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二級（1 / 1）
密室之外，莫娜靜立在走廊中，指尖不自覺地絞著衣角，一雙美眸始終落在緊閉的密室石門上，眼底滿是壓抑不住的緊張與期待。
雖然她無法直接窺探密室內伍迪大人突破的真實狀況，但她畢竟是一位正式巫師。
她能清晰捕捉到天地間負能量因子的流向變化，而這種變化本身，便足以說明許多。
突破之初，天地間的負能量因子只是輕微地朝密室聚攏，幅度不大，像是微風推波，只能稱得上是引動。
那時，伍迪大人尚應處於積蓄階段，未真正邁入突破階段。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那股匯聚便逐漸變得急促，負能量因子彷彿受到了某種深層召喚，開始不斷向密室湧入，速度愈來愈快，彷彿密室化作了一口貪婪吞噬的深淵。
直到此刻，流動突然趨於平緩，與先前相比猶如潮水回落，天地間的躁動彷彿被某隻無形之手緩緩收束。
莫娜心中微微一震，這種徵兆太熟悉了。
那意味著突破已進入最後關頭，力量正在內斂沉澱。
“應該……快成功了。”
她輕聲呢喃，心中隱隱泛起喜悅，卻又不敢放鬆。
十分鐘過去。
對旁人而言不過一瞬，對莫娜來說卻像經歷了漫長的精神折磨。
她站得筆直，幾乎一動不動，但心臟每一次跳動都清晰如擂鼓。
她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異常清晰。
就在她以為即將迎來密室開啟的那一刻。
驟然間，莫娜瞳孔猛地一縮！
天地間的負能量因子再度沸騰了！
而這一次，不再是先前那種規律而可控的流動，而是帶著毀滅性的狂猛，彷彿無形巨獸甦醒，發出吞噬天地的呼嘯！
數以萬計的負能量因子如怒潮般爆湧，捲動空氣，竟隱隱在別墅上空形成一層肉眼可見的灰黑色霧潮，波濤般向密室狂湧！
這一剎那，大地似乎都為之震顫。
莫娜胸口一窒，俏容再度失色。
這種規模……絕不是能量池能夠承載的程度！
先前伍迪在密室突破時，引動的負能量因子都由別墅內部特設的能量池供給。
這是為了掩人耳目，避免突破驚動外界。
畢竟突破之事事關重大，容不得伍迪不小心應對。
雖然他們位於人族營地之中，理論上這裡很是安全，但沒必要去賭。
所以他閉關突破之前特地設定了多個能量池為自己的突破提供能量因子。
然而現在的情況卻完全超出了能量池所能承受的限度！
如果說能量池能提供的不過是一條細流，那麼此刻伍迪突破所需的負能量因子，卻已如長河匯海，浩蕩無邊！
能量池提供不了的部分，便只能由天地自然填補。
結果便是，以密室為中心，方圓數百米的負能量因子瘋狂向此匯聚，不僅瞬間突破了別墅的遮蔽範圍，更以驚人的速度向外擴散蔓延！
“糟了……這樣的動靜，必然會驚動附近的巫師！”
莫娜俏臉緊繃，心臟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她很清楚，伍迪大人雖然身在人族營地，但突破關乎根基與機緣，他絕不希望外人窺視半分。
而如今這股力量暴動到這種程度，想不被人察覺，已變得不可能了。
她死死盯著密室，指尖不知何時已掐入掌心，一絲血痕緩緩滲出，卻渾然不覺。
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氣息愈發凝重。
與此同時，別墅之外。
人族營地一如往常般沉穩而井然，卻在無聲中暗湧波動。
整個營地大致分為三大區域。
首先，是最核心的地帶，巫師議會所在的官方區域。
那裡巫術陣法密佈、戒備森嚴，由高階巫師駐守，是營地的中樞與權力中心，等閒之人不得擅入。
其次，是供巫師日常活動的生活與交易區域。
酒館、商店、交易坊、市集、魔材鋪、資訊驛站與休閒場所皆坐落於此，是營地裡最喧鬧、訊息流動最迅速的地方。
每當夜幕降臨，那裡的燈火、談笑、爭吵與交易聲從不停歇。
而佔地範圍最大、分佈最廣的，則是巫師們的住所區域。
