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番外74章 千年萬歲(全文終)(1 / 1)
心臟的這件事,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是在帶著晚晚返回新加.坡的前幾天,雷默私下找到他,拿著他做換心手術的記錄,一臉謹慎地和他分析的。
但當時,雷默說的是:極有可能。
沒有說百分百。
那個時候,他的身體、精力,也不過是為了照顧晚晚勉勵支撐,他知道這件事,但他沒有心思去管這可心臟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己要怎麼處理。
他當時只想先治好晚晚,其他的都放到了一邊。
在海灘邊,見到晚晚的那一天,已經是晚晚彌留之際。
他只想救好晚晚,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後來,等晚晚身體逐漸恢復,可以出院承受旅行奔波了,又坐盛家的專機回到這裡。
這將近三個月的時間,他還一直忙於健身恢復體能。
他之前身體素質差的離譜,已經不能再給晚晚公主抱了。
現在剛剛恢復,剛剛能抱得動晚晚。
至於胸膛裡的這顆心臟……
其實在換心之後,他就開始排斥香菸了。
從前那麼大的煙癮,現在聞到煙味就會有些反胃。
會喜歡聽一些和以前不同曲風的音樂。
但是愛晚晚的心沒有變過。
他也知道……曾有一些少見的文獻和手術案例記載過這類事情,說心臟移植後,有極少數病人會受到供體的影響,改變一些食物喜好,甚至有些人連生活興趣,乃至性格也改變了。
這可能是‘肽類激素’導致的,人體心臟會分泌這些,移植後的心臟也會持續分泌這些激素,這會造成病人的性格被影響。
起先雷默沒說心臟來源的時候,他只是認為自己的這些變化是因為換心手術導致,卻沒想過是繁夜。
但後來知道了,也沒有能力改變這些細微變化。
他現在還需要吃抗排異的藥物,至少要吃2年時間。
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再做這種心臟移植手術。
更況且,他的身體已經不支援這樣折騰了,如果貿然繼續換心,他極有可能死於臟器衰竭。
他不能讓自己走在晚晚的前面。
他不能讓自己這麼早的離開。
他才剛剛和晚晚在一起不到一年,太短了。
這一點點的時光,和漫長的歲月相比,實在太短了。
他很貪心。
他花了這麼多的時間、精力、物力,現在好不容易破除一切障礙,能夠和晚晚守在一起,再也沒有人會來阻止,會傷害晚晚。
他想維持這要平穩幸福的生活,儘可能維持的久一點。
儘可能,把握今朝。
所以……
就算極可能是那個人的心臟……
那也,就這樣吧。
微僵的嘴角慢慢又有了自然的弧度,盛臨川微微收攏手掌,將小螃蟹聚攏到了掌心,“小螃蟹很可愛,晚晚的運氣真好,比我先抓到了。”
“所以送你,我把好運送你,這樣你就和我一樣好運了,我們以後也能一直在一起,最好永遠都不分開!”餘未晚說起這些的時候,眼角如月牙彎起,眼神之中還有幾分少女的靈動。
“好,以後我們肯定會一直在一起。”
沒有了那股不忿,盛臨川的心臟也跳動正常,看著晚晚的眉眼,心中和大腦都湧出了一股很濃的愛戀。
他忽然身形一動,哪怕手裡還拿著小鏟子也忍不住張開雙臂,把同樣還很瘦弱的餘未晚摟緊懷裡,“以後我每天都在一起,看朝陽,看落日,來捉螃蟹,來看大海。把從前我虧欠你的,統統彌補回來。”
“你沒有欠我什麼呀。”餘未晚也抬起雙手摟住他的脊背,“我從來沒有覺得你虧欠我。不管別人怎麼看,在我心裡,你最對得起我。你都等於是為了我上刀山相愛火海了,要是沒有雷默,你可能早就……所以在這個世界上,你是最好的那個人。”
“你也是世界上最好的晚晚。”
海風吹來的時候,盛臨川低下頭,在她髮絲飛揚的時候在她臉頰落下一吻……
*
與此同時。
莊園裡。
盛臨江從女傭手裡接過正在試圖扶著茶几滿地走的胖小子歲歲,直接用力一撈抱在懷裡。
這一抱起來,盛臨江就皺眉:“嘖,你這小子怎麼吃這麼肥?吃的跟米其林的那個輪胎人一樣。”
女傭笑著解釋,說這是小奶娃的特徵,身上都會有一圈圈的肉肉,等徹底會走路了,體能消耗增加就不會這樣了。
盛臨江嗯了一聲,抱著歲歲走到落地窗邊,調侃地說,“歲歲啊,咱們倆,同病相憐。知道你小叔為什麼這麼說嗎?”
