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政事堂同參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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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賢望著盛怒的李治,閉上了嘴,此時應該是無聲勝有聲。

李賢雖然偃旗息鼓,可太子李弘開始趁機發難。

要知道,賀蘭敏之與李弘有奪妻之恨,平時他看在李治的面子上,暫時忍讓,忍得非常痛苦,現在李賢睜著眼睛給賀蘭敏之按了這麼多罪名,他開始拱火了。

隨著李弘朝著太常博士王福畤使了一個眼色,王福畤會意,隨即出列。

太常博士王福畤躬身道:“陛下,臣想起一事,兩年前,臣與太史令(李淳風)閒暇時對弈,周國公曾拿一人八字,來問吉凶,臣臨行時,隱約聽到太史令言,大吉……”

李治冷笑道:“朕的記性好得很……兩年前……!”

兩年前發生了什麼,最大的案子就是賀蘭敏之把準太子妃給玷汙了,讓太子李弘不得不改娶裴居道之女裴氏為太子妃。

現在太史令李淳風已經去世,再也無從對證。

但是,太常博士的話可以間接證明,周國公賀蘭敏之喜道術,測吉凶,在發現他行巫蠱之事後,這一點佐證就要命了。

李弘本來想著替李賢求情,他倒是小看了這個弟弟,沒想到他居採取這種方式,自證清白,這下格局瞬間拉滿。

隨著太常博士王福畤開始炮轟賀蘭敏之,其他東宮系大臣紛紛出言附和,或檢舉周國公罪行,或是揭發。

就連中立派的戴至德也道:“周國公賣官鬻爵,確有其事!”

李賢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此時無論是武皇后,還是太子李弘,他們的勢力都不強,遠遠不及李治的勢力。

平時李弘跟隨李治,反而是武則天的勢力是最弱的,特別是武則天的得力干將許敬宗已經致仕,這其實就是一個訊號。

但是,因為檢舉揭發賀蘭敏之,打擊賀蘭敏之符合武則天的利益,也符合李弘的利益,當然也有平時周國公得罪的人,他們也趁機落井下石。

一時間,賀蘭敏之如同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至於說,李賢斬殺賀蘭敏之,自然沒有人關心了。

就連賀蘭敏之的盟友,郝處俊也嘆道:“周國公於府邸公然行巫蠱之事,暗算陛下,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武則天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未發一言。她的目光落在李賢身上,此時看著李賢這個兒子,武則天那是越看越滿意。

