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荒野求生(三)(1 / 1)
衣物緊緊包裹著陸歸雪的軀幹,將她的汗水悶在其中,幹了又溼,溼了又幹。
步伐變得逐漸沉重。
引以為傲的體力不知為何,在關鍵時刻起不上作用,她很疲憊,也很累。
陸歸雪要在茫茫的雨林中,艱難地尋找著可能存在的同伴,還要忍受著極度缺水的折磨。
每一步都是在對她的磨鍊。
要是昨天能找到藤蔓就好了,可以製作水囊。
昨日用樹葉接雨水,效果不是很好,大部分的水流失,只有少部分留住了,而且她無法帶走太多,只能儘可能多喝一些。
卻沒有想到,日頭如此大,她體內的水分消耗得也很快。
她手中握緊揹包,時不時從裡面掏出有些乾癟的果實,依靠著它們那微薄的水分維繫著生命。
儘管不停地吃著果實,可身體對水分的需求遠遠沒有得到滿足。
她的腹部因為果實的堆積而隆起,卻依然無法緩解那深入骨髓的渴意。
每走一步,喉嚨都幹得彷彿要冒出火來。
陽光無情地穿透雨林的樹冠,照射在陸歸雪身上。
額頭被汗水攻佔,極快流失的水分,無法被果實的水所填充,她乾裂著嘴唇,用口水滋潤著它。
汗水不斷地滲出,卻又迅速被蒸發,她的皮膚變得乾燥而緊繃,白紋爬了上來。
眼睛因為缺水佈滿血絲,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
陸歸雪沒有放棄,她憑著頑強的意志,繼續蹣跚前行。
她環視一週,張了張嘴。
略微嘶啞的聲音從喉嚨中擠出來,很細微,卻讓人無法忽視。
經過她前幾日的探索,她並未在這裡發現人類的蹤跡。
地面那些無法被掩蓋的。
只有爪子以及軟體動物爬行而過的痕跡,還有新踩踏上去的,她的腳印。
並且,周邊沒有人類生存的跡象,就連夜晚,也未曾見到嫋嫋硝煙升起。
如果在夜晚時刻無法生火。
將會引來猛獸,以及無法抵抗的寒冷。
同樣,也證明在她附近,不可能有她的同伴。
不論如何,她都要找到東風和西風。
至於三爺和朱正華…
請原諒她的自私,不過人本來就自私。
但她也並非絕情之人,如果能遇上,自然是會伸出援助之手。
已經過去了兩個夜晚。
她完全不會考慮他們的生死。
對於三等人來說,生存是一件再熟悉不過的課程,不是愛好,是一條條生命在賭博。
而對於戰士,他們有著先天體力的優勢,以及在危險區境內摸爬滾打的經驗。
至少前兩個晚上,他們都不會太狼狽。
適時發出一些聲響。
不會吸引猛獸,還能引起他們的注意。
在陌生的環境之內,只有敵人和戰友,不論是哪一種,他們都會前來查探。
她走了很遠,在她搭建的庇護所,可視範圍之外,很有可能,會有戰友的存在。
最終她還是要失望了。
沒有戰友,回應她的只有雨林中此起彼伏的蟲鳴和鳥叫,戰友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陸歸雪並未氣餒,她繼續前進。
強烈的失水感讓她的大腦昏厥,正常情況下她應該停下來,儲存體力以及水分。
只是停下來,無異於原地等死。
她不會那樣做,她必須要前進,最起碼她需要找到水源。
陸歸雪晃了晃腦袋。
悶熱的感受不好受,她脫下頭盔,感受稍稍滲進來的涼意。
為了不中暑,陸歸雪知道,她必須要捨棄一些。
頭盔脫下,整個人輕鬆了不少,周邊空氣很新鮮,沒有異樣,走了一段路程,也沒有任何奇怪的事情發生。
這讓陸歸雪放鬆了一些,把頭盔裝起來。
她實在是不想再把她整個人包裹住了,如果可以,她甚至想脫個乾淨,只為更加涼快一些。
什麼時候,她的身體耐熱能力這麼差了,穿的太厚了嗎?
燥熱的環境下,任何異動都變得異常明顯。
當一陣裹挾著些許水汽的風吹來時,陸歸雪第一時間感受到了。
那一刻,她的眼睛裡迸發出激動的光芒。
視線直直鎖定風來時的方向,她加快腳下步伐,朝著那處走去。
她的感覺並沒有出錯,空氣中的溼氣越來越重,不遠處的一條溪水,也逐漸出現在她眼前。
科幻的宛若一場夢境,她甚至覺得一切都是海市蜃樓。
可她還是丟掉身上的累贅,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
等到頭顱伸進小溪中,大口大口地飲到水的那一刻,她才確定,一切不是她的夢境。
涼水入口,順著肺部蔓延至全身,清涼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她又捧起水,洗了一把臉,彷彿重獲新生,發出一聲滿足地喟嘆。
稍微恢復了一些體力後,陸歸雪開始在四周尋找可以製作盛水裝備的材料。
她找到了一片巨大的樹葉和一些柔韌的藤條,心靈手巧地製作出一個簡易的水囊。
她要帶著水離開,她要以全盛的狀態面對接下來的一切。
說實話。
如果要定居,這裡顯然是一個非常合適的選址。
取之不盡的水源,而水源周邊的資源,勢必要比其他地方更加豐富。
更何況她剛才也看見了。
溪水底部的泥土中,有小魚在穿梭,或許,在她看不見的角落處,還有其他水生生物。
魚類是很好的蛋白質補充,這下,食物也不缺少了。
可惜,她身上揹負的使命,註定她不能在一處地方安居享受,她必須前進,必須找到戰友他們。
水囊內裝滿了水,陸歸雪搖晃了兩下,水灑出來了兩三滴。
現在的她,也顧不上嫌棄水不乾淨,能有的喝,她已經很滿足的。
只不過,日後要是有條件,還是應該過濾一下,否則她的身體可能經受不住。
在荒郊野外拉肚子就很難受了。
正當她準備帶著水離開時,平靜的水面突然翻滾起來,水花四濺。
緊接著,一條比人還大的魚躍出水面,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又重重地落回水中,濺起巨大的水花。
水花撲打在陸歸雪身上,她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連連後退,渾身上下被水澆透。
那魚半個身子在水面外暴露著,身上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它張著大口,露出尖銳的牙齒,似乎在警告陸歸雪不要侵犯它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