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勢均力敵(1 / 1)
簡童輕垂的睫毛輕顫抖,心底無聲冷笑,再抬起眼眸,女人緩緩開口,聲音卻如雲似風。
“試試?”
明明破碎的嗓音,卻聽在司讓的耳朵裡,這聲“試試”有種異樣的蠱惑,一瞬間的愣神。
就聽到那先前還蠱惑的聲音,變得無波無瀾,就連那聲音也清淺了。
女人慢條斯理緩緩開口。
“人生一大棋,世間一張網。有人執棋成棋手,有人棋盤成棋子。你把他人當做棋子,你就永遠是下棋的人。你要做下棋的棋手,不做命運不由人的棋子。你祖父是這樣教你的吧。”
女人抬起眼眸,望進將她逼至角落,身上男人的眼底,不慌不亂,彷彿這世間事情,在她眼中,都不過些許風霜,她篤定卻自信。
“可是,我的祖父不是這樣教我的。”
司讓驚奇蹙眉望她……
老祖爺的作風,她是怎麼知道的?!
心下,對這女人,越發好奇三分。
對於她口中她祖父教她如何,司讓卻不以為然。
司家老祖爺,又豈是隨隨便便一個老叟可以比擬的。
女人聲音在不大的車內,緩緩想起,沙啞粗噶的嗓音,說出的卻是骨子裡的驕傲:
“我祖父說,人生不到最後,勝負就未分。世間只有一種勝負,那就是——生死。只有死人,才能心安理得毫不心虛地說:我盡力了。
沒死,就爬起來,再鬥。
這世間,但凡喘著氣兒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沒有資格說,自己盡力了。
不是棋手之間才有勝負,棋子亦可翻星斗轉,逆轉乾坤。”
司讓深邃的眉眼猛地一縮!
瑞鳳眼瞪大!
震撼!
那樣的衝擊感襲來——
司讓不得不承認,他小瞧了這女人口中的祖父。或者,也小瞧了她。
世間只有一種勝負,那就是,生死!
何等不屈和自信的人,才能這樣教導自己的孫輩?!
難怪了……難怪了!
難怪這個女人模樣並不顯,卻沒有常理地勾動他的好奇,他的探索欲!
這是第一次,他對一個女人,產生了如此濃厚的興致。
難怪這個女人明明殘破身軀,卻能走在世人異樣眼光中,坦蕩從容!
他就這麼驚異地望著身下明明處於弱勢的女人,卻不見絲毫狼狽地緩緩說道。
“司少,不到最後,誰是棋子誰是棋手,未可知。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精彩。”
察覺握著她手腕的大掌不知何時鬆懈一些,簡童沒有伸手去推開身前男人,脫開男人桎梏,卻是一伸手,拽著他乾淨雪白衣領,狠狠朝自己一拽。
女人唇瓣,貼在了司讓耳邊,道。
“要試試嗎?司少?”
司讓還沒從那樣的衝擊裡回神,下一秒卻被拽得一個趔趄,狠狠摔在女人身上。
身下女人實在太清瘦,算不得觸感好,他卻含笑伸手,大掌攏住女人的細腰。
他抬頭,挑眉,唇角含笑,眸光爍爍,看她不語,似期待,似欽佩。
這女人,似乎真的很擅長,在逆境之中翻盤——瞧,三言兩語的話,誰都會說,可,三言兩語逆轉局勢的話,卻不是誰都能說。
司讓鳳眸燦若星辰,眼底笑意遮不住,看了看她,又瞧了瞧自己,突然失笑一聲,俊美面龐上閃過一絲苦惱——局勢逆轉了啊。
她把他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當然,他依舊可以不管不顧繼續“強取豪奪”,但,事情到了這一步,再繼續,他就落入下成了。
再繼續,那是下九流的行事,聰明人,不會也不能再繼續了。
這一刻,勢均力敵。
不等他表達苦惱,胸前衣領再次一緊,男人眼中閃過一抹詫異,隨即,沒有阻攔,眉眼含笑看著她扯動他的衣領,將他扯得再一次摔在她的身上。
男人眼眸深處,還有不自知的一抹寵溺。
他就這麼看著她。
他要看這女人今日還有何等放肆言行!
簡童埋頭,靠進司讓耳邊。
“我是利用了你,你也一樣。”
司讓聞言,笑問:“然後呢?你要說,我們扯平了嗎?”
就在司讓的眼皮子底下,他看著那女人搖頭,對他說。
“我別有居心,你不懷好意。”
“都各自有各自目的,既然都已經利用了,那就利用到底吧,如何,司少?”
“怎麼說?”
司讓翹起嘴角。
“蕭珩……有些煩。”
蕭珩,上一世少有的對她沒有惡意的人之一,他沒臉沒皮的性子真的能夠做出太多的事情了,而留給她的時間,並不多,每多逗留這個城市一秒,就會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何況蕭珩所做的事情……
她總覺得,這一世的蕭珩心裡打著壞主意。
但她卻不能對他出手,也不願意,那是曾經蕭珩對她的善……她,下不去手。
既然前有狼後有虎,司讓也目的不純,誰又知道這京都太子爺發的什麼瘋。
兩個都趕不走,那就——驅虎吞狼。
這樣,總能把蕭珩趕走了吧。
一句話,司讓點頭,她是要他繼續當這個擋箭牌——頂著物件的身份。
眉眼閃爍,卻不再見凌厲,眼底笑意化作春風,歪頭,對她:“可是,我有什麼好處?”
簡童眉眼依舊清淡,那雙本木然滄桑的眸子,輕輕閃爍間,這一剎那,琉璃點翠,多了一絲狡黠的靈動,
“說不得,我將來有用呢?司少,有備無患。”只是,那狡黠靈動,似乎是幻覺,短暫得剎那既逝。
“懂了,”男人眉眼含笑,眸底,洌冽清光瀲灩,緩緩吐出兩個字:“物件。”
“物件”這兩個字,在這一刻被男人從他那雙菲薄唇瓣吐出時候,不再是逗弄小貓小狗的戲謔之言,而是,默契地達成了短暫的合作,一個,短暫的——結契。
女人推開他,開門下車。
望著那道離去的背影,司讓眼底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笑意……這可是她主動招惹他的,招惹他的後果,不太好償還。
他大概忘記了,主動招惹的人,是他,而不是那個女人。
隔間擋板降了下來,前座司機瞅了一眼車後座自家少爺衣衫凌亂,發現不得了的大事,震驚地脫口而出。
“司少,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