歲歲聽著盛臨江的問題,嘴巴里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你爸爸,明顯更愛你媽。你在他心裡的地位,估計和我沒區別。”盛臨江也對上了歲歲透亮的大眼睛,“你瞅瞅你爸,一天天就光陪著你媽媽了,而且我看他跟盛永真的有點像哦,以後可能對你是高要求。不過你媽媽也的確過得很苦啊,你小子以後長大了對媽媽好點。”
歲歲沒聽懂,臉上毫無憂愁,反而嘴角一咧,露出四顆剛長出的奶牙對盛臨江嬉笑。
“無憂無慮的年紀啊。希望你上學以後還能這樣笑得出來,你看看我,被他逼著去拿什麼學位證書,你估計以後也和我差不多。什麼人啊他,以為各個都有他那樣的腦子呢!想想都來氣。”盛臨江又是不滿的唸叨,再次看向窗外海灘那邊,“他們兩個現在一定很開心吧。”
“沒關係,看到二哥和晚晚都開心。我也很開心。”
“臭小子你是不是拉了,你身上怎麼突然這麼臭!?”
窗邊,溫馨的畫面很快轉為了手忙腳亂……
*
半年後,
餘未晚的治療結束。
又快要到年底了。
新年來臨的時候,盛臨川帶著晚晚,順便也帶上已經會走路的歲歲,安排著保姆一路跟隨,乘坐飛機返回了國內。
津海市這裡,一切如舊。
辰星集團,也依然穩穩的屹立在津海市cbd商務區中央位置,56層的高度,暗藍色的玻璃幕牆折射著白日的陽光,像是一個身穿鎧甲的戰士,鎧甲銀輝閃爍,剛硬勇猛。
大廈主樓的最上端,四個黑色的廣告牌大字,清晰的顯示著:辰星集團。
即便繁夜已經不在了,執行長已經是了別人。
這座大廈,這個集團,也依然是繁夜一手創立,它存在一天,它的盈利資金就有繁家一份,也有餘未晚一份。
隔著一條運河,餘未晚在河岸邊掃了一眼那座大廈,沒有生出任何的負面情緒,就像是看到尋常的建築,掃過河岸的一切後,轉身上車。
之後,餘未晚去祭拜了媽媽還有爸爸的墓,也給二哥餘承澤掃了墓碑,放下鮮花和二哥喜歡喝的洋酒。
掃墓過後,她還特意去了另一個墓園,在一座墓碑前放下一束鮮花。
“付大哥,我來看你了。真沒想到,我還有機會能回來。”
看著墓碑上付衛東的名字,餘未晚又用手裡的溼巾擦去石碑上的塵土,“我現在和盛臨川在一起啦,他又救了我一次。我也真的很愛他,他值得我愛。另外,我還是要謝謝你以前那麼多次的幫我。希望你在另一個世界能過的安心。”
墓碑上沒有印上付衛東的照片。
連他的生辰也沒有鐫刻上去,只刻上了他的離開時間。
“如果我還有機會回來,我會再來看你的。付大哥再見。”
餘未晚離開了墓園,盛臨川沒有進去,只是守在墓園入口,看著她出來,才放心了,讓雷默帶著隨扈也一起撤回來。
往五臺山去的時候,雷默在服務區裡和盛臨川閒聊,也突然問道:“反正已經回來了,要不要找機會做掉陸野?”
