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情理之中(1 / 1)
往牛車走的路上,布袋子沉得姜晚星手腕微微發酸。
心裡卻滿是置辦年貨的開心。
她這還沒回家呢,就已經想到用新買的布料怎麼給家裡的霍沉野和孩子們做新衣服了。
二狗媽還在跟她唸叨著回頭要一起炸丸子。
姜晚星聞言,嚇得有些大驚失色:“嫂子,炸丸子我可不敢。”
“哎呦妹子,你是不是之前炸丸子的時候被油蹦到了?”
姜晚星點頭。
可不是麼。
她剛穿書來的第一個月,吃不慣村子裡的食物,餓的大晚上在被窩裡來回翻滾。
最後餓的實在受不了了,一個人爬起來,想到廚房還有剩下的半碗蔬菜丸子,便沒忍住放回鍋裡面想要再炸一炸。
沒想到剛放到油鍋裡面,丸子就劈里啪啦的往外面蹦。
最後要不是姜晚星反應快,用鍋蓋給扣上了。
她估計自己從那個時候起,就要被毀容了。
二狗媽被姜晚星給逗笑了。
兩人說著就到了老槐樹下的牛車旁。
剛要抬腳往上坐,一道尖酸的聲音就紮了過來:“喲,這不是霍家媳婦嗎?倒還有閒心出來置辦年貨,心可真夠大的。”
說話的是村西的張婆子,平日裡就愛東家長西家短嚼舌根,此刻她叉著腰站在牛車邊,眼睛斜睨著姜晚星。
周圍湊著的幾個村民也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都落在了姜晚星身上。
二狗媽當即皺了眉,拉著姜晚星往身後擋了擋,懟回去:“張嬸子,你這話啥意思?過年置辦年貨不是天經地義的事,跟心大不大有啥關係?”
張婆子撇著嘴,聲音揚得更高,生怕旁人聽不見:“啥意思?全村人誰不知道,胖嬸子前幾天跳河,不就是因為她姜晚星嗎?人家好好的,她倒好,吃香的喝辣的,還出來買這買那,就不怕胖嬸子的冤魂找上來?”
這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立馬起來了。
但大多數議論的,還是好奇姜晚星和胖嬸子的男人到底有沒有一腿。
姜晚星聽到張婆子的話,當即皺眉。
胖嬸子是跳河了,可是被救了回來,雖說發起了高燒,但也在吃藥,怎麼就冤魂了?
她往前站了半步,臉上沒了方才的溫和,聲音清亮:“張嬸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胖嬸子跳河是跟她家男人鬧了矛盾,全村人都看在眼裡,怎麼就成了因為我?”
“不是因為你還能因為誰?”
張婆子梗著脖子,一副篤定的模樣。
“前幾天胖嬸子跟你在村裡碰著,只不過說你幾句,她男人來了就罵她還要離婚,她當場就氣得跳河了!不是因為你冷待她,她能想不開?你這城裡來的嬌小姐,就是眼高於頂,看不起我們村裡人,把人逼得跳河了,倒還跟沒事人一樣!”
這番話顛三倒四,卻被張婆子說得理直氣壯。
旁邊有個跟胖嬸子沾點遠親的婦人也跟著附和。
“就是,那天我也看見了,胖嬸子好好著跟你說話,你扭頭就走,多傷人啊。她本就心眼小,被你這麼一冷待,心裡能不憋屈?”
二狗媽氣得臉都紅了,拉著姜晚星的手更緊了。
“你們胡說八道什麼!那天我也在,姜老師那時候正在屋子裡,壓根沒再外面,怎麼可能和胖嬸子說話呢?”
“胖嬸子說話那麼難聽,當時我們這些人聽得都不舒服,咋了,她被自己男人訓斥那不是活該嗎?怎麼就成了故意針對?你們這是睜眼說瞎話!”
可張婆子根本不聽,依舊撒潑似的嚷嚷。
“睜眼說瞎話?我看是她偷人了心虛吧!懶得搭理吧!反正人就是因為她才跳河的,她倒好,還置辦這麼多年貨,心太狠了!”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開始跟著張婆子起鬨。
說姜晚星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嫁了霍沉野這麼個能幹的,就不把村裡人放在眼裡。
姜晚星看著眼前這夥人,心裡又氣又無奈。
她沒想到這點小事會被人無限放大,還被扣上這樣的帽子。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目光掃過周圍的人,聲音不高,但充滿冷氣。
“當初胖嬸子冤枉我給村子裡的孩子們上課是不壞好心,我不想被羞辱,帶著霍沉野回家閉門不出,這難道也是錯嗎?”
再說了。
當初德叔特意喊來那麼多村民,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做錯了,想要上門來道歉彌補,想讓姜晚星迴去再給村子裡的孩子們上課。
可偏偏半路殺出來個胖嬸子。
非要胡攪蠻纏說姜晚星和她男人有一腿。
當時事情鬧得那麼大,胖嬸男人也來了,他當場把胖嬸給訓了。
結果這一幕落在胖嬸眼裡,就是兩人有一腿的確鑿證據,瘋瘋癲癲的跑去跳河了。
那天的事,不少村民都看在眼裡,胖嬸子不分青紅皂白的汙衊,任誰聽了都窩火,姜晚星閉門不出本就是情理之中。
可張婆子偏要鑽牛角尖,梗著脖子拔高聲音:“那也是你惹的!你要是安安分分待著,她能平白無故說你?說到底還是你這城裡媳婦架子大,招眼!”
“招眼?”
姜晚星冷笑一聲,往前又邁了一步,目光直直逼向張婆子。
“我教村裡的孩子認字讀書,分文不取,霍沉野上山打獵分的肉,大半都接濟了村裡的老弱,我們夫妻倆哪點對不起村裡人?胖嬸子自己心思齷齪,見不得別人好,張口就汙衊人清白,反倒成了我的錯?”
她從前是聚光燈下的大花,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
只是如今在這村裡過活,事事收斂,可這不代表她能任人隨意拿捏名聲。
有人悄悄扯了扯張婆子的衣角,想讓她別再說了。
可張婆子被懟得下不來臺,索性撒起潑來,伸手就要去扯姜晚星手裡的布袋子。
“你還敢嘴硬!我看你這年貨就是用昧良心的錢買的!今天你不跟大傢伙賠個不是,就別想上這車!”
她的手剛碰到布袋子的邊角,就被一股蠻力狠狠甩開。
張婆子踉蹌著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雪地裡,疼得齜牙咧嘴。
眾人抬眼一看,霍沉野不知何時站在了牛車旁。
他肩上還扛著一把柴刀,想來是擔心姜晚星迴來路滑,特意來接的。
此刻他臉色陰沉得像結了冰,眼神冷冽地掃過張婆子,周身的寒氣逼得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往後縮。
“我媳婦什麼時候,需要跟你賠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