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真心假意(1 / 1)
三爺下意識攥緊拳頭,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頭。
他本以為他算是在示弱,卻沒想到他的示弱並沒有迎來平和的景象。
反倒引起他們的懷疑。
為什麼不讓他守夜?是擔心他在守夜時做什麼嗎?
縱使心中有再多的氣憤,話到嘴邊時卻只化為了一個字。
“好。”
他沉默地進入庇護所。
三人的睡覺位置沒有分開,因為始終要有一人守夜,裡面的位置還算空蕩,起碼不至於人貼著人,挨著睡。
見三爺進去了,陸歸雪看向東風。
“今晚辛苦一點,三兒需要好好休息,調整心情。”
她沒有刻意壓低音量,反倒揚高了說,像是故意說給三爺聽。
已經躺下的三爺翻了個身,表情冷漠。
不讓他守夜正好,他可以睡一個美覺,想到這裡他閉上雙眼。
不知為何,明明勞碌一天,卻始終感受不到疲倦,翻來覆去,仍然很難睡著。
他睜開眼睛。
前半夜是東風在守夜,躺在他旁邊的是陸歸雪。
陸歸雪平躺在那裡,沒有背對他,也沒有面對他。
就像她的情緒,沒有因為他而傷心,也沒有因為他而高興,平淡無波,彷彿他連個屁都不是。
“呵。”
三爺從嘴中哼出一個意味不明的聲調。
被忽略他該高興,他卻高興不起來,不知為何,突然就想起臨行前,將袋子遞過來的那隻手。
多麼白嫩,多麼細長,也多麼讓他感激,現在卻成為刺向他的那把尖刀。
果然,一切都是他在自作聰明,兩人之間還隔著一段仇恨,怎麼能做到相安無事。
可笑。
三爺翻個身,學著陸歸雪的樣子將身子平躺。
他抬起頭,從這個角度根本無法仰望天空,可他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天空的模樣。
天應該很黑,空氣質量很好的情況下,應該有很多星星吧,或許很好看。
但這樣的美景只有守夜人才能看到,他能看到什麼?他看到只有綠色的棚頂。
“呵呵。”
三爺又哼了兩聲。
陸歸雪撐著上半身坐了起來,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三爺。
說看不見不可能,三爺的餘光剛好能看見旁邊的一切。
他卻偏偏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雙手交錯搭在腹中,一副安詳平和的姿態。
庇護所內格外安靜,沒有人選擇主動打破沉寂。
“要睡睡不睡,滾出去。”陸歸雪的語氣中暗含點點怒意。
本來累了一天,想著晚上好好睡一覺,結果身邊的人翻來覆去,吵得她怎麼都睡不著,身子也更加疲憊,她難以掩住那點起床氣。
見陸歸雪生氣,三爺反倒高興起來,他揚了揚嘴角。
“我又不是守夜的,滾出去幹嘛?你要睡就睡,要不能睡的話,你要不先守夜?”
他說的理所應當,完全將自己摘除在外,搞得陸歸雪和東風彷彿他的侍衛,而他是一個需要照顧的主子。
“誰跟你講沒守夜就不能出去?你要再不睡,今天晚上都別睡,庇護所不會讓你踏進一步。”
陸歸雪極力壓制著起床氣,想要心平氣和的與三爺說。
她清楚三爺是因為什麼在跟她鬧彆扭,只是現在還沒到該解釋的時機。
他們兩個可不是說,是值得信任的戰友,他們之間還有點小恩怨呢,誰知道現在的一切是不是三爺刻意裝出來的平和。
她要完全確認之後,才敢放心將所有事告訴三爺。
她不想再經歷一次朱正華的背叛。
更多的是怕,怕三爺知道他們不是異能者後,會幹出一些麻煩的事。
不把朱正華的事告訴三爺,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否則無法解釋朱正華如何能在異能者的眼皮下逃脫,更無法解釋他哪來的膽子偷異能者的東西。
“我不想出去,我就想躺著。”三爺死皮賴臉起來了,甚至翹著二郎腿,一條腿微微晃動著。
“呵呵。”
陸歸雪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根極長的棍子,棍子就橫在三爺的胸膛上,無聲的彰顯著它的威力。
棍子很長也很粗,上面疙疙瘩瘩的,打在身上,不用想都知道會很疼。
要是往常的三爺肯定屈服,可他今天就是不想屈服。
心裡面憋著一股氣,不知道來自哪裡,他就是不願意現在服氣。
“打唄,直接打死我,也省的我再動了,把我的屍體找個好地方安葬了吧,這狗屁世界也出不去,就這樣吧。”
三爺無比擺爛,整個身子成大字形狀。
雙手攤開,佔據庇護所地板大片的面積,甚至還有將身軀往陸歸雪那邊挪動的想法。
“你到底想怎麼樣?直說吧。”
陸歸雪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三爺一隻手撐著腦袋支了起來,側著身子看著陸歸雪。
“我說你就回答嗎?”
“不一定。”
陸歸雪並沒有給出肯定的答案,她在防著三爺。
三爺眼底亮起的光,在一瞬間滅很多,他突然無力的癱倒在地上,手也縮回來,安安分分的搭在腹部上。
“好了,我不會再動,你安心睡吧。”
說完,他轉過去身,將背部暴露在陸歸雪的視野中。
陸歸雪緩慢地躺下來。
她抬起頭,望著一片碧綠的棚頂。
如果一切都是三爺在偽裝,那他偽裝的很好。
像朱正華一樣,只不過朱正華急功近利,早早地暴露。
三爺城府更深,比他偽裝更好,很合理
幾分真情,幾分假意,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世界是假,人是真。
世界是真,人是假。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早已分不清。
人深陷於其中,便不如旁觀者那般清明,一層薄霧覆蓋在眼前,什麼都分辨不出。
真情也好,假意也罷,只要不將心比心,被傷害的永遠不會是她。
趙海也好,王一也罷,朱正華也算。
他們的苦楚,他們的處心積慮,她已經無心想要去深究。
該信任的人值得她信任,不該信任的人,她只會將心封鎖,這裡是末世,不是和平年代。
每個人都戴上了面具,華麗的面具之下究竟是如何腐爛的身軀,只有摘下面具才可以得知。
她不相信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