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鹿可兒想見家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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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能理解嗎……

我不能理解。

我不想理解。

鹿可兒聽著聲筒裡傳過來的聲音,是那麼的清脆,但她此刻卻無比希望手機壞掉了。

再不濟,自己是個聾子也好。

那樣的話,她才不會把自己陷入這種尷尬的境地。

此時此刻的她,無比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跟方幸打這個電話。

明明知道方幸有事情,要出去忙了,沒空回自己的資訊很正常,為什麼偏偏非要死皮賴臉的繼續糾纏下去呢!

現在好了,知道具體情況了。

他就是因為中秋將至,要去陪父母了,可能是沒辦法、也可能是壓根就不想帶著自己一起去!

但不管如何,他本來都已經給自己留面子了,現在好了,是自己給臉不要,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現在好了,死心了吧!

“喂?”方幸久久聽不到鹿可兒那邊的聲音,忍不住詢問道:“鹿可兒?你還在聽嗎?”

“嗯嗯,在的,在聽的。”鹿可兒再一次聽到方幸的聲音之後,這才趕忙收斂了自己的情緒,強顏歡笑著說道:“我在聽的,你說。”

方幸在聽見了鹿可兒的聲音之後,這才長出一口氣,懸著的那顆心也才隨之放下。

他剛才還是真的擔心自己的這一番話,打擊到了鹿可兒。

畢竟在這個闔家團圓的節日,自己卻說出這種話來,這不無異於在她的傷口上撒鹽嘛!

不過幸好的是,他現在聽著鹿可兒的聲音,判斷鹿可兒應該並沒有很放在心上。

當然,心有慼慼的傷心是在所難免。

不過,應該是還不至於到達破防崩潰的地步。

“那個,我現在……”

現在輪到方幸變得吱吱嗚嗚,含胡不清了。

而鹿可兒卻是很善解人意的表示了理解。

“好,我知道啦。”

鹿可兒的聲音並沒有表露出太多的難受的情緒,方幸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不過,在電話的另一頭,在方幸看不見的電話,這個驕傲且脆弱的女生,眼角還是不受控制的開始湧出了眼淚。

淚滴在眼眶裡上湧,聚滿,隨後湧出,順著臉頰緩緩的滑落。

徒留兩道淚痕印在臉頰上。

方幸並不知道鹿可兒已經哭了,但是他也能感覺到鹿可兒此刻的情緒低落。

只不過沒有辦法,此刻的方幸,必須得狠下心腸來。

為了日後人生的美滿、不留遺憾,現在只能暫時先委屈一下鹿可兒了。

“那個,沒事的話,就先這樣?”方幸摸了摸鼻子心虛的說道。

他也不真的是鐵石心腸,他也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子,有點對不起鹿可兒,所以說話的語氣也並沒有那麼的決絕。

鹿可兒聽著方幸的聲音,這藉口太過理所應當,她完全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她只能繼續維持著自己的強顏歡笑,小聲的應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

“嗯……”

方幸一下就聽出來了鹿可兒的言不由衷,但遲則生變,再拖下去的話,他覺得自己很快就要叛變了。

所以,他只能準備掛電話了。

“那,我先掛了。”

“哦……”

鹿可兒先是弱弱的應了一聲,隨即又想到什麼的她,驀然出口喊道:“等一下!等一下!”

正準備結束通話電話的方幸,聞聲停下自己的動作,疑惑道:“怎麼了?”

鹿可兒支支吾吾的說道:“那我今天晚上能去找你嗎?”

“不太行。”方幸敷衍道。

“哦。”

鹿可兒聞聲更失落了。

“那我掛……”

“那明天呢?明天我去找你吧?”

方幸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立刻又被鹿可兒打斷了。

聽著鹿可兒嗓音中夾雜著的顫抖,方幸都已經能夠感受她的心情,是真的很緊張了。

但是沒有辦法,林初夏的事情,還不知道具體情況如何,明天的時間大機率還是得留給林初夏。

所以,方幸只能繼續狠下心腸來,對鹿可兒說抱歉了。

“明天應該也不行。”他說道。

“那明天晚上呢?”鹿可兒仍舊不死心的繼續問道:“明天晚上你爸爸媽媽應該要回去了吧,晚上應該沒有事情了吧,我明天晚上去找你吧,好嘛?”

