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就一眼,我的魂便丟了(1 / 1)
老城區,501房間裡。
此時日暮西山,黃昏尚有光影投進來,滿屋映照出老電影般的昏黃質感。
灶臺前,方幸和林初夏兩個人,一個負責切菜,一個負責洗菜。
各司其職,配合的相得益彰。
但是在這片狹小的空間裡,還是隱隱有種尷尬的氣氛在流淌。
那是從在樓下時,林初夏的食指貼在方幸的嘴巴上,當時的氣氛就旖旎而曖昧。
但是自上樓了以後,兩個人同處在灶臺前這一塊地上,連輾轉騰挪都成問題的小空間上後,氣氛就不僅僅侷限於曖昧了。
尤其是兩個人都沉默著閉口不談,空氣都尷尬到沉默了。
“那個,你洗好了後,就放在這兒吧,剩下的我來做就好了,你去休息一下吧。”最終還是林初夏先開口了。
倒不是她的心理防線更脆弱,更承受不住眼下尷尬氣氛的原因。
而是因為方幸把菜洗過之後,便沒事幹了,遂又開始重複再洗一遍。
林初夏僅僅是看不下去了而已。
“嗯,那好,有需要幫忙的話,你再喊我。”
方幸在聽到林初夏的聲音,猶如聽到了赦免一般,毫不猶豫的便逃離了這塊令人倍感折磨的地方。
腳步匆匆,越發襯得背影顯得有些許狼狽。
林初夏微微側了側腦袋,瞅見了他急匆匆的背影,心中感到好笑。
不過,無形之中,她內心的緊張侷促,也在方幸的狼狽背影下,被化解開了。
方幸背對著林初夏,長出一口氣,旋即深呼吸了幾口氣之後,情緒終於才漸漸地平復了下來。
他隨即在唯一一張躺椅上坐下,舒服的往後一躺。
不一會兒,房間裡便響起來了‘咔咔咔’的切菜聲。
僅僅聽聲音,方幸就清楚的知道,這刀工勝過自己百倍。
就算自己在模擬中有了那麼些許的廚藝,但是在此刻的林初夏跟前,就是小巫見大巫。
純在刀工上就被碾壓了。
方幸聽著菜刀落在粘板上的‘咔咔’聲,聽著食材倒進油鍋的‘滋滋’聲,他舒適的閉上了眼睛。
有種歲月靜好的恍惚感,在腦海中閃起。
記憶裡忽然蹦出來和林初夏模擬的片段,那是兩個人結婚以後,方錦婷和方一一都去上學,家裡只有兩個人時,林初夏詢問他想吃什麼,然後就開始開火做飯的畫面。
人生模擬中的畫面太過於美好,以至於方幸閉上眼後,就不太願意醒過來。
直至房間裡香氣四溢,林初夏的催促聲響起:“醒醒,開飯啦~”
方幸這才惺忪的睜開雙眼,他以為自己只是閉了一會兒眼,實際上他也真的是睡著了。
並且睡了好大一會兒,從林初夏開始做菜,一直睡到了米飯都煮熟了。
“先緩一緩,再去洗把臉吧。”林初夏只是叫醒了方幸,但並不是多著急的催促。
“嗯……”方幸睡意昏沉的點點頭,隨即看著林初夏把菜端過來,又去盛飯。
他就這麼看著林初夏來來回回的身影,看了好一會兒,才強撐起精神,猛的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先去洗個臉。”方幸說道。
“嗯嗯,去吧。”林初夏嫻靜的笑了笑。
等到她徹底把飯菜都擺好了以後,方幸也終於從洗手間裡走了出來。
看著眼前的三菜一湯,方幸不由得有些瞠目結舌。
“我睡了多久啊,你就做好了這些菜?”
林初夏聞聲並沒有多說,只是恬淡的笑著讓方幸落座。
“沒有多久,就一會兒,而且也沒什麼菜啊,都很快的。”
林初夏為了防止方幸多問,趕緊把筷子遞了過去。
這次她的口吻是真的催促了,“好啦,快吃吧,要不一會兒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方幸怔怔的接過筷子,目光遲疑的掃過臨時充當小餐桌的摺疊書桌。
上次剩下的半條魚、還有紅燒肉、糖醋里脊,還有一份煲的排骨湯……
這是一會兒功夫能做出來的東西?!
