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至於嗎?至於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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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也不疼,意識也在迴歸……

好兆頭啊!

看來這個白酒不錯,喝多了再醒來最起碼不頭疼。

方幸下意識的把目光瞅向了摺疊小餐桌上的白酒——汾酒。

不過下一刻他就收回了目光,苦笑的搖了搖頭。

嗐,瞎想什麼呢,這種關鍵時候怎麼能分神呢!

現在林初夏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識了,然後也已經關心過她的情況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可以下手……不是,可以緩慢推進,開始側方面切入詢問情況了!

方幸想到這裡,不著痕跡的吐了一口氣,隨即開始裝做漫不經心的樣子問道:“這些東西你還吃嗎?”

不明所以的林初夏,在方幸身上搖了搖頭,發出來的聲音也悶悶的。

“不吃了吧。”

方幸聽到這裡,眉頭不由自主的挑了一下。

林初夏回答正中他的內心,他本來就是在故意引導林初夏往這方面靠。

而林初夏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正順著他佈置下的語言陷阱,一步一步的走進去。

方幸壓下心頭的喜悅,假裝出一臉苦澀的意味,不捨得說道:“那太可惜了,我也吃不下了,只能扔掉了。”

“不用!”林初夏的意識縱然才剛剛回歸,並沒有徹底清醒,但是聽著方幸說要把這些東西扔掉的話,立刻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未曾出現半分猶豫。

此刻的方幸,在林初夏看不到臉色的情況下,臉上頓時露出了得逞的笑。

對了!

太對了!

就是這個味!

方幸對於林初夏這不曾停頓分毫的回答,實在是太過於滿意了,心中大喜過望,但臉上卻還是不動聲色的裝作出來一副不解的疑惑神色。

“為什麼不用啊,這些菜剩下來,明天都沒法吃了……”

方幸為了不讓林初夏起疑心,故意保持在和她同一條戰線上,說話間的語氣雖然疑惑,但卻還是帶著濃濃的可惜之情。

林初夏果不其然的上套了。

方幸那心有同感的發言,使得林初夏下意識的認為兩個人都是勤儉持家的那類人。

所以在說話的時候,就帶上了平日裡不曾多見的親切。

“怎麼沒法吃的呀,可以吃的,真的,你相信我,我吃過很多次了,隔夜菜熱一熱就好了,不會出現問題的。”

林初夏明顯有些著急了,而在意識沒有完全清醒的情況下,她無意識的說話間透露出來了太多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資訊。

方幸聽著這話,卻已經沉默了。

他知道林初夏的童年過得很不好,但是並沒有真的完全從林初夏嘴裡聽過,所以一直都沒有真切的感受到。

但是此時此刻,林初夏在意識不清醒的情況下,無意識的發言,在無形之中吐露出來了她童年時期的真實生活現狀。

這令方幸沉默到無法言說,也令他心中的苦澀溢於言表。

然而現在他還沒有辦法表達出來,因為他還想知道更多的真相。

所以方幸縱然心中難過,但卻還要兀自強撐著,繼續聽下去。

不僅要聽下去,還要引導林初夏說的更多,說的更詳細。這樣他才可以更好的從林初夏說話內容中,提取到他想要知道的資訊。

只是這個事情伴隨著的情緒起伏有點大。

林初夏意識還沒有徹底清醒,所以感受不深,但是作為聽眾的方幸,意識很清醒,所以心情也愈發的沉重。

不過,此刻的方幸也無比慶幸林初夏現在是還沒有清醒的狀態。

要不然的話,真的完全清醒的林初夏,一邊說著這些話,一邊回憶著過往的經歷,他都不敢想象作為當事人的林初夏,心中到底該會有怎麼樣的難過。

畢竟這樣的生活,已經是她外婆在儘自己所能,所給予她最好的生活了。

而現在,那個疼愛她的外婆,卻已經去世了。

就在方幸心中難過的時候,林初夏為了說服方幸,還在不停的傳輸著她的經驗之談。

“真的可以吃的,你相信我……”

說到這裡,林初夏似乎擔心自己這樣說沒有依據作為參考,太過於淺薄,而導致可靠性不足。

遂,她被迫停頓了一下,看樣子是在思考對策,想要找到一個最好的方式來說服方幸接納她的想法。

只是苦於此刻腦子不夠清醒,她想不出來更好的方法,所以最終還是隻能以身作則、現身說法。

“真的,方幸,你看我從小都這麼吃著長大的,不也一點事都沒有嗎……”

“你別擔心,真的。”

“我把這些剩菜直接放冰箱就好了,明天不會嗖掉的,也不會有什麼怪氣,就算你擔心有什麼細菌什麼的,明天吃的時候,在好好的加熱一下就好了,高溫會把這些東西都殺死掉的!”

