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柳月兒的目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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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毗請求內附,這事無論真假,都是不是李賢和薛仁貴可以做主的,薛仁貴也沒有為難使者高霸黎。

這個高霸黎並不是人名,而是官名,大體類似於唐朝的宰相,不過這是世襲職位,現任高霸黎叫立悉邦色,是蘇毗四大家族之一。

薛仁貴派出其次子薛慎惑率領二百餘騎,護送高霸黎立悉等三十餘人前往長安。

望著高霸黎立悉等背影,薛仁貴驚出一身冷汗。

自從十年前,顯慶五年(660年)十月,大唐皇帝李治風疾發作,頭暈目眩,不能處理國家大事,於是讓武則天處理朝政。武則天提拔了當時廢王立武的大功臣李義府,許敬宗等人,當時李義府與許敬宗、王德儉、崔義玄、袁公瑜、侯善業等人相互援引,狼狽為奸,貶殺忠臣。

此後的大唐,在薛仁貴看來,君昏臣聵、萬馬齊喑。

可問題是,跟大唐比起來,吐蕃那才叫黑暗,哪怕權傾天下的武則天,對付薛仁貴這種大臣,也只敢使點小手段,而且還是上不了檯面的手段。

事實上,薛仁貴如果狠一點,一刀把郭待刀砍了,郭待封死了也是白死,然而問題是吐蕃帝國的蘇茹之一的蘇毗茹,人家論欽陵是說殺就殺,不留一絲情面。

薛仁貴望著李賢道:“大王,您對此事如何看?”

李賢沉吟道:“這個……”

這件事其實已經涉及了李賢的知識盲區,他並不知道的是,歷史上蘇毗被納入吐蕃五茹之一後,蘇毗王室與唐多有聯絡,多次派其大臣和王子去長安。顯慶元年(656年),唐封蘇毗女王為“右監門中郎將”。

也有蘇毗人不堪忍受吐蕃奴役之苦,前去“投唐”。

唐玄宗天寶(742~756)中,就有蘇毗王沒陵贊率部投奔唐朝之事,結果被吐蕃發現,沒陵贊及其家族共二千餘人被殺。

天寶十四年(755年)春,“蘇毗王子悉諾邏去吐蕃來降”,悉諾邏系沒陵贊之子,投唐而事洩,其一千餘部眾被吐蕃所殺,悉諾邏本人則逃至隴右,後來到了唐都長安。

如果大非川之戰,大唐像歷史上一樣戰敗,論欽陵就會轉頭對蘇毗茹進行血腥鎮壓,蘇毗人反抗失敗,最終被吐蕃拆分,形成孫波茹。

可問題是,這一次因為李賢這個異世蝴蝶,大唐並沒有像歷史上一樣慘敗,薛仁貴麾下大軍損失四萬餘人,仍舊有九萬餘人,可問題是,吐蕃損失十數萬人馬,三倍多於大唐。

論欽陵率領四十餘萬大軍,對戰大唐薛仁貴率領的十數萬唐軍,歷時四個月,結果打成這個樣子,反而讓蘇毗部感覺,訟欽陵不過如此的感覺,這也讓蘇毗部就有了反抗吐蕃的底氣。

李賢望著薛仁貴道:“若是蘇毗部真降,對於大唐而言,絕對是好事,我們大唐軍隊不擅長高原山地作戰,但是蘇毗部卻非常擅長,只要咱們大唐支援蘇毗部,吐蕃就會像當年的突厥一樣,四分五裂!”

突厥汗國是隋唐時期的生死勁敵,強盛時期的突厥,東至東海,西至裡海,北達貝加爾湖,南抵沙漠,西南跨越阿姆河的龐大的遊牧帝國,地跨萬里,擁有盛兵百萬,哪怕強如大隋,也難以力敵。

在這種情況下,楊堅採取的長孫晟:“遠交近攻、離強合弱”之計,這個長孫晟就是長孫無忌和李世民皇后長孫無垢的父親,他出使突厥,離間突厥,使之互相猜疑,最終分裂為東西兩個汗國。

現在吐蕃也是一樣,因為祿東贊和松贊干布,讓一盤散沙的吐蕃統一起來,吐蕃人利用高原反應,立於不敗之地,進可攻,退而守,活活耗死了大唐。

薛仁貴道:“就怕蘇毗此舉是詐降!”

“詐不詐降,其實不重要,薛大將軍可以效仿冠軍侯,在鄯城收攏蘇毗部潰兵,單獨成立一軍,委任蘇毗部將領統帥,給予他們良好的甲冑,讓他們與吐蕃繼續鬥!”

李賢淡淡地笑道:“此計若成,大唐收穫甚多,若敗,也不過損失一些裝備而已,無傷大雅!”

薛仁貴望著李賢欲言又止起來。

李賢笑道:“大將軍有何事,但說無妨!”

薛仁貴苦笑道:“現如今天氣逐漸轉寒,我軍冬還未運至,大王手中有十數萬件羊皮襖,還有十數萬張羊皮褥子……我想……”

李賢淡淡道:“大將軍,你也說了,若是私自相授,是犯忌諱的!若是私結軍心的罪名扣上來,本王也承擔不起!”

“我們可以交易,就按照市場價值交易!”

如果是按照市價交易,對於李賢來說是最好的辦法,畢竟,這種東西在大非川不值錢,運到長安才值錢。

唐朝其實並不缺羊皮,因為唐朝吃羊是風氣,不算民間,僅隴右就養了幾十萬只羊,只不過平民百姓可穿不起羊皮襖,也蓋不起羊皮褥子。

李賢本想讓李善負責把繳獲的羊皮襖、羊皮褥子,交易給薛仁貴,只不過,李賢還沒有安排李善以什麼價格與薛仁貴交易。

就在這時,郭懷亮來到李賢身邊躬身道:“稟告大王,明道堂的柳娘子求見。”

李賢望著李善苦笑道:“要債的來了!”