要知道,哪怕武則天自己在十五歲的時候,也沒有李賢現在這種謀略和手段,至於說他殺周國公賀蘭敏之,乃為國事,非為一己之私。

這事是明擺著的,周國公賀蘭敏之想強奪李賢的馬球隊,這是矛盾起因,李賢深知,得罪賀蘭敏之,他就會陷入無盡的危機之中。

在皇帝面前,賀蘭敏之這個假子,比李賢這個親生兒子更受寵,李賢只能鋌而走險,直接將賀蘭敏之斬殺,從而一勞永逸。

特別是,乃為國事,非為一己之私,這說明李賢深得武則天的真傳。

李治看著局勢幾乎一邊倒,坐實了周國公賀蘭敏之的罪行,除了李賢羅列的十一條之外,還有賀蘭敏之在弘文館修史的時候,收受賄賂,顛倒黑白,篡改史書,為豪門世家張目等等。

李賢殺賀蘭敏之,徹底沒有人過問了,反而是檢舉揭發周國公的罪行成為頭等大事,周國公的罪行越揭越多,觸目驚心,就連李治也感覺難以置信。

李賢以都督的權柄,斬殺賀蘭敏之,也算是給其他皇子開了一個頭。

直到此時,眾皇子們這才知道,他們手中掌握著可以斬殺類似於賀蘭敏之這樣勳貴的權柄,只是他們以前不知道使用而已。

事實上,李治八個兒子,除了庶長子燕王李忠,皇次子原悼王李孝因為早亡之外,還有皇四子,皇四子前雍王現許王李素節,因其母是蕭淑妃,並沒有遙領一鎮都督。

哪怕是庶子澤王李上金,也是漉州刺史,益州大都督。

李賢是左武衛大將軍,揚州大都督。

李顯是幷州大都督。

李旦則是右衛大將軍,冀州大都督。

他們掌握的權柄跟李賢差不多,同樣是白旌黃鉞,可撫三軍,鎮六夷,誅逆臣。

可問題是,他們被周國公賀蘭敏之欺負了好幾年。

直到現在,他們才知道,自己原來有這麼大的權力。

延康坊,沛王府。

沛王府並不是新建的府邸,最早可以追溯到隋朝,這裡是越國公楊素的府邸,後來楊玄感造反,這座越國公府就被抄沒入宮。

李唐入長安,這座府邸先是賞賜給開國元勳之一的劉文靜,後來劉文靜被殺,這座宅子荒廢了數年,被唐太宗李世民賞給了魏王李泰。

李泰死後,這座宅子就空了下來,武則天正式成為皇后,將這座宅子經過修繕後,賜給了皇六子李賢,成了沛王府。

當然,這其實並不是完整的越國公府,只是相當於原來的一部分。

自從李令月收了李賢的狐狸玩偶,這個禮物就成了李令月的心頭肉,她是睡著抱著,吃飯也抱著,哪怕是上廁所,也要抱著。

李令月帶著侍女上官婉兒,來到沛王府中堂大廳,卻沒有在大廳裡停留,而是直接穿堂而過,來到後院的花園裡。

李令月看著偌大的花圃道,就好奇地問道:“六兄,你不是要請我吃飯嗎?咱們在這裡吃什麼?”

“稍等!”

李賢轉身道:“許多錢!”

“僕在!”

李賢笑道:“開始吧!”

“遵命!”

兩名僕從拿著鋤頭來到花園裡,開始挖土,很快就挖出一個不小的火塘,同時拿來引火的茅草,還有一些木柴,開始點燃篝火。

在這個時候,幾名侍女端著早已醃製好的叫花雞,此時的叫花雞上用泥土包裹起來,叫花雞外層的泥土,其實並不是隨便找的泥就行,最好是用黃酒的封泥,陳年黃酒的酒香已經沁入泥土,在用這種泥土搗碎,和成稀泥,包裹在叫花雞上,雞肉就會略帶黃酒的酒香。

李令月靜靜地看著這些人做叫花雞,也沒有問,也沒有露出好奇的神情,表現得非常安靜。

李賢本想將這種叫花雞的做法教給李令月,可沒有想到李令月對此毫不關心。

直到一個多時辰後,李令月苦著臉道:“六兄,我餓!”

“好了!”

李賢擺擺手道:“來人,上菜!”

不多時,兩名侍女端著兩顆黑乎乎的東西上來。

李令月不解地道:“六兄,這是什麼?”

等這兩個黑乎乎的黑球上桌,李令月終於看清了黑球的本質:“六兄,你居然讓我吃土,枉我還想帶給你一個好訊息呢,哼,我不說了!”

“令月,你看著!”

李賢拿起一柄小刀,用刀背輕輕捶開外層燒硬的泥土,隨著硬泥破裂,裡面用荷葉包裹的雞肉香味就瀰漫開來。

李令月也學著李賢的樣子,輕輕敲開叫花雞。

“好香!”

“小心燙!”

李賢直接上手,撕開一隻雞腿,放在李令月的盤子裡。

李令月也不怕燙,用手撕下一塊雞肉,塞進嘴裡:“好吃,太好吃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李賢接著又拿起另外一隻雞腿,遞給上官婉兒。

上官婉兒雖然很想吃,卻連連搖頭:“奴婢……奴婢!”

“這裡沒有外人,吃吧!”

李賢也拿起雞肉,大口大口吃起來。

李令月道:“六兄,這雞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

李賢非常羨慕現在的李令月,無憂無慮。

他考慮的事情,則比較多。

很快,李令月吃得肚皮渾圓:“好飽!”

李賢道:“沒事,你還小,消化快,過一會兒就好了!”

李令月道:“看在你給我做雞的份上,我就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什麼好訊息!”

“阿爹要給你升官!”

李賢哭笑道:“這算什麼好訊息,我不想當官!”

“這可由不得你了!”

……

六天之後,沛王府,大堂之上,供著香案。

一個黃門宦官手裡拿著一道詔書,正在宣讀:“朕惟治世以文,戡亂以武。左武衛大將軍、雍州牧、揚州大都督,沛王李賢,文資卓異,賢聲達於四野;撫軍有德,誅逆有功,武功彰至廟堂,乃徙封雍王,加右衛大將軍,授涼州大都督、雍州牧,食封一千戶。可同參大政!”

李賢帶著沛王府等眾人躬身:“臣李賢——叩謝天恩!”

黃門宦官朝著李賢拱手道:“恭喜大王!”

“許多錢!”

沛王府家令許多錢會意,拿著兩片金葉子,不著痕跡地塞進黃門宦官的大袖中。

李賢非常清楚,他們這些黃門宦官,就像在瀚鋼集團機關辦公室的那些辦事員,他們的權力不大,想要幫助某人成事,非常困難,想要壞事,卻非常容易。

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特別是皇帝身邊的小人。

“多謝大王!”

李賢拿起聖旨,卻沒有半點欣喜之色。他本想當一個逍遙王爺,混吃等死,可偏偏李治居然讓他當宰相,把他架在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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