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無法掌控自己的可憐人(1 / 1)
無人知曉深夜之際,她總是會被那場噩夢無數次喚醒,汗水沾溼衣服。
痛苦的交織,眾人的誇讚,傅建海所展示出來,看似大方能拿得出手的喜歡……
編織了一層又厚又密的網,將她緊緊地籠罩在其中。
溫如櫻徹底相信了!
她患上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從此以後,對傅建海的喜歡深信不疑。
自然而然,她也就成為了世人眼中最受人鄙夷的小三。
即便這一切,從不是因她而開始。
但也遠不是她說結束,就能立刻結束的……
和傅建海在一起的日子,她被動輒打罵,但由於患了病,在溫如櫻的潛意識裡,傅建海對她所做的一切行為,都是源自於愛!
即便痛苦,她卻也甘之如飴。
事情的轉機發生在她懷了孕,生下傅瑾琛之後。
但那樣瘦小卻神奇的生命被放在溫如櫻懷裡時,她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為了孩子,也是為了這些年在痛苦中掙扎的自己。
她的病……好像一夜之間就好了!
從那天起,溫如櫻的世界裡就只剩下了這個孩子,再沒有分給傅建海半點。
傅建海也發現了不對。
溫如櫻不再對他患得患失,不再向他搖尾乞憐,她好像又變成了曾經那個對他不屑一顧的窮學生!
可那時,他們已經相處了很久。
傅建海對她也有了幾分感情,更何況溫如櫻還為他生了個兒子,所以什麼事情都依著她。
雖然只是個私生子,可誰能保證他和妻子生下的那個,就不會是個如同他一樣,爛泥扶不上牆的?
如果真是,那這個私生子或許會有用!
就算他不能回到傅家認祖歸宗,其實也沒關係。
男人的天性就是繁衍,何況他雖然經商不行,但手裡並不缺錢,別說養一個孩子,就算再來五六個,於他而言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傅承巖和傅瑾琛都在慢慢長大。
很快,傅承巖就展現出了他超出常人的聰慧。
尤其是在對比二房,三房那幾個孩子時,他的聰明伶俐實在是讓人歎為觀止!
於是傅建海便知道,他該把注意力用在誰的身上了……
即便他知道傅瑾琛也很聰明,甚至不輸傅承巖。
但在長子聰明的前提下,私生子過分聰慧可不是什麼好事了。
加上從溫如櫻生了孩子後,他們二人的關係急劇惡化。
所以慢慢的,傅建海對他們母子徹底失去了興趣。
起初是不去看望他們,之後是不再給他們提供任何便利,再後來連答應的生活費都不給了……
於是本就惡化的關係,再度勢如水火!
……
講述到這裡時,傅瑾琛停了下來。
喬知鳶微微一怔,從他的講述中回過神。
她發現傅瑾琛講故事時,有一種特殊的魔力,很容易便讓人沉浸其中。
剛才她彷彿也能體會到溫如櫻的痛苦與掙扎。
在社會和家庭,在所有人的包圍之下,她徹底溺死,沒能完成自我救贖。
傅瑾琛說得對,她的確不是小三,她是受害者,是從始至終都無法掌控自己的可憐人。
“對不起……”
低垂目光,喬知鳶神情黯淡開口道:“我不知道你的過去,抱歉,以前那樣稱呼你。”
陰溝裡的老鼠,見不得人的野種。
連她都會脫口而出的話,喬知鳶不敢想,這些年傅瑾琛究竟聽了多少……
傅瑾琛倏忽輕笑,緊盯著喬知鳶的眼眸中滿是欣喜。
“小鳶,你是在心疼我嗎?”
喬知鳶聞言身體一僵,默默攥緊拳頭,沒見過這麼蹬鼻子上臉的人。
“與其心疼你,我更心疼你母親。不敢想象她居然遭遇了這麼多……”
“是啊,她確實遇到了很多不公。”
傅瑾琛頷首,臉上帶著一抹苦澀。
“所以我很感激她,哪怕我的出生非她所願,她卻還是養育了我,愛著我,告訴了我她內心的仇恨與不甘。”
“既然她沒能達成的願望,我會為她達成的。”
從剛拆穿傅瑾琛身份時,喬知鳶就知道他和傅家有矛盾,這是他們之間的事,喬知鳶不想管。
此刻,也只是當做沒聽見。
於是很快轉移話題。
“之後呢?既然當初傅建海和你們斷了聯絡,之後又發生了什麼,才會鬧得……”
喬知鳶說到一半,沒再往下說。
畢竟這件事,她也是道聽途說來的,只知道後來傅瑾琛的母親鬧到了傅家去,並且鬧得很慘烈。
而他的母親,似乎也就是在那次事故中死掉的……
傅瑾琛眼神閃爍,倏忽輕笑。
他沒再說話,只是起身扶著喬知鳶躺在床上,隨後為她掖好被子。
不等她拒絕,便在她的額上落下一枚輕柔的吻。
那雙幽深陰沉的墨眸中,難得分出了給她的溫柔。
向來如此,他的愛只對小鳶一個人展示。
除了母親之外,也只有她能夠得到自己的愛!
“這些都是陳年往事了,小鳶,你該休息了。有些事你知道得太多,會做噩夢的。”
“”睡一覺吧,醒來之後,我們還有更多的仗要打!”
也不知是真的困了,還是別的緣故,喬知鳶竟真的眼皮沉重。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陷入沉睡……
病房裡,傅瑾琛一直等到喬知鳶睡著。
望著她恬靜的側顏,眼底滿是貪婪與佔有。
粗糲的指腹輕輕劃過她挺翹的鼻尖,細密的吻落在她的臉頰,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品。
許久,他緩緩抬頭。
可眼睛裡,卻有化不開的濃稠悲傷。
“小鳶,謝謝你能靜下心來聽我母親的故事,可後來發生的事……我實在不忍心告訴你,太殘忍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一輩子都不知道!”
又凝視了她許久,傅瑾琛這才起身告別,一步步走向門口。
直到門被關上的前一秒,他的目光依舊在注視著喬知鳶。
房門關上,他額頭抵在門框上,長舒一口氣。
此刻,雙手都在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
只要他一閉上眼睛,面前便是蜿蜒散開的鮮血……
一滴一滴,是猩紅的顏色,迸濺在母親剛給他買的運動鞋上。
逐漸凝固,成為了心口上一道無法癒合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