她聲音中甚至已經帶上了渴求的意味了。

而被鹿可兒逼到沒有藉口可用的方幸,心中思忖了一下,但最後還是決定拒絕。

雖然林初夏的事情大機率用不到明天晚上,但是為了以防萬一,這個漏洞還是最好不要留下。

但是方幸覺得自己現在再說不行的話,鹿可兒可能還會繼續找別的理由。

所以他要反客為主了,

“行了,好了,別再琢磨了,後天週一,我們學校再見別吧。”

這明顯不是鹿可兒想要聽到的回答,所以她不由得憋起了嘴巴。

“那要到後天呢,還要好久呢,我今天就想要見到你嘛,現在就想要見到你,我不想等那麼久。”

鹿可兒滔滔不絕的輸出了一大段,言語間全是思念在流淌。

方幸卻像捂不熱的石頭一般,並不吃這一套。

雖然他已經心軟了,但是林初夏的事情就好像達摩克利斯之劍一般懸掛在他的頭頂,使之不能做出真切的心軟行為。

而眼下的情況,方幸暫時還沒有想好更好的說辭,只能被迫的暫時沉默了一會兒。

鹿可兒聽著手機聲筒裡的沉默,心中漸漸升起一絲絕望。

但她並不願意就此束手就擒,她好想再努力一下,再為自己爭取一下。

在這個念頭的促使之下,她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了自己內心之中的最為真實的想法。

“我知道你爸爸媽媽今天來看你了,那我能不能一起去呀?”

在鹿可兒這句話落下之際,方幸的瞳孔都不由自主的有著微微放大的趨勢。

不是,鹿可兒你在搞什麼東西啊!

我剛才下到一樓的時候,就暗示過你,我爸媽要過來,所以不想讓你過來湊熱鬧的想法了。

而且你當時不是已經聽懂了,怎麼現在又開始裝作聽不懂了是吧?

必須要我把這個念頭徹底掰開了揉碎了,赤裸裸的放在你的眼睛前、耳朵邊,你才肯接受是吧?!

這邊方幸在心中腹誹,另一邊的鹿可兒只覺得手機聲筒裡依舊一片沉默。

她覺得這個力度不夠,還不能讓方幸心軟,遂繼續加大了火力的輸出。

“方幸,你放心,我肯定不打擾你們的團聚。”

“我就過去,我就看見你就行,你們該團聚團聚,該幹嘛幹嘛,就當我不存在就好了。”

“當我是個透明人就行了,我不會打擾你們一家人的,好不好?”

鹿可兒說到這裡,仍然不見方幸的回應,心中終於開始真的感覺到了絕望。

她咬了咬牙,狠下心,決定使出自己的殺手鐧了。

“我不知道這樣說,合不合適,但是我真的沒有人能說了。”

“我從小到大都是自己一個人過,就算是你們正常過的春節,中秋,這種闔家團圓的節日,也是隻有我自己一個人。”

“我不知道正常情況下的家庭是怎麼過這種節日的,也沒有感受過……”

“我保證不打擾你們,你能不能帶我一起……感受一下……”

“方幸……”

鹿可兒的聲音到最後已經快要落到聽不清的程度了,不過,方幸還是大概聽見一些。

而且鹿可兒的賣慘行為,屬實是見效了。

不過這個賣慘這個行徑,還是因人而異,有人會覺得這是賣慘,這是道德綁架。

而還有一些人,會認為這是對方在撕開那些或癒合或結痂的傷口,把那些血淋淋的過往,赤裸裸的暴露在自己的眼前。

任由你好心或惡意的觀瞻。

而那個人自己的內心則是無比的惴惴不安,只能在心中期待,你看見了這個傷口後,是會覺得心疼。

而不是噁心。

考驗人性是最不可取的一種行為。

而淪落到這種地步的人,往往是把你視為最為親近之人,而她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別的方式方法,只能用這個最可能傷害到她自己的方法。

