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這該死的女人乖順的時候氣死人(1 / 1)
啪嗒——
手機滑落地上。
夏薇茗的臉色變得難看。
她沒彎腰去撿地上的手機,手掌,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不、不可能的!
三年前的那件事,沈修瑾能為了她,親手把簡童送進監獄,那就、就說明,即使沈修瑾對自己沒有男……沒有多少男女之間的情誼,那對簡童卻絕對沒有心慈手軟,
至少、至少沈修瑾對自己,還有幾分共患難的情誼,否則,那個男人,怎麼會親手將簡童送進去。
就算、就算沈修瑾對簡童是不同的,就算是他對簡童有男女之間的感情,那也一定不深。
是的,不深。
一定是這樣的。
夏薇茗心裡如是說服自己。
但,另一方面,內心深處又是另一道聲音:沈修瑾對簡童,就是不同的!
兩道聲音像是陷入了對抗路。
夏薇茗慘白著臉,喃喃自語:“不、不可能!”
但,心裡那道聲音始終還是存在著。
路燈照樣下,夏薇茗驟然神情無比陰冷。
面無表情地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
今夜,夏薇茗去了簡家。
晚飯時間點
簡家的下人傳報,有位姓夏的訪客。
簡家人見到夏薇茗的第一時間脫口而出:“你你你是夏薇茗?你還活著?”
是的,夏薇茗三年前死而復生,又成了三年植物人的事情,簡家的人,並不知情。
而她雖然參加了一檔音綜,但在此之前,她只是一個剛出道的小透明,並不起眼,關於她的報導,幾乎沒有。
而她這次首張專輯大賣,連帶著她一夜火了的事情,今天,才是第二天。
如今,三年前被醫院判定為死亡的人,此刻出現在簡家的別墅,簡家人的震驚和驚駭無與倫比。
“是的,三年前……”夏薇茗娓娓道來,把三年前的事情說給簡家人聽,又說她甦醒過來時候,醫生判定她選擇性失憶,失去了那晚的記憶。
說完,她又狀似無意含笑補充道:
“這三年,多虧阿修哥沒有放棄我,哪怕我當時已經被判定為這輩子很可能再也清醒過來了。”
夏薇茗笑著看向簡家人:
“伯父伯母,還有陌白哥,你們是知道的,植物人一旦過了甦醒的時間,這輩子基本就醒不過來了。”
“真的多虧阿修哥堅持,始終都沒有放棄我。哪怕就是我再也醒不過來了。我真的特別感激阿修哥,我爸爸都放棄我了,但阿修哥從來沒有放棄過我。”
“也是我福大命大,也許我身上福運深厚綿澤吧。”
夏薇茗又開始說起來這裡的目的,她笑著看向簡陌白:
“陌白哥,我這次來,其實是想見一見小童姐的。”
“自我從植物人狀態甦醒後,就沒見過小童姐。”
“甦醒過來那晚,阿修哥連夜趕到醫院來,我問過阿修哥,他就是不肯告訴我小童姐的訊息,只說……”
簡父簡振東心裡一緊,連忙追問:“沈總說了什麼?”
夏薇茗一臉奇怪的表情看向簡振東:
“伯父,你,還有伯母,陌白哥,你們怎麼這麼緊張啊?”
