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以身相許(1 / 1)
陸錦悅聽到李寂的話也有一些懵,感覺到母親詢問的目光,她硬著頭皮道:“什麼王爺?我看你是嚇唬人吧,若是有哪位王爺在這裡,我們在這寺裡怎麼沒有見過?”
陳氏素來謹慎,此時有些猶豫,開口道:“不知是哪位王爺在此留宿呢?”
李寂聽到房間中傳來細微的響動,嘴角微微勾起,不再含糊其辭:“此房中留宿的乃是瑜親王。”
聽到瑜親王的名號,兩人的臉色都有一點僵。
這位瑜親王可是出了名的陰晴不定,全憑自己的心情做事,偏偏皇上還什麼都由著他,這京城裡,若說哪位最不能得罪,瑜親王便算是其中之一。
陸錦悅有些不甘心,哪會有這麼巧的事。
想到那天太子說的話,她在袖中的手越握越緊,她一定要陸錦安付出代價!
陳氏拉住陸錦悅的手,向李寂說道:“既是如此,是我們唐突了,煩請見諒。”
“母親!”陸錦悅不想輕易放過這個機會。
陳氏拍拍她的手:“悅兒,你與太子殿下大婚在即,不要冒險,知道嗎?”
她壓低聲音繼續道:“不必在這裡糾纏,去那庶女房中一看,一樣能定她的罪。”
陸錦悅這才罷手,正要跟著陳氏離開,不料傳來一道聲音:“陸將軍夫人,擾我睡覺,豈是你們想離開就離開的?”
房中出來的人正是瑜親王。
陳氏隱藏在袖中的手有些發抖,面前的人一臉不虞,毫不掩飾。
她突然想到一年前發生的一件事,曾經有個庶女動了歪心思,想跟瑜親王生米煮成熟飯,哪怕是做妾也要嫁進瑜親王府。
瑜親王大發雷霆,命人將那衣衫不整的庶女直接丟到她家大門前,緊接著便是那位權貴一再貶謫,如今那家已不在京城了。
當年那也不算小門小戶,就因為一個庶女惹到了瑜親王,皇上竟是說貶就貶,誰家求情還一起被牽連。
此時見了本尊,陳氏才真的慌了神。
萬一影響了將軍在朝中的地位……
她趕忙帶著陸錦悅賠不是:“不知瑜親王在寺裡留宿,無意間驚擾,還請王爺見諒。”
沈默平靜地勾起嘴角,笑意不達眼底:“想讓我見諒也容易,還請陸小姐在這院裡跪上一晚吧,今晚來了的人都在旁陪同吧。”
“你……”陸錦悅瞪大雙眼,有些不敢置信。
“王爺,小女年紀尚小,做出些魯莽之事,還望王爺看在我們將軍的面子上……”
沈默輕飄飄地打斷:“聽說皇上為陸小姐和太子賜了婚,未來太子妃半夜帶人捉姦,還是自家姐妹,傳出去不好吧。”
“況且,這太子妃,不還是沒當上嗎?”
陳氏臉色難看極了。
陸錦悅急得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她害怕婚事出問題,可從小到大,她還沒受過這種屈辱呢。
陳氏咬牙道:“悅兒,還不快跪下!”
“母親……”陸錦悅一邊流淚,一邊不情不願地跪下。
雨還在淅淅瀝瀝下著,沒有轉小的趨勢。
“怎麼,陸家小姐賠禮道歉還要侍女打傘陪伺候著嗎?”
陸錦悅不敢置信地看過去,卻撞見一雙可怕的眼睛,閃著殘忍的光。
她有些發怵,馬上低下頭。
陳氏示意侍女走開,只留陸錦悅在原地淋雨下跪。
“那就勞煩各位在這裡等到天亮了。”李寂道。
沈默不再多言,轉身回到屋子。
在沈默轉身時,雷光閃過,陳氏眼尖地看見了他被雨水打溼後顯出深色的衣襬。
沈默回房後,直接翻出窗戶,繞開前院的視角,飛速趕往陸錦安的廂房。
她之前醒過,醒來就請他將她送回去。他本想安撫她,有他在陸將軍府的人不敢為難,但是看見她祈求的眼神,他說不出拒絕的話。
果不其然,他前腳剛將她送回去,後腳陸錦悅就帶人來捉姦了。
聽到暗衛報來的訊息,他眉頭微皺,看向陸錦安。
想不到她在陸將軍府的日子,已經艱難成這樣了嗎?他總是遠遠看她,很多時候她都積極地為自己規劃以後的日子,很多時候都在認真生活著。
他覺得她像泥濘的沼澤中開出的一朵純白的花。
也知道她在陸將軍府的日子不好過,可沒想到,現在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靠在床上的陸錦安聽到訊息,即使現在全身發熱無力,腦袋一團漿糊,卻撐著力氣露出一點嘲諷的笑容。
“我這個姐姐,我處處讓著她她都沒想過放過我,果然啊,稍微一刺激,她就忍不住馬上動手想要除掉我。”陸錦安虛弱道。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處理。”沈默說完,見陸錦安還想說什麼,他道:“你放心,我不會讓別人以為我們有什麼關係的。”
話中摻雜著一抹苦澀。
後來便是陸府眾人捉姦的戲碼。
沈默不願多應付他們,他還想再確認一下陸錦安的狀況。
可是來到她的房門前,卻有些抬不起敲門的手。
沒過多久,房門開啟。
曉秋準備去燒些熱水來,看見門口的人,恭敬道:“見過王爺。”今晚多虧王爺救了她家小姐。
陸錦安聽見聲音,慢慢坐起靠著床。
沈默走進屋。
曉秋有些猶豫,不知道現在要不要去燒水。
“曉秋,你不是要去燒水嗎?去吧,我有些話想與王爺單獨說一下。”
“好。”曉秋隨機出門,轉身關上房門。
兩人都沒開口說話,一時間屋裡有些安靜,只聽得見屋外還在繼續的雨聲。
“這次多謝王爺相救。”“下次別做這麼冒險的事。”兩人同時開口。
“以後不用跟我道謝,你已經謝不過來了。”沈默道。
“也是。”陸錦安想了想,這一段時間她已經不知謝過他多少回。“剛開始還想著你欠了我人情,以後哪天可以討回來呢,沒想到後面你幫了我救了我那麼多次,反倒成了我還不完了。”
“既然還不完,不如以身相許報答我?”沈默開玩笑道。
陸錦安沒有回答,而是問道:“當年我在寺院後山,也是你救的我?”
是詢問,卻帶著肯定的語氣。
“嗯。”
“那你一開始便認出我了嗎?”
“嗯。”
“當年那場大雨後,我生了好長一段時間的病,那天的事情都不太記得。這樣算起來,我豈不是又多欠一條命?”
“嗯。”陸錦安問一句,他答一句。沈默嘴角不自覺揚起,靜靜聽她說話。
剛開始她總是算得清楚,不想欠他什麼,但現在,她只能一直欠著他;她不想與他有過多牽扯,但現在她和他已經牽扯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