方幸把目光從三菜一湯上轉移到林初夏的臉上,眸子裡全是狐疑之色。
林初夏並不知道方幸在想什麼,遂迎著他看去,毫無心虛、膽怯。
“好吧,那開飯了。”方幸妥協了。
算了,計較這個有什麼用!
都已經飯來張口了,還要啥腳踏車啊!
不如卻之不恭,安心享用!
“歐克歐克,開飯!”林初夏煞有其事的俏皮道。
聽著她的語氣,方幸微微抬頭看了她一眼。
說話語氣終於不再像以前一樣,或者一汪死水,或者就是害羞不敢與人言了。
終於敢稍微大聲的和自己說話了!
而且語氣還會帶有俏皮了!
大進步,史詩級大進步啊!
小餐桌上,方幸沒有再說話,率先開始動筷。
林初夏看見方幸動筷了以後,也才開始動筷,只不過注意力始終都放在了方幸的身上。
雖然今天已經不是第一次在方幸家裡做飯了,而且前面幾次做飯時,水平發揮的也很好,但是她仍舊不可避免的擔心自己翻車。
直至看到方幸嚐了一口,露出讚許的表情後,她這才放下心來,真正開始動筷吃飯。
一時之間,餐桌之上,兩個人便再也沒有說話。都已經餓極了的兩人,各自開始為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努力奮鬥著。
夕陽已經落下,在方幸先前淺寐之時,林初夏曾擔心會不會打擾方幸睡覺而猶豫要不要開燈。
但是鍋裡的紅燒肉在警告她,再不開燈,我可就要糊了哦。
於是,此刻的房間裡,暖黃色燈光把兩人、餐桌以及桌上的三菜一湯,都渲染成柔和的暖色。
許久過後,方幸舒服的打了一個飽嗝,他滿足的揉了揉肚子,發出一聲舒暢的感嘆:“吃得好飽啊~”
林初夏在方幸停筷時,也已經隨之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她的飯量其實很小,但是方幸還在吃飯,她也便假模假樣的陪伴著慢慢的淺吃兩口。
“吃飽啦,那我收拾一下?”林初夏說道。
“你都做過飯了,怎麼還能讓你做飯呢,放下我來,放下我來。”方幸立刻接話說道。
但林初夏在剛聽見方幸的聲音,還沒有看見他起身的動作時,就已經先一步站了起來。
“不用不用,你剛吃飽坐著休息一下,我來收拾就好了。”
林初夏立即出手收拾東西,甚至方幸剛伸手去摸哪一個餐具,林初夏便眼疾手快的立即收走。
完全不給機會。
方幸試了兩次之後,終於熄了這個心。
他哭笑不得的說道:“沒必要收這麼快吧,說我剛吃過飯,你也剛吃過啊。”
“不一樣的。”林初夏搖了搖頭道。
“有什麼不一樣啊?”方幸疑惑道。
不都是吃過飯嘛?
而且吃的飯還都是同樣的飯!有什麼不一樣啊!
方幸目光裡滿滿的都是不解,連帶著眉頭都微微皺了起來。
“就是不一樣啊。”林初夏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她語氣平和,理所當然的說道:“因為這是在你家啊,而且吃的東西都是你家的啊,我雖然做了飯,但是食材是你家的。”
“可是……”方幸猶豫了一下說道:“那也是我們一起買的啊。”
“是我們一起買的。”林初夏說到這裡,抬起頭看了一眼方幸,目光裡的神色是方幸看不懂的意味。
“可是買東西花的錢是你的錢。”
林初夏的語氣是那麼的習以為常,表情是那麼的理所當然,以至於方幸都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思想出了問題。
不過片刻後,方幸確實覺得是自己的這套說辭有問題。
林初夏抓著自己言語間的漏洞,進而對自己進行說教,好像也沒有問題。
媽的,問題竟然出在自己身上!
方幸此刻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非要扯到這個話題上來呢,為什麼非要給林初夏一個理所應答的正經理由呢!
真是服了!
