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我們去派出所(1 / 1)
一夜無話。
第二天,方幸在躺椅上醒來,睡得腰痠背痛。
而林初夏則還在床上睡得香沉,並無醒來的跡象。
方幸呲牙咧嘴的直起了身子,艱難的伸了個懶腰,下意識的哈欠都已經到了嘴邊,又被他無聲的壓了回去。
惟恐吵醒還在睡夢中的林初夏。
昨夜二人意見統一之後,方幸沒有讓林初夏再一個人回到她那邊休息。
擔心夜長夢多的他,順勢就把林初夏留了下來。
而林初夏本就心情激盪、情緒不佳,根本就已經失去了自我思考能力,就這麼稀裡糊塗的聽從了方幸的意見。
方幸甚至擔心林初夏半夜裡睡不著的時候,會想的太多,還提出了再喝兩杯的想法。
渾渾噩噩的林初夏,腦子完全不線上,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卻還是鬼使神差的答應了一下。
她最開始想要藉著白酒的幫助,一舉拿下方幸的想法,此刻早已經不翼而飛。
剩下的只有被方幸洗腦成功之後的言聽計從。
結果,這一喝便直接就是斷片了。
夜裡確實沒有年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睡得那叫一個香甜。
以至於方幸特意熬了大半宿,都是白熬。
而一夜過後,現在外面早就已經天色大亮,方幸也早已經醒來,而林初夏卻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不得不說,酒勁確實大。
而林初夏的酒品也不算差,除了晚飯剛開始時候,喝多了,抱著方幸哭了一會兒,後面在喝多後,可能是因為心裡壓了太多事的緣故,酒不醉人人自醉。
林初夏雖然逞強的多喝兩口,但很快就已經趴下,且老老實實的睡著了,一晚上都沒有出現任何動靜。
只是那雙好看的眉頭,一直都緊緊皺著,沒有平復下來過。
方幸自然是發現了的,也曾試著伸手去幫忙把她皺著的眉頭撫平,但只是無濟於事的徒勞無功的行為,遂也就放棄了。
“呼!”方幸長出了一口氣,伸了個懶腰。
伴隨著的趴著睡了一夜的肩頸,一陣嘎巴的響聲。
他簡單的舒展了一下身體,扭頭去看林初夏,發現她仍舊睡得香甜,並沒有被自己的動靜給吵醒。
而且那雙皺了一夜的眉頭,不知何時也已經平坦了下來。
方幸看著她此刻憨憨的睡姿,不禁搖頭失笑。但也沒有就此把林初夏給喊醒。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陽光已經大亮,帶著微微奪目耀眼的光輝,方幸微微眯了眯眼,起身去往衛生間解決自己的個人生理問題。
隨後又洗漱了一通,這才施施然的走了出來。
看了一眼仍舊熟睡中的林初夏,他走了過來,伸手過去想要摸摸林初夏的臉頰,但卻停在了空中。
臉上浮現出來了愧疚與心疼之色。
他也知道自己昨天的行徑,對林初夏的內心會有什麼樣程度的傷害。
只是因為這是他必須要做的事情,所以才這麼義無反顧到忽略林初夏的感受,也要說那些話。
方幸的手在半空中僵持了片刻,終於再次緩緩的落了下去。
速度很慢,輕輕的落在了林初夏的臉頰上,還不是一隻手全部落下去,只是用指肚輕輕的摩挲了一下林初夏的臉頰。
“對不起……”
他以自言自語的架勢輕聲說著,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話語。
在這句不知所謂的致歉聲音落下之後,方幸便收回了自己的手,再戀戀不捨的看了一眼林初夏之後,站起身來,腳步匆匆的向外而去。
片刻後,‘嘭’的一道聲音響起。
房門被開啟,又被關閉,方幸的身影也從房間裡走了出去。
而房間裡的林初夏,仍舊緊閉雙眸,一副依舊處於睡夢中的樣子。
只是那雙眼眸雖然緊閉,但是眼角還是湧現出來顆顆淚珠,胸口也是一陣起伏。
但從頭到尾,都沒有聲音傳出。
幾分鐘後,林初夏終於從床上爬了起來。
雖然方幸不在房間裡,但是她也並不著急,慢悠悠的起身去衛生間,簡單的清洗自己。
表情平靜而正常,一點點都看不出來內心裡是否激盪紊亂的情緒在亂撞。