林初夏的聲音有點急促,也能明顯感覺出來她那顆非常想要說服方幸把剩菜留下來,不要浪費的心。

但是她的身體所感受到的方幸,對她的說辭好像反應不大,甚至隱隱是呈現出來一種無動於衷的態度。

這個發現,讓林初夏有點絕望。

但在節儉這件事情上,她並不是那麼簡單就會輕言放棄的人。

在堅持勤儉持家的事情上,她的固執程度非常之深,也極為倔強,比之對待感情時候的唯唯諾諾,簡直可謂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方幸……”

林初夏驀然從方幸的懷裡離開,努力的睜大了那雙仍舊有點迷茫的雙眸,試圖重新聚焦於方幸的身上。

只是努力了幾下之後,發現有些困難之後,也就沒有堅持,就此作罷。

但是作罷的只是眼神聚焦於方幸,並不是留下剩菜這件事。

“方幸……如果你是在擔心的話,那你別吃……”林初夏撥出了一口氣,繼續著說道:

“我們先把這些剩菜放進冰箱裡,先放著,明天我過來加熱一下,我吃。”

林初夏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把這句話說了出來,以一種完全沒有過腦子的方式。

方幸陡然之間就被架在那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但他並不是尷尬在了當場,而是在聽到了這句話之後,才從剛才失神中回過神來。

因為他剛才已經震驚於林初夏的發言了,剩菜沒嗖就能吃,就算有點味道,加熱一下也可以殺死那些細菌、真菌……這幾乎顛覆了方幸的認知。

雖然方幸的家裡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家,但生活卻也不算是捉襟見肘,而方幸的母親,縱然是節儉了一些,但是剩菜這方面,卻還是遠遠達不到林初夏口中所說的程度。

這句話落進了方幸的耳朵之後,他只覺得自己先前的那些生活經驗,受到了莫大的衝擊!

甚至他現在有點懷疑,林初夏在高二的3+2+1的修選課程是否有生物這一項了。

如果有生物課的話,怎麼能夠說出這種話呢!

他對此正陷入深深的不解與震驚,而林初夏緊接著說出口的話,又把他從失神的狀態里拉了回來。

林初夏說她自己過來吃剩菜的這句話,有點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進行道德綁架了。

方幸覺得自己在莫名其妙就被架在了火上炙烤!

甚至已經撒好了孜然、辣椒麵……

有點難繃。

方幸心裡雖然很是腹誹,但是肯定不能真的就同意了林初夏的說辭,讓她自己一個人吃這些剩菜。

只不過該怎麼說出來,還有一些技巧在的。

畢竟方幸想要的不止是讓林初夏不吃剩菜,而是要搞清楚她執著於此的根本原因究竟為何。

“不是,剩菜的質量問題,我們暫且先放下不提,為什麼一定這麼執著的要吃呢?”

“這點我有點想不明白。”說到這裡,方幸看了一眼林初夏,目光直直的盯著林初夏的眼睛,以一種壓迫性的眼神,逼迫她面對著自己。

逼迫著她無法信口開河的隨意扯謊!

“當然了,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糧食得來不易,我也知道,但是節儉歸節儉,沒必要到這種程度吧?”

