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李桂花喝農藥了(1 / 1)
不知道為什麼,顧硯池那雙略帶憂鬱的眼睛,卻突然浮現在夏青羅的腦子裡。
那雙眼眸深邃而又複雜,帶著某種探詢,卻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
顧硯池在顧家的處境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叔叔成天忙於工作,嬸嬸對他的關心都是表象化的,更多的,是做給別人看的。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顧硯池冷漠孤傲,內心卻柔-軟而敏-感。他對自己的依戀,或許只是想得到一份真正的理解和關懷吧。
自己謊稱跟周建國在一起,還要結婚了,對他的打擊,肯定是巨大的。
只可惜,從一開始,自己跟他,就是平行線上的兩個點,永遠也無法交匯。
長痛不如短痛。
自己的做法對顧硯池雖然有點殘忍,但她有的選麼?
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將顧硯池的影子從腦子裡驅逐出去。但她失敗了。顧硯池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如同烙印般深刻在她的記憶中,揮之不去。
她閉上眼睛,讓心沉靜下來,試圖尋找一絲理智的縫隙,將自己從這無盡的思緒中解救出來。
只是,那些關於顧硯池的記憶卻如潮水般洶湧而至,將她淹沒。
她索性披衣起床,拉亮電燈,攤開教材,讓自己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
現在,她只能寄希望於知識的力量,來平復內心的波瀾了。
書頁翻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她心中的一塊石頭,沉甸甸的,卻又帶著一絲安寧。
她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去理解那些複雜的定義和理論,試圖用邏輯和理性來驅散那些關於他的情感迷霧。
只是,當她以為自己已經將他忘卻時,他的身影卻又在不經意間掠過心頭,如同一道難以癒合的傷痕,輕輕一碰便隱隱作痛。
外面好像有人在用力拍打院門,其間還夾雜著一陣陣驚慌失措的呼喊聲。
“建國,建國,快開門!”
“大哥,我是建華,你快開門啦!”
聲音劃破寂靜的夜空,驚擾了她的思緒。
憑直覺她就知道,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了。
她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周建國已經早她一步衝出來,開啟了院門。
看清楚門外站著的兩個人,周建國不禁一愣,“爹,二弟,深更半夜的,你們怎麼來了?”
沒等他把話說完,身上已經重重地捱了一腳。
以他的身手,這一腳完全是可以躲過的。
不過,憑經驗他就知道,這一腳不能躲。因為躲了,只會引來父親更大的怒火。到最後,事情肯定不可收拾。
只是,父親這一腳又狠又重,幾乎用盡了全力。他的身子搖晃了一下,才穩住了,沒有倒在地上。
他忍住痛,吃力地說,“告訴我,到底出啥事了。”
“你還有臉問?”
周炳林怒氣衝衝地指著兒子,聲音顫抖著,眼中滿是失望和憤怒。
“我們周家的臉,都讓你給丟光了。”
周建華一臉焦急,站在一旁,勸說父親,“爹,您先消消氣。有什麼話,還是進屋再說吧。”
周建國側轉身子,讓父親和二弟進了院門。
站在院子裡,周建國才竭力用平靜的語氣說,“爹,您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出什麼事了吧?”
“你這次,可是闖了大禍了。”
雖然極力保持鎮定,周柄林的聲音仍帶著一絲顫-慄。
“桂花她,喝農藥了!”
雖然早預感到會出事,真聽到李桂喝農村自殺,夏青羅還是感到了強烈震撼。
周建國的身子踉蹌了幾下,差點摔在地上。
他站穩身子,卻仰天長嘯,“我跟她李桂花前世無冤,後世無仇,她為什麼要這麼害我?”
周炳林怒道:“人家桂花命都快沒了,你還說這種話,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夏青羅此刻已經讓自己冷靜下來,在一旁低聲說,“桂花現在的情況怎麼樣,有沒有送醫院?”
周炳林卻上下打量著她,“你就是那個把我兒子迷得神魂顛倒的女人吧。”
許老爺子威嚴的聲音此刻在院子裡響起,“周炳林,你要敢再說這種混賬話,就給我滾出去!”
夏青羅上前,低聲說,“爺爺先別生氣,先把事情問清楚再說。”
老爺子氣咻咻地說,“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把房子租給周建國這小子。這一家子要是敢再往你身上潑髒水,我肯定饒不了他們。”
周建國卻在一旁冷冷地開口了,“殺人不過頭點地,李桂花要是真死了,我替她償命就是,有什麼大不了的。”
“李桂花沒死。”
周建華小聲說,“幸好發現得及時,她家裡人把她送到衛生院,已經搶救過來了。就是,到現在還一心尋死,還罵她爹孃和醫生不該救她。”
“家裡來了好多人,都是找你要說法的。我跟爹好容易才把他們安撫住了,否則,他們早打到這裡來了。”
“李家人蠻橫不講道理,硬說是你逼死李桂花的。現在怎麼辦,你快拿個主意吧。”
周建國直氣得手腳冰冷,“我跟她只在相親的時候見過一面,連手都沒牽過,就硬要我負責,簡直是太荒唐了。要是相過親的女人都要我負責,我負得過來嗎?”
“千錯萬錯都是我跟你孃的錯。”
周炳林此刻也是後悔不迭,“這姑娘以前看著挺好的,沒想到,性子卻這麼剛烈。早知道是這個結果,我們就不會讓她來我們家了。”
“不過,事已至此,後悔也是無益,還是想辦法,怎麼把這事摁下去吧。一個處置不當,不光我們一家子在村裡沒臉出去見人,你這個建築隊,恐怕也沒辦法再開下去了。”
“事情明擺著,李桂花這是打定主意賴上我了。”
周建國冷哼,“她哪裡是想死,分明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就犯。我要是不去,就會背上沒良心的罵名,要是去了,這輩子就毀她手裡了。”
“去看看她吧。”
夏青羅靜靜地說,“除了面對,你別無選擇。”
夏青華也穿上衣服出來了,此刻就站在院子裡。
他最夢都沒有想到,他在工友面前吹的牛皮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
他走到周建華面前,低聲說,“早知道你哥在鄉下早有物件,我就不會在眾人面前這麼吹了。不知者不罪,你們就別怪我了。”
周建華沒好氣地說,“事情已經出了,怪你有啥用。現在的問題是,必須想辦法先把李桂花和她們家的人安撫住,不要再生出啥事來。”
許老爺子面無表情,“找房子的事情不急,你先把這一攤子事處理好了,再說吧。”
周建國朝著老爺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爺爺,我說過不給您添麻煩的,沒想到,麻煩卻越來越大。你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儘快離開這裡,不再惹您生氣。”
老爺子一臉感慨,“你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孩子,只可惜……”
可惜什麼,他沒有說出來。
是感慨周建國命運多舛,有一個愚昧無知的爹孃,讓他無端捲入這場災禍,還是對這個年輕人未來之路的深切憂慮,夏青羅無法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