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缺了顆腎嗎(1 / 1)
今晚註定不平靜。
東皇娛樂會所的地下停車場,簡童垂著頭,看不出情緒,對面的高壓視線,審視而玩味。
男人的目光,像是看待待宰的羔羊,而簡童,逃無可逃。
良久,男人看夠了,好心地放過她。
“你認識他們三個。”四少抱著手臂,望著簡童。
女人沉默。
四少挑了挑眉,不說?
“那就是了。”他冷笑道:“你很怕他?”
沒直說名字,但兩人都知道,他說的是誰。
四少看著眼前的女人把頭撇向一邊,一副沉默寡言的樣子,“呵”了一聲:“那我只好給沈總打個電話,把他再請回來了。”
原本沉默寡言的女人猛地抬起頭:“不要!”
反應這麼激烈?四少眯起了眼。
望著眼前女人眼底湧上的祈求,幾乎凝結成實質,他居然有那麼一丟丟心軟。
“嘖~”咋了下舌,破天荒了不是,他這種人居然還會有剎那的心軟?
心道他這種人居然還會心軟,男人的眼底,卻是一片冷漠。
“四少,我們只不過是萍水相逢,您又何必呢?”女人粗噶的嗓音緩緩響起,有一絲無奈。
“好奇。”
“我們彼此就是陌生人,過了今天,也不會再見到了。”簡童說道。
“哦,我這人最愛聽八卦。”四少漆黑的眸子閃爍了下,當然,不是真的為了聽所謂的八卦。
今晚和沈修瑾見面,他們兩人之間本就是存著互相試探的意思。
畢竟,他和沈修瑾接下去在商業上要開展的專案,高度重合,要麼合作,要麼……成為對手。
是否合作,他們兩人還在互相試探和觀望中,不確定。但,如果合作不成,那就只能互為對手了。
如此,提前多瞭解一些有可能存在的對手的事情,對他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他總要提前做好,和沈修瑾成為對手的準備,不是嗎?
商圈風雲變化,可能對手的一個小小的八卦趣事裡,就能夠透露出很多對手的資訊,甚至,弱點。
也許,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用好了,就能夠在關鍵時刻,給對手致命一擊。
比如,眼前的這個女人,一個很可能跟沈修瑾有所恩怨的女人。
這顆棋子,它可以是廢子,他可以永遠用不上,但不妨礙他手裡捏著這顆棋子。
從這個女人的嘴裡,得到一些資訊,
至於所知道的事情有沒有用,那得聽過才知道。有用自然好,沒有用嘛,他也沒有付出什麼成本,只不過是動動手指,逼迫這個女人說出來而已,就當,聽個樂子罷了。
再說,也不算白聽,沈氏集團掌權者沈總的樂子,尋常可是聽不到的。
四少薄唇邊一抹不甚在意的弧度:“我不介意把沈總請回來,讓他認一認你,從他嘴裡聽到你們之間的八卦。”
簡童面色神色不好。
“還有,”男人突然地,銳利的眼神,盯著簡童的後腰,沉吟道:“你的腰……”當然,他突然提起這女人的腰,也不是沒有目的的。
在廣告牌砸下來的時候,那會兒他的手指就碰觸到了這女人的後腰了。
而他看得很清楚,即使是那樣緊張、性命攸關的情況下,他也只是手指無意間碰到了那裡一下,這個女人就下意識躲避,眼底藏著隱痛和戒備——
這女人,她很在意這道傷。甚至,自卑。
顯然,這道傷,絕不是尋常生病摘除的,如果是生病正常摘除,怎麼會是她那種表現。
至於這女人經歷過什麼,怎麼摘除的,他根本不在意。他只要,拿捏她的弱點就好。
逼迫。
逼迫,什麼叫做逼迫,總得拿捏點別人的弱點,才能夠逼得對方喪失了理智,人一旦失了理智,也就什麼都說出來了。
女人的身體瞬間僵硬,面色“唰”的慘白。
她明知道她不該如此反應,卻依然控制不住這樣的應激反應,灰敗的嘴唇難以抑制的顫抖,下意識地弓起了身子躲避那探究的目光。
這一瞬間,女人彷彿卑微的小丑,彷徨無助,無處可躲的可憐。
望著女人的反應,男人眼中露出瞭然之色——他果然沒有感覺錯。
他眼中淡薄冷漠,哪裡有他自己剛才心說的“剎那心軟”。
“缺了顆腎嗎?”
男人風輕雲淡地問道,輕描淡寫的幾個字,卻如刀尖刺得簡童無處可逃,再次陷入當初被生生摘掉腎臟的回憶中。
這一世的她,十八歲的靈魂並沒有真正經歷過,但這具身體卻真正的經歷過……
可那,也是她啊!
那個場面,那樣的痛,拼命地反抗,所有人卻只用了一句話就將她打下了地獄的絕望,即使只是腦海裡的記憶,那樣的畫面,也讓她窒息得快要瀕死。
——簡童,你要兩顆腎幹嘛,像你這樣的人,還不如把一顆給需要的人。還能為你做的惡事贖罪。
——哈哈哈,她只剩下一顆腎了哦,以後就是個病秧子,是殘缺的廢物了,再也做不了惡毒的事情了。
——對啊,哈哈,別人是獨行俠,她是獨腎俠。
——簡童,採訪你一下哈,請問,不打麻藥被摘腎是什麼感覺。只剩下一顆腎之後,你上廁所的頻率是多了還是少了?咦,別走嘛,說說你的摘後感嘛。別這麼小氣,我們也沒什麼惡意,就是沒感受過只剩下一個腎是什麼感覺嘛。
“簡童”“簡童”“簡童”,一聲聲“簡童”,那些將她圍繞得密不透風哈哈大笑嘲弄奚落的嘴臉,簡童快瘋了,僅存的理智正在一點點地崩碎。
幾乎咬著牙,女人尖銳地對著面前喚作四少的男人,粗噶的聲音,因為聲線早就被破壞了,粗噶的尖銳,此刻聽起來透著說不出的怪異。
“四少,你就這麼喜歡看著別人痛苦掙扎嗎!你明明都清楚的,你明明剛才將我像個小丑一樣,像個陰溝裡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的卑怯模樣,從裡到外看得個徹徹底底了!”
“四少,你就這麼熱衷於看樂子嗎!將別人的痛苦掙扎當作樂子看,你就這麼享受嗎!”
“四少,你被當作樂子看過嗎?四少這樣的人,生來什麼都有了,想來是沒有過吧。你沒有過,所以你才能夠這樣做!可是,四少,你憑什麼?你憑什麼呢!”
簡童的呼吸十分凌亂急促,她甚至沒考慮過後果,被觸碰到靈魂深處的痛,讓她整個人變得尖銳無比。
今晚那麼多那麼多的事情,那麼多那麼多。
女人顫抖著緊緊握住了拳……她不是超人啊!
會痛,也會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