她又說:“也是了,小童姐是你們的親人,是關小童姐,肯定會更關心一些。”
話落,才轉回話題:
“阿修哥說,讓我不要管其他的事情,只管養好自己的身體,積極復健,早日康復。其他的都不重要。他只說他會處理。”
簡家人此刻神色都不太對勁。
簡振東更是沉下了臉。
但,夏薇茗就像是沒有看見一樣,自顧自說道:
“後來我問白哥和郗哥,他們也推脫含糊,沒人肯告訴我,小童姐的訊息。”
“你們是小童姐的家人,能不能告訴我小童姐的訊息,我真的好想念小童姐。你們一個個的都不願意讓我見她,我真的很難過。”
夏薇茗露出難過傷心表情。
又說:
“還有三年前那晚的事情,我也不記得了,問過阿修哥和其他人,他們就是不肯告訴我,伯父伯母,陌白哥,我不想我的記憶不完整,哪怕會很痛苦,我也希望我的記憶是完整的。否則,我會覺得缺失了一塊。
你們,能不能告訴我,三年前那晚,發生了什麼。”
輕柔的女音剛剛說完,會客客廳裡的三人,同時臉色難看起來。
“或者,你們讓我見一見小童姐,我問她也行。”
唰——簡家三人臉色再次難看一分。
最後還是簡振東深呼吸說道:
“薇茗啊,沈總是為了你好。他不肯告訴你,是他關心你。三年前的事情……”簡振東話語頓了下,才復開口道:
“你忘記了就忘記了吧,忘記了也好。”
“至於簡童……”簡振東捏了捏拳,說道:“她有其他事情要忙,待在她該待在的地方。今後,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露面。不是我不讓薇茗你見她,而是我現在也見不到她。”
夏薇茗狀若單純,疑惑問道:“你們是她的家人,也見不到小童姐嗎?待在她該待在的地方是說,小童姐外派國外開拓海外業務了?”
簡振東含糊其辭了過去。
夏薇茗卻彷彿絲毫不察覺,反而笑容輕快了起來:
“那好,我會在明都等小童姐返程回國。或者,你們幫我聯絡一下小童姐,說我真的很想她,幫我找一下小童姐吧。”
簡振東點頭應下,幾人又寒暄幾句。
“今天不打招呼就跑來簡家,是我實在太想念小童姐了。”夏薇茗起身,看外面天色:“不早了,那我就不多打擾了。”
她起身,簡家人也跟著起身。
簡振東發話:“陌白,你去送一下薇茗。”
夏薇茗謙虛有禮客套推諉幾下,突然像是想起什麼,說起:
“哦,對了,今天我首張專輯大賣。”她從香奶奶包包裡掏出三個u盤:“這是u盤專輯,送給伯父伯母還有陌白哥,可以開車時候聽。”
然後又狀似無意提起:
“最近阿修哥都很忙,好一陣子沒有回莊園住。今晚我給阿修哥打電話說我的專輯大賣,阿修哥下班就回了莊園,還讓我爸爸安排人做了一大桌子菜餚。”
夏薇茗面露感激和一絲羞赧:
“當時甦醒過來之後,阿修哥讓我只管養好身體,修養好之後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我想當歌手,阿修哥同意了,安排讓我進音綜節目,
現在我做出一些成績來,也算是沒有辜負阿修哥的心意為我鋪路。”
她又抬起頭看向身前的簡陌白,笑容清純乾淨:
“我知道,我沒有小童姐優秀。但她一直是我的榜樣,我會努力成為一個好歌手,讓小童姐也為我高興。”
“陌白哥,今天見到你太開心了,沒忍住絮絮叨叨這麼久。不好意思啊。”說著,還俏皮衝簡陌白眨眨眼:
“司機在外面等我,陌白哥不用送了。”
說著,走出簡家,臨了還轉頭對簡振東歡歡喜喜說道:“伯父,您可一定要幫我找小童姐啊。”
出了簡家,鐵藝大門在身後關上。
夏薇茗臉色冰冷了下去。
最在意家人的簡童,竟然沒有聯絡過簡家。
不過,沒關係,她見不到簡童,她會讓簡家人幫她找到簡童的。
至於她在簡家今天說的這些,她不怕簡家人去打探,又能打探出什麼來。
她沒有一句話是說謊的。沈修瑾的確有一陣子沒有回到莊園住,她也的確給沈修瑾打電話報喜,沈修瑾也確實下班就回到莊園,莊園裡也的確準備了精美的飯菜。
哪一句是假的?
