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不敢,也不願意信(1 / 1)

加入書籤

沈修瑾會說這樣的話嗎?

他一向冷漠,事不關己怎麼會多此一舉?

不對,他還在試探她。

眼底也有一絲迷茫,她到底,是哪裡又引得他懷疑了?

身體不自覺的繃緊,一股股冷汗已經把身上裡衣洇溼。

強壓下那種她無比憎惡的恐懼,她需要的不是放任恐懼席捲全身,而是,冷靜。

這一世,出獄之後,數次遇見,幾次交手,她或許依舊靈魂上打著顫抖,卻也在一點點的克服。

她不止一次的憎恨和厭惡,甚至瞧不起這該死的身體銘記了名叫“沈修瑾”的恐懼,等到她到來時,該死的已經產生了記憶性的應激。

洗手檯前,女人垂著腦袋,心裡很亂。

她甚至在一片雜亂的心緒中在想,眼前這個男人,真的不可打敗嗎?

為什麼她會輸得這麼一敗塗地?

不該的……不該的!

祖父何等霽月風光卻又雷霆手段的人物,他的親孫女,他老人家此生唯一一個親自教養在身邊,就連親兒子都沒有的待遇,手把手地教匯出來的親孫女,

再如何,她簡童即使敗給沈修瑾,也不該敗得如此一敗塗地。

女人耷拉著頭顱,腦海裡閃過那白衣少年清雋模樣,少年模樣好,黑眸落在她身上時,專注而透亮,任他嘴硬冷淡,他看她時,眼底就再無旁人了。

心裡那隱秘的角落,就彷彿甦醒了一般,再一次地隱隱作痛。

恍惚之間,她大抵知道,為何三年前她會敗得一敗塗地了。

女人心底一抹無聲慘笑,口罩下遮掩的唇,也溢位了一抹笑,微苦。

再次抬起頭,對上眼前男人熟悉又陌生的眼睛的時候,女人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

沈修瑾,我如今,是懼你,是怕你,但你要是擋了我的路——

洗手池前,唯有水聲嘩啦啦的在響,

男人出眾不凡,身姿高挑,舉手投足都是矜貴,垂眸,像神俯視凡人,

女人模樣不顯,身形消瘦,抬眸,像眾生滄海一粟。

兩個完全彷彿兩個世界的人,永遠也不會有交集線的人,卻在這一刻,視線對焦。

戲劇又諷刺。

女人沙啞嗓音,在流水聲中,不急不緩地響起。

“他們對我新奇,一個是我的物件,另一個是我的老公,沈總若是對我也新奇,不知,又要擔當什麼角色?”

女人輕輕顫抖的睫毛下,眸底諷刺一閃即逝……

瞧瞧,他疑心多重。他到現在,還在試探她。

無聲輕嘆一聲——可沈修瑾,我也瞭解你啊。

最是知道,怎麼打消你的懷疑。

他怕是要把她當做拜金女了。

可。

男人修長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摸上女人額角的傷疤,狹長的眼眸裡,躍動著難以名狀的複雜。

摩挲,似乎是在感受那塊傷疤的形狀。

簡童想躲,卻生生剋制住衝動。

“這疤……”

男人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被水龍頭的流水聲蓋住了,輕得簡童以為幻聽。

“什麼?”女人不解看去。

男人垂著的眸底,閃過一絲幽光,很快又不見蹤跡,他的臉上再次有了笑意,笑意卻不達眼底,帶著些許諷刺。

“物件?老公?”

每說一個詞,諷刺便多一分,還帶著不自知的一股怒意,諷刺陰森的語調,卻聽的人頭皮發麻。

“又是明都大少,又是京圈太子爺,你倒是野心不小。”男人語氣越發諷刺。

說不出心裡攢著一股子鬱氣,垂眸落在女人的眼睛,

“我若也對你新奇一番,你給我留下什麼角色?”

男人諷刺問道:“情夫?姘頭?”

聞言,簡童腦瓜子嗡嗡的,有些難以置信,只覺得面前這人不像沈修瑾,沈修瑾從來清冷淡漠……

他,受什麼刺激了?

於是,實力還沒這麼硬,能和石頭硬碰硬的簡童,嘴上不說,心裡靈魂發問:有病病?

面前的沈修瑾實在太反常了,正常的沈修瑾她可以利用他的弱點,反而是這樣的沈修瑾,她根本無從下手。

“你……”嗓子乾澀。

心裡大為震驚!

認識他這麼多年以來,頭一次見這樣的沈修瑾!

不待她開口,耳邊響起男人聲音:

“不知你物件和你老公,有沒有見過你口罩下的臉?”

噹——

他聲音很輕,語調很緩,卻像五臺山的巨鐘敲響!

危險的訊號,襲上心頭,但他比她更快。

修長的手掌倏然出現在她的眼前——

簡童眸子劇烈的收縮!

腦海裡一片空白,隨即,口罩下的面容,漸漸發白,冷汗,順著額角落下。

呼吸停滯的時候,沈修瑾扯動她的口罩。

這一刻,無數的恐懼再一次的撲面而來——

他不正常,不正常的沈修瑾,她該怎麼反擊?

上一次她可以逃脫,是因為那時候的沈修瑾是正常的啊,她可以利用她對他的瞭解,利用他的弱點逃脫。

但這一次——

簡童緊緊地捏住拳頭,腦海裡已經飛速運轉,卻怎麼也找不出反擊一個不正常的沈修瑾的辦法。

難道,真的還是逃脫不掉嗎?

可她,不想認命啊!

口罩離臉,男人那隻手掌,指骨分明,狹長的鳳眼裡,幽光閃爍,銳利又專注,

簡童眼底的絕望,已經難以遮掩。

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

女人絕望地想要閉上眼,卻壓住身體本能的反應,死死地睜大雙眼,就算是逃不掉,這一次,她也要親眼看著!

沈修瑾望著眼前的女人,眸光裡,無比的複雜,明明,只差那最後一個動作——但他,突然停下了手。

比簡童臉色還要慘白的,是面前的沈修瑾。

那雙造物主偏愛的完美作品一樣的手掌,一向持穩有力的修長大掌,此刻,罕見的顫抖著,縮了回去。

男人高挑的身形猛然向後踉蹌半步,再抬起眼,眼裡已經沒了多餘的情緒,餘光冰冷地落在洗手池前孤注無望的女人身上。

“滾,別再讓我看到你。”

簡童抬腳就走,頭也不回。

她不知他怎麼了,也不知他到底想幹嘛,又是什麼意思,但她,不需要懂,能走,就趕緊走。

直到一路出了“惠仁軒”的大門,又跑出幾百米之後,渾身才狠狠地鬆懈下來,腿腳傳來劇烈的疼痛,但,簡童不在乎。

她不知道沈修瑾最後為什麼突然停手了,但,她不需要知道,她不在乎。

她只要知道——又一次,她逃出來了,就好。

惠仁軒。

洗手間裡。

沈修瑾挺拔的身軀,久久地佇立,鬼斧神工的面容上,再一次的歸於平靜,只是臉上的蒼白還沒有退去。

男人狠狠地閉上眼睛,掩住了眼底的複雜和驚濤。

心裡那個起了的念頭,被沈修瑾狠狠地壓在了心底深層。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