雖然營地面積不小，但巫師數量更多，且時常有新加入者，因此寸土寸珍貴。
像伍迪這樣較早抵達營地的巫師，才能佔據如此寬闊的一片地段，修建帶庭院與花園的獨棟巫師別墅。
至於後來者，就只能在勉強劃出的狹窄地帶上修建兩居、三居的小型巫居，甚至數名巫師合住一棟房屋亦是常事。
因而，在伍迪別墅周邊居住的那些晚來巫師們，每每路過時，心中難免不平衡：
區區兩名正式巫師，一些巫師學徒，竟佔據著堪比十餘名巫師住宅面積的領地。
若非營地內部明令禁止內鬥、爭地與惡意壓制，恐怕早有不服者採取手段了。
然而，平日裡只能暗暗不忿的巫師們，這一日卻被突如其來的異動徹底驚醒。
夜色中，一股狂暴且異常濃郁的負能量因子突然在空氣中掀起波瀾。
許多巫師猛地從冥想、實驗或休憩中驚醒，紛紛推門而出，走上露臺或庭院，神色凝重。
他們抬頭凝視著夜空與空氣流動之勢。
若是普通凡人，自然看不出絲毫異常，因為各種各樣的能量因子無色無形，很難以肉眼捕捉。
但對正式巫師而言，此刻的天地如同被某種巨力牽動，能量軌跡在他們的精神視野中清晰顯現。
只見以伍迪所在別墅為中心，四方的負能量因子頓成洶湧漩渦，彷彿百萬暗影凝聚而成的潮水，奔湧著倒灌而去！
那別墅在他們眼中，宛若被無數暗影觸鬚纏繞包裹，化為一座吞噬天地的黑暗漩渦！
“這、這股強度……怎麼可能？負能量因子竟會出現如此大規模的聚攏？”
有巫師失聲驚呼，心中駭然。
因為這種規模，絕不是尋常冥想或施法能造成的。
也有反應較快、見識更老道的巫師，眼底閃過一絲陰冷與探究，低聲沉吟：
“如此驚人的匯聚……莫非有人在修煉某種極端、偏向負能量的巫術？或者某種禁忌秘法？”
另一名巫師目光一沉，心中有所猜測：
“不，不止如此……這種程度……像是突破！似乎是修行有所成就了！”
眾多的巫師，既有黑巫師也有白巫師，他們目光看向伍迪所在的別墅，心中思緒各異。
也有極個別的黑巫師，在看到這一幕時，眼底閃過一抹陰鷙的幽光。
他們早對伍迪佔據整棟別墅而心懷不忿，如今見到負能量因子異常湧動、極可能是突破的徵兆，立刻生出了陰狠心思。
其中一名黑巫師舔了舔嘴角，發出低沉詭異的笑聲：
“桀桀……伍迪，這個深居簡出的傢伙竟能獨佔如此寬敞的住所，如今還想突破？真是走了大運啊。”
他目光陰冷，心思陰毒：
“正值突破關鍵節點……若我此刻攪亂負能量因子的流向，打斷他的冥想穩定性……呵呵，無論結果如何，都足夠讓他栽上一跤，也算是替我們出了口惡氣。”
另一名黑巫師冷哼一聲，語帶不屑：
“反正是在人族營地內部，有規矩不準私鬥。出了事，大不了說是正常修行，引發的能量共振……他也奈何不了我們。”
眼見苗頭不對，這兩名心胸狹窄、擅於陰招的黑巫師幾乎同時出手。
他們抬手凝聚精神力，默唸咒語，開始以自身的巫術牽引天地之間的負能量因子。
轟！
天地間原本奔湧而向伍迪別墅的暗流，猛然一分為三！
兩條新的“負能量支流”如同被強行挖開的河道，朝著那兩個黑巫師所在方向轟然湧去。
這一幕極為刺眼。
所有關注異動的巫師，都在瞬間察覺到能量的方向改變。
有人眉梢一挑，面露譏諷。
有人頓感玩味，露出幸災樂禍的神色。
不用懷疑，不用解釋，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兩人分明是在故意與伍迪搶奪能量，引發能量紊亂，從而破壞他的突破！
本來寂靜的夜色，瞬間瀰漫上了一股陰冷又危險的味道。
不少黑巫師對此毫無心理負擔，甚至露出期待之色，看戲般嘖嘖低笑：
“呵呵，有好戲看了。”
“竟然有人敢在突破時動手……倒也是久違的刺激。”
“就算不成，也夠那小子受的。”
相反，一些白巫師神色微沉，眼中閃過不悅。
一名白巫師皺眉低聲道：
“卑劣。縱然看不慣，也該光明正大挑戰，堂堂正正擊敗對手，而不是在這種生死關頭暗中使絆。”
旁邊另一名白巫師輕嘆：
“可惜，這畢竟不算違規則的鬥爭，只能算是‘能量干擾’，最多落人口舌……恐怕不會讓巫師議會對他們進行處罰。”