“不用了。”
“不用嗎?”
“不用。”盛臨川譏笑地搖頭,“以前我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覺得以後自己不在了,怕留下陸野是個禍害,怕他一直去糾纏晚晚,才要趕盡殺絕。但現在,我活著,而他現在是個徹頭徹尾的殘廢,那就不用了。他應該痛苦下去,住在他那個破爛的身體裡,一輩子沒有別人的幫助哪裡也去不了,這是他逼死晚晚大哥的報應。”
“知道了。”
聊完,一行人又重新走高速,奔著五臺山進軍。
上山後,餘未晚像是從未在這裡受到過任何傷害一樣,拉著盛臨川歡歡喜喜地去蓮花池那邊看了曾經父母放生的大錦鯉,又去了廟裡,像是當初大哥給她請長明燈一樣,也給已經走了的大哥餘承淙點了一盞長明燈,祝禱他可以擁有很好的來生。
更希望……如果還有機會,還請他做自己的哥哥。
她給大哥的長明燈續了好多香油錢。
在離開的時候,餘未晚又在角落裡發現了自己的名字。
一片燈海中,屬於她的那盞長明燈也燃燒著一簇火光。
她的小名在油燈地下也被映亮,她能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個刻意一筆一劃,闆闆正正寫下的名字:晚晚。
負責長明燈的小沙彌說,有人在一年多前,又給她的燈續了好多香油錢,還說,那位施主的名字姓‘陸’。
餘未晚聽完,愣住好久,才哦了一聲,在臉上又揚起微笑:“我知道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盛臨川站在旁邊,聽到這句,也特意回頭看了那一盞燈,“對,那已經是過去了。現在我們有新的未來。”
……
離開五臺山,他們去了行程的最後一站。
華陰縣。
去看了用那十噸黃金為資金,為華陰縣修建的新的縣城醫院,以及升級後的學校。
最後,餘未晚很想去那座已經廢棄三十年的礦山看看。
盛臨川陪她進去,雷默還是帶隊隨行。
山裡是無盡的樹木,腳下是枯黃的草地。
華陰縣的冬季雖不下雪,但不耐寒的草木也會枯死過去。
走到當年的礦山腳下,開採遺留的痕跡還隱約可辨。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在礦山附近,種著一片好像生長不久的水杉樹林。
那十幾顆水杉樹都是不大的一顆,小碗口粗,也就兩三米高,和附近已經水桶粗,十幾米高的水杉樹形成鮮明對比。
餘未晚還很好奇地走進林子裡看了看。
林子裡,水杉樹挺秀剛直,因為冬季來臨,針葉發黃,如同黃色的銀杏樹葉那樣。
除了這些水杉樹,再無其他異常。
腳下是別無二致的枯黃草地,和周圍的山地一模一樣。
“走吧,晚晚,天快黑了。”盛臨川在旁邊輕聲催促,挽住了她的右手。
“嗯,我們回縣城吧,有一家麵皮館子特別好吃,是我小時候就開業的鋪子了,我們去吃吧。”
“好。”
兩人相約而行,慢慢走出樹林。
他們不會知道。
晚晚也不會知道,在這片水杉樹林裡,在他們踩過的腳下……
繁夜永遠長眠在這裡。
無需立碑,也不需要有人刻意祭奠。
除了馮乘知道這裡,再不會有第二人知曉。
以後的時間裡,千年萬歲,水杉樹都和他同在。
他已經化作山川、化作泥土,化作風聲,一起守護這片礦山。
——全文終。
*
1:本文全部完結,感謝觀看。本人使用‘薑糖’筆名只寫了繁總這一本,因為筆名和別人有重疊,所以下本會換筆名。
2:該章節中,有關換心後情緒改變科學理論,出自資料:英國科學家as.梅森《激素和我們的身體》,1982年版第86頁。以及《生理學》1998年版、中央電視臺科教頻道《變心的秘密》等。
3:山水有相逢,我們有緣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