還沒有等到林初夏從衛生間出來,門又再次響起。
方幸這次出門特意帶了鑰匙,沒有再像昨天晚上那般,需要林初夏前來開門。
主要原因還是因為他剛才出門的時候,林初夏還在熟睡中,他擔心自己回來的時候,林初夏還沒有醒來,然後自己一敲門,會把林初夏從美夢中吵醒。
畢竟,自從昨天把事情全部都敞開了說以後,林初夏估計短暫時間內是沒有辦法再擁有一個美好的睡眠狀態了。
昨夜的這場美夢應該就是她這段時間來最好的睡眠狀態了,而且還是藉助酒精的作用,才得以達成。
方幸雖然在撫養費的這件事情上,很是固執。但是換個角度去想的話,卻也正是恰恰證明了他對林初夏的關心。
這種關心不僅僅是體現在眼下的事情,他考慮的還有長遠的未來。
“嘎吱——”
房門被方幸推開,他下意識的放輕腳步,躡手躡腳的走進來。
隨手關上了房間的門之後,他下意識的掃了一眼床的位置。
卻驀然發現,本該躺在床上正睡覺的林初夏,不見了!
這一個發現,登時使得方幸睜大了雙眸,眼睛裡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來不及放下手中的東西,方幸三步並作兩步的衝了過來。
“林初夏!”他驀然出聲道。
但是並沒有人回答。
這種情況令方幸十分擔心,心中也不可自抑的出現了一些不好的念頭。
林初夏不會在自己出門的這段短短時間裡,偷偷的離開了吧!
這個念頭在腦海內一經浮現,便愈發的清晰,再也揮之不去。
因為在此刻方幸的認知裡,他是屬於昨天藉著酒意強迫林初夏接受了這種思想。
而現在林初夏酒醒了以後,還會不會維持這麼一個想法,完全就是一個薛定諤的貓。
完全不得而知,也無法推測。
甚至可能因為不願意接受這個事情,卻又因為答應了自己,不接受的話又不知道怎麼面對,從而選擇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偷偷的跑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逃避雖然可恥,但確實好用。
方幸有點慌了,萬一林初夏真的跑了的話,那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倒不是說會就此找不到林初夏了,畢竟這個時候的林初夏也才十七歲,人生閱歷匱乏的緊,根本沒有什麼地方可去。
也遠遠不會像那次模擬中那樣,因為懷孕一事,膽子可以大到一個人偷偷的找一個地方隱藏起來。
現在的林初夏膽子很小,做不到不辭而別,隱姓埋名的事情。
方幸也不擔心這個,他擔心的是,林初夏已經因為害怕面對而選擇逃避,那麼在讓她接受去跟自己的父母討要個說法的事情……
難度無異於登天了!
方幸趕忙把手中拎著的早餐,隨手就放在了旁邊的小餐桌上,著急忙慌的就要出門去尋找林初夏的蹤跡。
在起身的瞬間,他的手無意識的摸了一下床。
被掀開的被子裡,還殘存著點點餘溫。
那是林初夏的體溫殘留!
意識到這一點的方幸,驀然愣了一下。
下一刻,他又在床頭上看到了林初夏的手機。
這下,他徹底有點麻了。
被子裡的溫度,應該是她剛出來沒多久,可以判斷她還沒有走多遠。
但是,床頭上的手機是怎麼一回事?
總不能匆匆忙忙的著急離開,連手機都不帶了吧?
方幸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眉頭也深深地皺了起來。
還沒有等他想通,也沒有做出下一步的動作時,他的耳邊突然響起了聲音。
“方幸?”
“你回來了?”
林初夏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錯愕的方幸驀然回頭看去,頓時看到林初夏的身影,剛剛才從衛生間走了出來。
“嚇死我了。”方幸如釋重負的長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說道:“我還以為……”
方幸意有所指的說了半句話,意識到後半句不合適之後,又被他強行嚥了回去。
但是林初夏卻隨口接話道:“還以為什麼?”