而此刻
簡家的大廳裡
簡振東臉色鐵青,自從上一次簡陌白回來和他提起遇到白煜行和郗辰,兩人突然對他提起簡童這件事後,簡家委實有一陣子人心不安。
戰戰兢兢一陣子,後來發現再沒有後續,簡家的警報才解除。
這才過了幾天安生日子。
原本該死去的夏薇茗找上門來。
“爸,我們怎麼辦。”簡陌白壓著聲音上前問。
簡振東臉色有一瞬的扭曲,他捏緊了拳。
“你沒聽到夏薇茗今天的話嗎。”
“成了植物人,沈修瑾也沒放棄,硬保下來她。一個醫學判定甦醒微乎其微的植物人,沈家那個也沒肯放棄。說明什麼,你不懂嗎。”
“還為她鋪路,她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
“她專輯大賣,一個電話,那冷血冷情的沈家小子就放下手上的事情趕回去給她慶祝。”
“我們簡家已經因為那個孽女受到波及了,否則我簡家怎麼會這三年來走下坡路。”
“絕對不能讓那孽女再出現在明都,在沈修瑾的面前。”
“那是一隻吃人不吐骨頭的狼!”
“你把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想方設法也要找到那個孽女!”
“找到後,立即把她送走,送的遠遠的,我簡家這三年發展艱難,絕對不能再受針對和打擊。沈家現在不是我們能夠抗衡的。”
簡陌白猶豫了一下:“爸……這樣……不太好吧……妹妹她到底是我的親妹妹。”
簡母眼中也露出一絲難過,悄悄垂淚,擦了擦眼角的溼潤,卻什麼話都沒說。
簡振東卻大發雷霆,怒目相視:
“怎麼,你想我簡家毀在那個孽女手中!”
……
與此同時
沈修瑾已經回到了大平層。
推門而入,換鞋,一系列動作熟稔,彷彿不知多少次形成的習慣。
燈火漆黑,男人開啟一室光源,頓時,溫暖的燈光將這間死氣沉沉的屋子,照得有了溫度。
沒在客廳見到那個女人。
男人神色不變,也不惱,把手中提著的餐盒放在餐桌,轉身駕輕就熟去到書房。
果然
書房的燈開著。
門,敞開大半。
從進屋開始,男人的動靜就不大。
換上家居拖鞋,更是走路沒動靜。
此刻
男人欣長高挑身子,站在書房門口,佔據大半個門框空間。
沒立即發出聲音,沈修瑾站在門口,靜靜看了一會兒。
書房裡,
女人埋著頭,正在專注地在書桌上的膝上型電腦上敲擊著鍵盤,專注於手中的工作中。
她總把工作帶回來做。
沈修瑾眯了眯眼……心裡卻古怪,不知道一個歌星的助理,哪兒有那麼多的工作,需要帶回來加班加點。
簡直……佔據他和這個女人在一起的時間。
他可以強制這個女人不準將工作帶回家辦公,也可以遏制這個女人本質上工作狂的事情,不准她過度專注於工作。
但,沈修瑾不願意這麼做。
也從沒想過,要遏制這個女人的工作。
他可以強制她各種事情,唯獨,這件事,他不會去碰。
不為其他,她從來能力卓絕,與他比肩而行。
她……本該就是如此模樣。
書房裡,女人專注工作著。
書房門口,男人靜靜地看著。
看她清瘦的輪廓,挺得筆直的腰背,支撐著那具處處暗傷傷痕累累的身體。
看她燈光下柔和的側顏,因為專注,散發著光暈。
看她指尖飛舞鍵盤靈動有力,恬靜專注又強大。
鍵盤聲有力的敲擊聲響,像極了她的心率。
沈修瑾狹長的鳳眼微微彎起不易察覺的弧度,唇角,也愉悅地翹了翹。
這個時候,心裡自然而然浮現出一個念頭:這樣也挺好。什麼仇和恨,都就這樣泯滅了吧。就算是她完美面具下那面虛偽的假面,在這個生動的活生生的簡童面前,就全部接納了吧。
背刺、背叛,那些醜陋如果也是她,連同那些不為人知的醜陋一起,一整個簡童,他都收下了,似乎,這樣,如今也覺得沒關係。