是的，他們雖心有不齒，但在規矩之外、利益之外，沒有人願意為伍迪多生事端。
於是，他們最多在道德上譴責，卻無意插手。
夜色下，營地的氣氛愈發微妙。
許多巫師站在各自住所屋頂、陽臺或窗前，觀望著這一幕。
有事不關己的冷漠，有等待看戲的興奮，也有暗藏殺機的陰霾。
…………………………
伍迪的別墅內，能量池的光芒已微微黯淡。
莫娜在察覺到能量池開始吃力運轉時，便第一時間離開了密室，快步來到別墅外。
她明白，這意味著伍迪大人突破時所引發的能量潮汐，已經超出了能量池所能遮掩的極限，隨時可能驚動外界的巫師。
為了避免有人趁虛而入，對伍迪大人不利，她必須提前守在別墅外。
夜風拂面，帶著絲絲寒意。
莫娜立於庭院中，目光冷冽如刃，面向營地方向，整個人如一隻警覺的夜貓，隨時準備發出嘶鳴與反擊。
不過，她終究還是高估了外界巫師的膽量。
這裡畢竟是人族營地，是巫師議會的轄區，明文鐵律“禁止內鬥”如利劍懸於每一位巫師頭頂。
就算是那些心狠手辣、不把道德當回事的黑巫師，也絕不敢光明正大全力干預別人的突破，以免觸怒巫師議會。
正面前來干擾的巫師，一個都沒有。
但莫娜很快意識到，她擔憂的不應該是正面衝突，而是暗地裡的陰招。
果不其然。
感受到天地間負能量因子的流動軌跡後，莫娜那雙靈動美眸驟然一縮，美得驚心的俏臉頓時蒙上一層寒意與憤怒。
“可惡……居然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她咬緊銀牙，聲音低沉壓抑，幾乎是從喉間擠出來的。
在她靈敏的感知中，天地間的負能量原本如同一條匯聚成龍捲風般的暗流，四面八方盡數朝著別墅中心匯聚，風暴的“鳳眼”正是伍迪突破所在的密室。
那是一種極致而純粹的吸引，穩、強、霸道，沒有絲毫雜質。
可是現在，那條獨一無二的能量巨流竟被生生撕裂出兩條岔口！
三股力量彼此拉扯，能量潮汐不再如最初般完美順暢。
那兩條突然出現的“能量支流”，明顯是被外力扭曲引導過去的，有人在暗中吸納負能量，與伍迪爭奪能量來源！
而且，不是偶然。
是蓄意，是挑釁，是惡意干擾。
雖然伍迪依舊佔據絕大部分能量的主導權，可這股不合時宜的撕扯已然對突破的穩定性造成影響。
莫娜心底寒意湧動。
就在她怒意升騰的瞬間，她感受到別墅之內的氣息突然一變。
一股無比沉重、狂暴、冷冽到極致的精神意志，如同黑夜中張開獠牙的兇獸，猛然沖天而起！
那是伍迪的精神力！
不再溫和，不再收斂，而是帶著冰冷殺機狠狠橫掃向別墅之外！
強烈到彷彿能將夜空劃裂成兩半！
莫娜背脊一陣發麻，竟生出一種被高位生物注視的錯覺。
很顯然，正在閉關突破的伍迪已經察覺到了外界的干擾。
殺意，毫不掩飾！
不過這一股可怕的精神力僅僅只是瞬息之間，在別墅附近掠過，便迅速收攏了回去。
“伍迪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別墅之外的莫娜此刻汗毛直立，她被伍迪的精神力掃過的時候，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巫師學徒階段。
那種巫師學徒面對正式巫師的無力之感！
但現在，她可是正式巫師了，那不是說明伍迪大人的實力遠遠超過她，已然來到了更高一級的二級巫師？！
“伍迪大人已經突破成功了！他應該是在吸收二級巫術模板所需的負能量因子……這一過程並不著急……只要巫術模板雕刻成功，其內所需的負能量因子完全可以日後再吸收……”
“伍迪大人的精神力收攏回去，不代表他不計較，而是代表著他準備結束吸收負能量因子的過程……準備親自去找那兩個巫師的麻煩！”
莫娜美眸鎖定著別墅，心中這麼想著。
下一刻，她便看到別墅之中，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陡然衝了出去，速度之快，遠遠超過莫娜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