略微凹陷，嘴唇上更是起了層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