至少,只有他見過那些不為人知,沒有人再見過了。
關於那場恩仇,那場綁架留下的一地狼藉,至少眼下這一刻,沈修瑾在自己不自知的情況下,他把他自己哄好了。
沒人注意到,那道刻印在沈修瑾靈魂最深處的深刻的一刀,留下的刀疤,顏色在這一刻,淺淡了幾分。
叩叩——
門板,被叩擊了兩聲。
簡童飛舞在鍵盤上的手指一頓,緩緩轉過了頭,朝門口看了去。
便在這時候,先前獨自一人在書房的自在,恬靜和鮮活,消失得無影無蹤。
女人又變回那個沉悶模樣。
“沈總。”
沈修瑾心中劃過了什麼,大約是一聲輕嘆,也可能是其他。
“吃過飯了嗎?”男人神情看不出喜怒地問道。
書桌後,簡童坐在真皮座椅上,誠實地搖了搖頭。
沈修瑾看著那坐在書桌後乖乖搖頭的女人,狹長的鳳眼眯了眯……這個模樣,她看起來,真的很乖。
但,只是看起來。
見到他,沉悶是這個女人的底色。再不見鮮活。
“過來。我帶了飯菜。一起。”說完,男人也不理會身後女人,徑自已經去餐廳。
他知道,那個女人,會跟隨出來的。
不知為何,沈修瑾這時候,卻莫名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畢竟,她喊他:沈總。
沈修瑾可以強行要求簡童對他的稱呼。
但,迄今為止,他沒有這麼做。
緣由,他也不知道。
兩人用完餐後。
又各自忙起自己事情。
夜色漸深,洗漱後,入睡前,一個檀木盒子落在柔軟床褥間,滾落簡童面前。
“看看。”
簡童看了會兒那檀木盒子,又看了一眼正在收拾換洗衣物,準備起身拿去外頭洗衣間去的男人。
自搬來這間大平層,沈修瑾沒有請保姆,只有每週一次上門的阿姨打掃衛生。
家裡其他零碎瑣事,那個男人倒也沒有強行要她去做。
弄不清楚現在的沈修瑾的想法,簡童就不再多想了。左右不過就是三個月的事情。左右三個月過去,橋歸橋路歸路。
這個男人現在的心思更加深沉難猜,……與她有什麼關係呢。
“這是什麼。”
沈修瑾沒有回應她,男人身影已經消失在主臥房門口。
又看了眼,安靜躺在床褥間的檀木盒,女人彎腰拿起,開啟。
沈修瑾折返回臥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女人捧著檀木盒子發呆。
男人上前去,低沉嗓音道:“好看嗎。送你的。”
簡童愣了一下,視線便從盒子裡的那套紅得耀眼的不菲首飾上挪開,再也沒有一個眼神。
“謝謝沈總。”她如今,配合一切,簡童垂眸……三個月怎麼也是逃不過的,溫順的配合著,現在的這個沈修瑾陰晴不定,誰又知道哪句話會惹惱了這人,而後被放大。
維持眼下的相處,不要平添事端,節外生枝,於她而言,就是眼下能夠做的最好的選擇了。
“你戴上身看一看?”
不知為何,沈修瑾的眉眼突然壓上一抹怒氣。看著那乖順的女人,便心底湧上無名怒火。
偏又清醒知道,這女人並沒有做錯什麼。
又深深看了一眼對面女人……這該死的女人,乖順的時候更氣人!
“好。”女人沙啞嗓音,十分服從。
沈修瑾狠狠吐出一口濁氣,平靜的神情一寸寸皴裂,忽然挑眉,似笑非笑,帶著一絲嘲弄:
“你現在倒是乖順的很。當初強闖沈氏大樓闖進會議室裡,對我以碎玻璃動手的那股子氣性吶。”
簡童只是搖頭:“不一樣。現在沈總給錢給股份,給錢的是大爺。”
“我……”沈修瑾氣血上湧,生生吞下了接下去的話,雖沒有說出口,但也可想見,絕不是什麼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