“捫心自問,還沒有淪落到頓頓吃剩菜的地步吧。”

方幸說著說著就有點控制不住的上綱上線,遣詞造句也逐漸咄咄逼人起來。

林初夏的臉也隨著方幸說話聲音的出現,而漸漸變了顏色。

縱然此刻的她意識沒有徹底迴歸,還沒有完全清醒,但是這些埋藏在記憶深處的陳年往事,卻依舊很難說出口。

那些記憶隨著慢慢長大,而被時光掩埋,但並不是就此遺忘了。

此時此刻,伴隨著方幸的提及,在林初夏的腦海裡也再一次的浮現而出。

只是這並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它帶著刀尖般的鋒利,伴隨著回憶的湧現,而深深的割開了林初夏的堅強而又脆弱的內心。

她沉默著,沉默著,眼淚就如斷了弦的風箏一般,不受控制的翻湧。

而在酒精的加持下,更是刺激著她的情緒,愈發上頭。

沒有歇斯底里,有的只是無聲的、漫長的落淚。

看得人心疼至極,方幸甚至一度心軟到懷疑自己這樣做是否正確。

但是,事情好不容易才走到了這一步,他不願意就此結束,導致前功盡棄,無功而返。

這個面容下的林初夏,帶著莫大的委屈,卻無從訴說,只會哭,也只能哭。

那些年少的經歷,她太小了,她沒有辦法抗衡,也沒有辦法抗爭,只能承受。

一遍一遍的承受著那些對一個小孩子來說,太過於折磨的過往。

記憶從來不會憑空消失,只會在某一個特殊的時間點,一窩蜂的湧上來,把那些曾經歷過的絕望心事,再一次湧上心頭。

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也想要把人的脊樑骨都給壓垮。

林初夏此時此刻就是被這麼一股情緒給打了個措手不及。

面對方幸的刻意為之,她沒有絲毫防備,直接就潰不成軍、難以自持。

方幸忍住了伸手把這個女孩抱進懷裡的衝動,就看著她在哭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直至林初夏雖然還在抽泣,但狀態好像平復了一點點。

方幸繼續開始了他窮追不捨的追問:

“所以,為什麼非要留著呢?一頓剩菜剩飯而已,富不了也窮不了,不至於扔了之後,下一頓就沒得吃了啊。”

方幸的聲音才剛剛落下,林初夏的回答立刻就響起來了。

“至於。”她如此說道。

聲音簡潔而直接,甚至抽泣的聲音,都因此而短暫性的在這個瞬間停止了。

剛剛說完話的方幸,嘴巴都還沒有來得及合上,就聽到了這句話。於是,他的嘴巴便真的沒有合上。

只是林初夏的這個回答,令方幸有點不太敢相信。

“什麼?”他愣了一下後,下意識的反問了一句。

只是這句反問一經出口,他就開始後悔了。

哪有自己這樣的,別人都已經說過了,自己卻還讓別人再說這一遍,這不就是純純的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嘛……

但是林初夏卻好像並沒有這些心思,她的表情還是先前那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或者不應該說她沒有這些心思,更應該說是此刻的她,被酒精蠱惑了理智,使得她的意識現在只能進行單執行緒的處理。

而她目前正著眼於讓方幸留下剩菜,遂就沒有辦法思考方幸剛才話語中是否帶有中傷的意味。

“我說,至於的。”林初夏語氣認真,一字一頓的說道:“這頓的剩菜扔了,下一頓就會餓肚子的。”

方幸心中的猜測得到印證,眉頭也隨即不由自主的深深皺起。

現在還真的有這麼窮苦的地方嗎?

真的還存在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地方?

方幸對此有點難以想象,不過隨即轉念一想,他又覺得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畢竟林初夏剛剛說的話,所指向的時間並不是此時此刻,而是她的小時候,那是十幾年以前。

生活水平與現在相比,根本不在一個層級,也根本沒有可比性。

而且,那個時候的林初夏還是個小孩子,甚至是小嬰兒,就已經被父母拋棄,被迫跟著外婆生活了。

她的外婆今年才去世,還是壽終正寢,所以十幾年前,就已經是很大年紀了,那個時候,一個老婆婆養育一個小孩子,家裡沒有其他的大人幫助。

方幸因為從來沒有從林初夏的嘴裡面,聽聞過她外公的存在,那麼大機率就是在林初夏被外婆收養的時候,外公就已經去世了……

所以,在一個偏僻的山村,一個年邁的婆婆,照顧一個嬰兒。先不說這個偏僻的山村有沒有什麼工作機會,就算有,年邁的婆婆也無法勝任。

估計就只能靠著幾畝薄田……

甚至種田都中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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