而就在方幸這邊懊惱的時候,林初夏已經快速的把殘羹剩餚收拾完畢。
她端著滿是油垢的碗碟走向廚房,“我把還能吃的菜給放冰箱了,用保鮮膜給你封住了哈,你餓了記得要熱一下再吃。”
方幸聞聲回頭看向林初夏,愣愣的點了點頭。
此刻的林初夏落在方幸的眼睛裡,有種異樣的情愫在心底在發生。
穿著長裙的林初夏,身材窈窕,嘴上還在溫聲軟語的說著節儉持家的話。
在暖黃色燈光的照耀下,她整個人身上都沐浴著一層柔和的光輝。
雖然方幸和林初夏兩個人今年都是隻有17歲,但是落在方幸的眼中,林初夏就是溫柔賢淑的代名詞。
換句話說,很符合方幸潛意識中的妻子的形象。
方幸只看著林初夏的背影,不需要去看她傲人的曲線,方幸就已經看的入神了。
水流聲響起,碗碟洗好後,疊放在一起發出獨屬於瓷器的清脆碰撞聲,方幸終於才驀然回神。
林初夏轉過身子,向著方幸款款走來。
方幸收斂了自己眼中的強烈佔有的目光,努力使自己的目光變得平和。
但林初夏還是在這個目光下,漸漸感到害羞起來。
只是這次儘管害羞,但是她並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還在一步一步的向著方幸走來。
直至走到了方幸身前後,林初夏才驀地彎下腰去。
像是突然變出了一個抹布似的,她微微彎腰,開始擦拭摺疊桌。
本來如大爺般坐著的方幸,頓時被林初夏的動作驚著了,立馬伸手從林初夏的手裡把抹布搶了過來。
“這個我來就行,我來就行。”
他以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搶到抹布之後,便立即開始了擦摺疊桌。
但方幸搶抹布的時候,他的手不可避免的與林初夏的手有了接觸。
方幸倒是沒有注意到這些,但是林初夏卻明顯注意到了。
她驀然收回了自己的小手,俏臉染上嫣紅。
再看著方幸頭也不抬的在那擦桌子的樣子,眼睛裡也湧出了羞怯之色。
此時此刻,她清晰的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嘭——嘭嘭——嘭嘭嘭——”
心跳越跳越快。
她的腦海裡頓時浮現出了夢中相夫教子的畫面。
雖然教子不多,但是相夫,在夢中可是非常多的。
方幸擦乾淨桌子之後,便轉身去洗一下抹布,至於身後的林初夏,他只是在起身的時候,瞥了一眼。
就一眼,就看了一眼,他的魂兒就丟了。
明顯的心跳錯拍,導致方幸完全不敢再看林初夏此時此刻那宛如新婚妻子般的嬌羞之態。
簡單處理過抹布之後,方幸又反覆的沖洗了幾遍雙手。
感受著冷水在指間劃過的涼意,他在快速的平復自己的心潮起伏。
他心中非常清楚,現在並不能和林初夏發生越界的行為,連關係也不能確立,一切最好都要按照模擬中的劇情走下去,這樣對林初夏來講,才是最好的選擇。
當然這種情形,放在鹿可兒身上,也是同樣的道理。
沒等多大功夫,方幸終於覺得自己的情緒漸漸平復了下來,他才敢走回來面對林初夏。
但是卻不敢讓林初夏在這裡多加逗留了。
因為他不像林初夏似的,只以為那是能預演現世的夢境。他是真的在模擬人生吃過肉,見過腥的。
還不止一兩次。
甚至可以說,方幸比林初夏還要了解她自己的身體。
為了防止把控不住,方幸開始很有禮貌,很委婉的下逐客令了。
“那個,時間不早了。”
林初夏本來還曾想著只要自己不提,就可以在方幸這裡多待一會兒。
但是沒想到,自己不提,方幸卻率先提了出來。
於是她的表情瞬間就落寞了許多。
“哦。”她有氣無力的應道。
方幸看著她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心中不僅升起憐惜之情,還有深深地無力感。
這種情況下,還怎麼把林初夏攆回家啊。
令人頭大。
但索性的是,林初夏不是那種沒有眼色的人。她聽明白了方幸的意思,所以儘管心中不捨,卻還是提出了離開的說法。
“那我就先回去了……”她的聲音越發的小了起來。
緊緊低著頭,似乎這樣別人便無法看到她內心的脆弱,與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