李善想了想道:“大王,門下去跟她談!”

“不用了,現在本王有了權力,可以自募長史以下僚屬,她要一個正六品的官職,給她便是!”

李善道:“雍王府正六呂官職,職權甚重,不能輕授!”

“無防!”

李賢淡淡地道:“她若不過分,本王許她一個官職,若是過分……”

說到這裡,李賢做出了一個割脖子的手勢。當初在關中的時候,為了賑濟災民,也是為了僱傭一些青壯承擔運輸工作,李賢向柳月兒借了五千石糧食。

平心而論,用五千石糧食購買一個正六品的官職,本身算是行情價,也不算是賤賣,也不屬於貴賣。

如果柳月兒的要求不過分,李賢自然是同意這個交易,如果她過分,妄圖拿捏李賢,李賢決定讓柳月兒這個債主消失。

只要債主沒了,李賢也不算是違約,也不屬於失信於人。

李善道:“可惜了,這個柳娘子是一個人才!”

李善這段時間與柳月兒接觸更多,這讓李善對她非常欽佩,她雖然是女流之輩,卻管著一千多人的商隊,要手段有手段,要智謀有智謀。

在李善看來,李賢最好是納了柳月兒,李賢就多了一個賢內助。

李賢淡淡地道:“什麼是人才?甘於為王本所用,又能夠為本王所用的,才是人才;那些不能為本王所用的,甚至是效命於敵人的……這樣的人才,非殺不可……!”

李賢對柳月兒談不上喜好,當初被迫與柳月兒交易,可是這個柳月兒的身份實在讓她懷疑,偏偏李賢根基太淺,還查不到柳月兒的根底。

這讓李賢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在經歷了大非川之戰,李賢明白感覺投靠武則天其實也不是什麼好辦法,符合武則天的利益,這樣的人,武則天會重用,不符合武則天的利益,這樣的人,武則天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除去。

裴炎是武則天奪權的第一功臣,他的功勞不亞於早期的許敬宗,身為宰相的裴炎並未謀反,但是為何卻被武則天以謀反罪下獄處死呢?因為武則天在武三思的建議下立武氏七廟,以及封武氏先人為王的時候,裴炎立即站出來表示反對。他反對的根據是怕出現呂雉封王的局面發生。

在那個時候,裴炎就站在武則天的對立面,於是裴炎被武則天打入死牢,隨後處死。

一旦那個時候,李賢該怎麼辦呢?那個時候,他肯定會再次站在武則天的對立面,一樣會被武則天打擊,所以李賢想要做到是,儘可能地遠離中樞,儘可能地培養自己的勢力。

在李賢看來,什麼都是虛的,唯有錢財和兵馬才是最實在的。

李賢走出下榻的院落,看著天色灰濛濛的太陽,他緩緩閉上眼睛,下定決心,自己要好好活著。

在李賢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柳月兒一襲青色圓領儒衫,不施粉黛,反而顯得有些英武之氣。

柳月兒躬身道:“拜見大王!”

李賢淡淡笑道:“此地不是說話之地,上車再說!”

這是李賢的座駕,一輛特製的四輪馬車,不僅加裝了橋式減震裝置,還用蒙著牛皮護甲做成車廂,車廂裡非常寬大,靠近左側窗戶的位置,是一張沙發,沙發前則是一張桌案,桌案後,則是一張胡床。

此時的案几上,擺放著一隻紅滬小爐,小爐上坐著一個茶壺。柳月兒上車以後,主動跪坐在桌案對面,開始煮茶。

李賢上了馬車以後,微閉著眼睛,舒服地靠在靠背上,淡淡地道:“本王現在有權,自幕長史以下僚屬,你想舉薦何人為官,本王為你操辦!”

柳月兒莞爾一笑:“大王的意思是,只要大王兌現這個承諾,咱們以後再無瓜葛?”

“自然是再無瓜葛!”

李賢道:“從今以後,你走你的獨木橋,本王走本王的陽關道!”

柳月兒指了指自己道:“那好,奴舉薦奴自己,雍王府,請大王隨意賞一個正六品的官職!”

“胡鬧!”

李賢沒好氣地道:“柳娘子,你這是在逼著本王做不想估的事情啊!”

其實李賢此時對柳月兒已經動了殺心,她的要求李賢無法滿足。

唐朝雖然政治開放,女子也可以為官,但是這些官職可不是三省六部的流官,而是內官和宮官。

柳月兒淡淡地道:“大王是準備毀約嗎?”

“整個雍王府可沒有正六品的女官,你讓本王怎麼做?把你推薦給皇后?你這是要害本王!”

李賢不客氣地道:“現在給你兩條路,五千石糧食,本王加倍還你,第二條路,那就是給你三千貫或者同等價值的財物!”

柳月兒將茶倒在茶盞裡,淡淡地道:“大王說謊,雍王府有正六品的官職,但是大王不捨得而已!”

“胡說,雍王府只有兩個正六品的官職……”

“誰說只有兩個?”

柳月兒一臉認真地道:“大王再想想!”

“不可能!”

李賢堅決地道:“本王已經想過多次!”

“雍王媵呢?”

李賢愣住了:“你……”

唐朝親王妃一人,視為正一品,孺人二人,視正五品;媵十人,視正六品。

柳月兒一臉認真地道:“一個正六品的媵難道不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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