幸運的是,方幸是後者。

他聽著鹿可兒最後真情流露的這些話,更加沉默了。

先前心中湧現的那些念頭,立刻都不翼而飛,只剩下了深深地心疼。

而尤其是鹿可兒最後的那個稱呼,從前面調情似的‘哥哥’,轉變成如此偏為正式的名字。

令方幸的內心深受觸動。

正是因為正式,所以才愈發的能感受到鹿可兒的無助。

但是今天真的不能把鹿可兒也牽扯進來了,要不然方幸覺得自己的時間真的不夠用了。

縱然是化身時間管理大師也不行啊。

方幸深深地嘆了口氣,開始瘋狂的頭腦風暴起來。

不能再用這麼不講理的藉口,來搪塞鹿可兒了。

得想出一個最起碼說得通的道理來,既能降低鹿可兒心中的委屈不滿,又能讓她心安理得的接受的說辭了。

方幸冥思苦想片刻,腦海中的那個念頭也一直在閃爍,他倒不是在瞻前顧後,而是在查漏補缺。

片刻後,自忖已經沒什麼漏洞的方幸,這才開始語重心長的開口解釋。

“鹿可兒,你先平復一下情緒,你先聽我說。”

“嗯,好。”鹿可兒深深地吸了口氣,“你說,我聽著呢。”

“好,你先彆著急,聽我慢慢說。”方幸開始了自己的娓娓道來。

“首先,我先解釋一下,我沒有說你打擾的意思,也不是因為怕這個事情,才不讓你來的。”

“這個事情很重要,我得先給你解釋清楚。”

生怕鹿可兒誤會到了自己,方幸的解釋很認真。

鹿可兒撇了撇嘴,倒是沒有繼續嘴硬,“嗯啊,我知道啦。”

“那好,那我繼續跟你說。”

方幸這才如釋重負的長出一口氣。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清楚我來二中上學之前的事情,但是我從頭跟你說。”

“我們家不是市區的,我小學、初中都是在下面的縣城上的學,而能來二中讀高中也是家裡託關係且花了錢,才能得以過來的。”

“當然了,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說明什麼,只是讓你知道,我家的情況。”

林初夏聽到這裡,也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隨即她意識到兩個人現在是在打電話,方幸並看不見自己的動作。

於是,她又輕輕的出聲應道:“嗯。”

方幸聽到了鹿可兒的聲音之後,確定她還在聽自己說話,這才繼續說下去。

“所以,我家裡對我上學啊,成績啊這一類的事情,還是抱有很大期待的。”

鹿可兒聽到這裡,心裡頓時浮現不好的預感。

她在心中開始瘋狂的祈禱。

補藥!

千萬補藥!

但接下來方幸的聲音差點就讓她跌落萬劫不復的深淵谷底。

“我家裡對我看的很緊,也迫切想要我考上一個好的大學,能夠出人頭地,不用再窩在小縣城,拾人牙慧。”

“所以,我父母不僅不喜歡我早戀,甚至如果發現了的話,可能立刻就會帶我轉學。”

這些話一半真一半假,方幸的父母不讓他早戀是真,但是如果發現早戀就讓他轉學是假。

因為以方幸父母的能力,華商市二中作為一個省重點中學,已經是他們兩個人的人際關係所能接觸到的最好的中學了。

讓兒子放棄這個中學,去讀另外一個更差一點中學,那才是真的要了他們兩個的老命!

但是鹿可兒並不知道實情,而且只要是方幸嘴裡說出來的話,她更是信以為真,絲毫不懷疑。

“會轉學?這麼嚴重?!”

鹿可兒不由自主的發出了一聲驚呼。

方幸聽著鹿可兒驚訝的聲音,嘴角頓時扯出了一個細微的弧度。

但是他立刻就壓制住了內心的竊喜,繼續添油加醋的說道,

“嗯,就是這麼嚴重。”

“你可能沒有辦法理解,我們這種小城市下的父母,對家裡孩子所寄託的重大期望。”

“舉一個不恰當的例子,就好像是雞自己不會飛,但卻下一個蛋,希望這個蛋呢,能像雄鷹一樣,展翅高飛,遨遊太空。”

先不管這個比喻恰不恰當,反正鹿可兒是一下就被逗樂了。

“噗哈哈哈,哪有這樣比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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