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為什麼不敢?(1 / 1)
車上,時朗不時望著後視鏡裡的陸曦月,幾次欲言又止。
他現在就像瓜田裡的猹一樣,可是個抓耳撓腮。
如果之前只是感覺自家少爺對陸小姐不一樣,很上心,現在他確定了,不只是少爺,老爺子和莫少對陸小姐也很上心。
他很想問問陸小姐,剛剛在少爺的房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莫少看著陸小姐的表情那麼意味深長,為什麼老爺子眉飛色舞的,口口聲聲說陸小姐是少爺的貴人。
可是……他再想吃瓜,也不好就直接跟陸小姐要啊。
陸曦月起初並沒有注意到時朗的異樣,她的心思都在一旁散發著誘人香味的椰奶方糕上。
這椰奶方糕,可真香啊。
在時朗第N次看著後視鏡,一副有口難言的模樣後,陸曦月終於注意到了。
她非常體貼地開口問:“時助理,你是不是……不舒服?”
時朗滿腦子都是吃瓜,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感覺你很想去洗手間的樣子,”陸曦月體貼地道:“如果你不舒服的話,不用特意送我,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時朗:……
…
陸曦月回到陸家的時候,已是近三點了。
離她的生日晚宴只還有四個小時的時間。
她沒有讓時朗將車停在陸家的別墅門口,而是在離陸家遠一點的地方就下了車。
陸霄霖想要巴結晏氏的意圖那麼明顯,在醫院的時候,她就看明白了。
晏老爺子一番好意讓人送她回來,她可不想給晏家招惹一塊狗皮膏藥。
陸曦月站在陸家的別墅前,看著陸家的北歐風格的別墅,面上沒什麼表情。
這別墅不算非常大,門前的院子裡規劃了一片花園,鮮花假山小橋流水,歐式風格的涼亭,該有的都有。
別墅右側是一片草坪,綠草如茵,與別墅的圍牆邊高大繁茂的梧桐樹,倒是相映成趣。
只是草坪上,這裡那裡擺了一些雕塑,紅的金的五顏六色,說不上是什麼風格,破壞了這份清新盎然。
怎麼說呢,有種想要故作豪氣但卻風格雜亂,處處透著庸俗的既視感。
與晏家的別墅相比,顯然不是一個等級的,品味也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陸曦月皺眉看了一會,腦子中瞬間閃現了一個詞。
暴發戶。
不能再貼切了。
陸曦月腦中幾乎沒有任何對這裡的印象,但卻能清楚地感受到,她心內對這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好感。
這座別墅,從心底讓她覺得壓抑,還有厭惡。
陸曦月壓下眼底的反感,提著椰奶方糕走進了別墅的大門。
“大小姐。”
“大小姐好。”
庭院和花園裡忙碌的下人看到她,都對她打招呼,只是態度說不上有多尊敬,都很是漫不經心。
顯然,對於她這位半夜摔下樓被送去了醫院的大小姐,連陸家的下人也沒有多少在意。
陸曦月倒是並不意外,只當做沒看見。
待她穿過庭院,剛要踏上別墅門前的大理石臺階,一個下人打扮的女人昂著下巴,直奔著她走了過來。
“大小姐,您怎麼才回來!”
這女人看著四十幾歲,穿著陸家下人統一的青色外衫,身材豐腴,此刻看著陸曦月的眼中滿是不耐煩,“老爺都等您半天了!”
陸曦月淡淡掃了這女人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停下腳步。
“喲,大小姐摔下樓,這是把嘴也摔壞了嗎!”
那女人見陸曦月並不理她,抱著胳膊睨著陸曦月,語氣滿是嘲諷,“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如今見到人,連招呼都不會打了!”
陸曦月準備邁上臺階的腳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看著這個一臉得意的女人,語氣淡淡:“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那女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裝模作樣地捂著嘴笑了起來。
“剛剛聽說大小姐在醫院裝失憶,沒想到這都回家了,大小姐還在裝呢!”
