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焉能自顧不援（1 / 1）
斛斯政則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要不然，他不可能歷仕四朝，而且還做到了人臣的開花板。不過聰明人都有一個比較明顯的特徵，那就是滑頭。
派涼州兵支援大非川，這場仗有風險，而且風險很大，他自然不願意承擔這個風險，因為他的官已經做到夠大了，升無可升的情況下，又沒有兒子可以繼承香火，他自然不願意承擔風險。
雖然不願意承擔風險，自然也不願意得罪李賢這個頂頭上司，在李賢抵達涼州的這三天時間裡，他只有第一天見過李賢，而且明確表示拒絕李賢的要求。把涼州拒絕出兵的訊息散播出去。
因為斛斯政則太瞭解這些行走在西域的胡商了，這些胡商都是有奶就是娘，不少商人身後更是吐蕃人的白手套。
要不然，吐蕃人技術水平，想武裝數十萬軍隊，以他們的生產力是根本做不到的，很多裝備其實是走私而來的，為了迷惑這些細作。斛斯政則就連續下了三道軍令，第一是涼州大都督府各部，所有士兵馬上返回軍營，各部在三天時間內完成了部隊集結。
其次是他根本就沒有調動民夫，調撥糧草，也沒有把軍中輜重下發，這是明顯沒有出兵的意思。
唐軍士兵準備的給養非常複雜，數量巨大，根本就無法瞞住有心人的目光，這一點確實是成功了，在涼州大都督府下轄的各州胡商，都沒有發現涼州出兵的跡象。
第三道命令就有些耐人尋味了，就是全城戒嚴，許進不許出，杜絕訊息傳遞，別看影視劇裡養信鴿或者鷂鷹，可以傳遞訊息，但是這種飼養空中信使的方式，很難做到不讓人發現，他透過故意散播的訊息，很快鎖定了涼州城中的細作窩點，不敢保證百分之一百可靠，至少八九成的細作已經鎖死。
直到現在斛斯政則才派楊思敬向李賢稟告他的計劃，這才有了李賢節堂奪軍的戲碼，這是斛斯政則最後為李賢所做的事情，以身入局，用自己祭天，讓李賢在涼州大都督府裡樹立威信。
涼州大都督府很多將領和校尉都是斛斯政則的人，斛斯政則之前已經表現出不配合的架勢，如果沒有這一齣戲，涼州大都督府的將校們肯定會陽奉陰違，容易壞了李賢的大事。
在李賢面對眾將領誰反對的時候，他們沒有敢出聲反對，畢竟，斛斯政則資格老，李賢這個大都督還不至於斬殺他，可是他們這些普通將領那就不一樣了，說不定會拉出來祭旗。
“我等願從大都督號令！”
李賢望著身邊的楊思敬道：“楊思敬！”
“下官在！”
“本大都督任命你為檢校大都督府長史！”
楊思敬大喜，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天上會掉下如此大的餡餅。他現在是正四品上階肅州刺史，知肅州軍事，現在成為大都督府長史，那就是從三品！
“臣領命！”
涼州大都督府門口新掛起兩面旗子，一面上書：“涼州大都督李”、另外一面上書“右衛大將軍李”，這兩面旗幟隨風抖動，倒也頗有些威勢，只是落在涼州胡商眼中，僅僅“了”這個字便令這些來自各地胡商滿臉冷嘲熱諷之色。
涼州大都督府換了主官，當然也不能算是換，只是現年十五歲的雍王李賢，來到涼州履職，這個十五歲的少年親王，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拿下了前任大都督府長史斛斯政則，換了楊思敬這個屁股還沒有坐熱的肅州刺史為長史。
若說歷任涼州大都督無論是前任蘇定方、還是前前任鄭仁泰，或者是貞觀朝的郭孝恪，他們都算是虎將，作為邊關軍事重鎮，就算不放一頭猛虎，最不濟也要放一隻惡犬，可問題是現在把涼州大都督換成了李賢，這算什麼？
乳犬？
這是涼州胡商給李賢這個雍王殿下新取的綽號。
有道是隻有叫錯的名字，沒有取錯的綽號，李賢這個乳犬的綽號，得益於他上任涼州大都督府三把火。
李賢第一把火燒掉了，前任大都督府長史斛斯政則，第二把火，就是命各府各抽調一半兵力越騎團，前來涼州參加秋操演訓。
第三把火，就是嚴抓軍紀，所有將士不得請假，不得酗酒，不得如何如何……
但凡在職場混過的人都知道，上來殺雞儆猴，只會抓紀律的上官，都是草包，在眾人眼中，李賢就是草包一個。
如果他不是李治這個皇帝的兒子，他連隊正都不配做！
現在涼州這個情況，讓不少吐蕃細作心中狂喜，他們甚至做好了迎接吐蕃王師到來的準備……
在李賢上任的第二天，涼州城外三萬餘兵馬嚴陣以待，參加演習。
李賢策馬來到軍陣前，三萬餘將士齊聲高呼：“拜見大都督！”
“眾將士免禮！”
李賢望著眾將士道：“諸位將士，都說天下精兵出關中，這話本王不服，我們涼州健兒勇冠天下，諸位將士可敢與關中靖兵比一比？”
一名黑臉的將領出聲道：“敢問大都督如何比？”
“聽說涼州城外有一夥馬賊，號稱涼州之虎，誰能擒獲涼州之虎的首級，本王賞錢百萬，官升一級！”
眾將士聞言大喜，涼州之虎本名呂三寶，手底下只有一百多馬匪，平時依靠劫掠商隊為生，只不過他只掠沒有後臺的小商隊，從來不招惹大商隊，本身倒也有幾分武勇。
“出發！”
很快眾將士特別是各府的越騎團，越眾而出，一路向東，呂三寶的老巢就在祁連山北麓，距離涼州城莫約兩百多里。
就在這場演習開始之後，李賢也率領部隊出發，至於楊思敬則率領內五府兵馬，先封城，後抓人。
李賢這是故意利用剿滅呂三寶作為由頭，在不準備給養的情況下，繼續迷惑城中的細作，等這些騎兵紛紛脫離大部隊，很快李賢依靠著馬好的優勢，後發先制，在祁北驛站，將先期抵達的騎兵截住。
直到此時這些原本參加演習的涼州軍將士這才發現，李賢這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他早已在祁北驛站裡，準備好了部隊的補給。
補給則是李賢利用柳月兒明道堂商隊，從蘭州運過來的，將這些補給分發給將士們，李賢這才召集眾將士，向眾將士宣佈命令：“吐蕃犯我大唐河湟疆土，我涼州焉能自顧而不援之？本王欲救援河湟，誰敢隨本王一起？”
“末將高學善願往！”
“末將江寧安願意！”
相對朝堂上的各種明爭暗鬥，涼州大都督府的將領們非常純粹，可以說涼州大都督府近年來沒有戰事，他們作為邊軍，一直撈不到戰功。
現要李賢給他們這個機會，他們自然不願意拒絕。
李賢率領八千餘涼州騎兵，浩浩蕩蕩前往，將與王方翼匯合，護送輜重前往大非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