“唔……”方幸下意識的撓了撓頭,有點不知所措。
林初夏頭一次在方幸的面前表現的這麼主動,導致方幸一時之間很不適應,無所適從的感覺。
而且因為他以為的事情,此刻當著林初夏的面說出來,也明顯不太合適。
於是他沉默了。
而他的大腦卻是正在瘋狂的運轉著,迫切的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說辭,來說給林初夏聽。
但林初夏並沒有給他這個時間。
林初夏在方幸撓頭的同時,就已經開始了自己的發言了。
“以為我不告而別,以為我不敢面對,所以選擇逃避了。”
林初夏抿著嘴唇,眉眼也微微彎起,語氣也是調侃打趣的意味。
看起來似乎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但是方幸有點不敢接她的話了。
有些話,當事人自己可以開自己的玩笑,可以自嘲。但是卻不能就此附和,要不然的話,芥蒂就會就此產生。
別人自嘲是情商高,如果自己還跟著嘲弄,那就是不懂事,且沒腦子了。
方幸顯然不是這樣的人,也能察覺出林初夏沒表現出來的情緒,於是他訕訕一笑,選擇緘默不言。
“放心好了,我不是那樣的人。”林初夏瞥了方幸一眼,幽幽說道:
“我不會不吭一聲就不辭而別的。而且我已經答應了的事情,也一定會去做,不會中途就放棄的。”
林初夏的態度很誠懇,聲音也很真摯,方幸也能感覺出來她的認真。
但是她的這句話卻還是不免使得方幸想起了什麼,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動了一下。
不會不吭一聲就不辭而別……emmm,這話多少可信度有點不高啊。
方幸餘光瞄了一眼林初夏,心中暗道,你可是能幹出帶球跑路的那種人啊。
珠玉在前,這句話含金量多少摻了一些水分,很難讓人相信啊。
“呵呵,我不是那個意思。”方幸訕訕一笑,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久糾纏,轉而說道:“洗漱好了嗎?”
“嗯~”林初夏挑了挑眉,尾音微微上揚著應道。
“收拾好了就行,那過來吃飯吧。”方幸閃身讓過位置,對著小餐桌上放著的打包而來的早餐,緩緩說道:“剛打包好回來的,還熱乎著呢,快來吃吧。”
林初夏深深的看了一眼方幸,倒是沒有拂了方幸的好意,腳步款款而來。
方幸打包回來的是兩份豆漿,加兩份鍋貼,分量不算很大,但對早餐來說,也算是夠用了。
兩個人簡單吃完了早餐,林初夏正欲收拾一下,就被方幸打斷了,
“沒事,不用收拾,回來再弄。”
方幸麻溜的把盛放早餐的塑膠袋子捏把捏把,蜷成一團,一手丟進垃圾桶裡。
又抽了幾張紙把小餐桌簡單的快速擦拭了兩下。
“好了,我們要出門了,今天還有正事要做呢。”
林初夏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她當然清楚方幸口中所說的正事是什麼了。
只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方幸竟然動作這麼快,昨天才說定的事情,今天就要去執行了,根本沒有留下緩衝的餘地。
而在林初夏旁邊的方幸,已經把垃圾桶裡的垃圾袋抽了出來,起身向外走了。
“好了,我們出發了。”方幸站在拉開的房門外,等待著林初夏的出來。
避無可避了,林初夏深吸一口氣,終於走了出來。
只不過走出了房間之後,她的神態明顯就變得有點緊張了起來。
而等到下了樓,方幸扔了垃圾袋之後,她的表情都變得有點僵硬了。
方幸看著她此刻的模樣,心中才終於浮現熟悉感。
剛剛在家裡的時候,林初夏的表現實在是超過了方幸的想象,那般鎮定、冷靜且主動的姿態,宛如換了一個人似的。
而現在她的反應更像是她一直以來的狀態,也是方幸所熟知的樣子。
“我們去哪兒啊?”林初夏怯怯的說道。
“派出所。”方幸頂著太陽,頭也不回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