那女人說完,又抱著胳膊揚起了下巴道:“大小姐喜歡演戲,那我就陪大小姐演一演。我是慶嫂,是專門伺候老爺和夫人的。”
“這下大小姐記起來了麼?”慶嫂言語間滿是驕傲。
慶嫂嗓門很大,此刻已經有幾個下人被吸引了過來,但都不敢上前,只遠遠地看著她們二人。
“哦,是慶嫂啊。”陸曦月立刻就明白了。
這慶嫂是鍾晴的人。
看她這肆無忌憚、輕車熟路的架勢,圍觀的下人也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想必這樣的情景,之前沒少發生。
陸曦月心裡不由得一陣冷笑。
陸家的一個狗仗人勢的下人而已,都敢這麼跟你說話。陸曦月,你之前究竟是有多窩囊?
“慶嫂剛剛說什麼?”
陸曦月心裡怒意升騰,但面上半點不顯,一雙杏眸清凌凌地看著慶嫂,一臉的純善無辜。
慶嫂嗤了一聲,不耐煩地看著陸曦月,“大小姐這是耳朵也摔壞了麼?我說我是專門伺候老爺和夫人的!”
“不是這句。”陸曦月搖了搖頭,聲音柔軟動人,特別好聽。
慶嫂顯然沒想到陸曦月會是這般反應,此刻皺著眉看著陸曦月,“不是這句?那是哪一句?”
這個慫包,怎麼今天看著有點不太一樣。
被自己攔住了,竟然不是像以前一樣,支支吾吾地想要馬上逃走?
“是規矩什麼的那一句。”
“大小姐越來越沒規矩了,見到人連招呼都不打?”慶嫂一時摸不透陸曦月的意思,還真仔細回憶了下剛剛說的話。
“對,就是這一句!”陸曦月眼神一亮,然後展顏一笑,笑得兩眼眯眯。
陸曦月本就長得好看,這一笑猶如雪枝寒梅瞬間盛放般,穠麗璀璨,看的慶嫂微微一愣。
這個慫包,怎麼……還有點好看呢。
“稍等我一下。”
陸曦月面上笑意燦爛,淡淡看了慶嫂一眼,然後對著剛剛走出門來的一個下人伸出手,柔柔地道:“幫我提一下。”
被叫住的下人年紀不大,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見大小姐叫她,立即上前兩步接過了陸曦月手裡的點心盒。
“小心一點,不要碰壞了哦。”陸曦月把點心盒交到小姑娘的手裡,還特意叮囑了一句。
慶嫂不知道陸曦月要幹什麼,此刻不耐煩地冷哼了一聲,正要說話,卻不想剛剛還淺笑吟吟的陸曦月面色瞬間一冷,驀然抬手給了她一個耳光。
“啪!”
“哎喲!”
陸曦月這一巴掌蓄了十成的力,慶嫂冷不防之下被打得跌倒在地。
“慶嫂剛才說,我沒有規矩,”陸曦月面色冷肅地盯著地上的慶嫂,眸色幽涼,哪裡還有半分剛剛燦爛如花的笑意,“慶嫂的規矩是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一個下人,連下人該守的本份都不知道,那我就勉為其難,親自教一教你。”
陸曦月打人和放狠話一氣呵成,不僅是摔在地上捂著臉的慶嫂愣住了,為陸曦月提著點心盒的小姑娘和遠遠看著的下人們也愣住了。
什麼情況?
他們膽小懦弱、連夫人養的狗路過都可以踢上一腳的大小姐,教訓了慶嫂?
眼前這個目光幽冷、氣勢凌人的姑娘,真的是他們大小姐?
“打得好!”
有早就對鍾晴母女看不過眼的下人,此刻攥著拳頭,激動地小聲喊道。
他們大小姐性格柔善,是堂堂正正的陸家小姐,可不是新夫人帶來的什麼便宜冒牌貨,憑什麼要被人這樣欺負!
他們早就看不過眼了!
大小姐今天太帥了!氣場簡直兩米八!
“你……你敢打我?”
慶嫂坐在地上捂著臉看著陸曦月,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個懦弱的掃把星,平常見到她恨不能繞著走、連頭都不敢抬的慫包,竟然敢打她?!
“呵,慶嫂這話問的,真是好笑。”
陸曦月嘴角噙著一抹涼涼的笑意,偏著頭,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慶嫂,“教訓一個不懂事的下人而已,我為什麼不敢?”
“雖然,是髒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