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拙劣的表演(1 / 1)
霍驍沉下臉:“老趙,注意態度。”
“廠長要是信不過我,我這就打報告退休!”趙德全扯下油膩的工作帽。
“反正現在廠裡都是些花裡胡哨的新玩意兒,不需要我們這些老傢伙了!”
旁邊的人立馬跟著附和。
知道他反對自己,於是宋知意突然站起身:“趙師傅,我們打個賭如何?”
老維修工眯起眼睛:“賭什麼?”
“就賭誰能用最短時間修好這臺機器。”宋知意指向車間角落的備用裝置。
隨後她補充:“如果我贏了,您以後全力支援技術改造;如果我輸了,自動喂棉專案立即停止。”
趙德全的鬍子翹了起來:“好!不過要比就比真本事,在此期間不用任何電動工具,純手工修理!”
宋知意微微頷首答應了下來。
訊息像長了翅膀傳遍全廠,不少人都過來看熱鬧。
霍驍有些擔心宋知意,但是很相信她。
他相信宋知意一定能解決這個問題的!
當宋知意和趙德全分別在兩臺相同故障的機器前就位時,半個車間的工人都圍了過來。
“開始!”霍驍看了眼手錶說道。
趙德全立刻嫻熟地拆卸外殼,佈滿老人斑的手動作快得驚人。
宋知意卻不急著動手,而是先仔細聽了聽機器運轉的異響,然後才拿起扳手。
十五分鐘後,趙德全擦著汗直起腰:“好了!”
他得意地看向宋知意,卻發現她已經站在修好的機器旁,正用棉紗擦拭手上的油汙。
“十二分四十秒。”霍驍亮出手表來。
趙德全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我不相信,怎麼可能真的這麼快!”
他大步走到宋知意修好的機器前,親自啟動檢測。
機器運轉的嗡鳴平穩得像是新出廠一般。
“這不可能!”老維修工喃喃道。
他突然轉向宋知意,“你用了什麼取巧的辦法?”
宋知意平靜地解釋:“不是齒輪組的問題,是傳動軸軸承磨損導致的偏心振動。我調整了底座墊片厚度,重新校準了平衡度。”
趙德全呆立良久,
突然摘下工作帽深深鞠了一躬:“我服了。明天就交退休報告。”
人群發出驚訝的議論聲。
宋知意卻上前扶住老人:“趙師傅,廠裡需要您的經驗。我想請您擔任技術顧問,帶幾個徒弟。”
老維修工抬起頭,渾濁的眼裡閃著光:“丫頭,你不記恨我這些日子反對你,跟你對著幹?”
這要是換做別人,肯定早把他趕出去了吧?
“技術爭論很正常。”宋知意微笑。
對方瞬間露出了感動不已的神情。
霍驍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陽光透過天窗灑在宋知意身上。
她正耐心地向趙德全解釋自動喂棉裝置的原理,纖細的手指在空氣中畫出流暢的軌跡。
不知為何,他想起了她扇賀明耀耳光時倔強的側臉,還有接過茶杯時冰涼的指尖。
“廠長?”林小海不知什麼出現。
他小聲提醒,“省裡的考察團快到門口了。”
霍驍回過神來,最後看了一眼被工人們圍在中央的宋知意,轉身走向廠區大門。
考察團來的太過於突然,他都沒有防備,但是也沒有任何慌亂,畢竟他們的廠子沒有任何問題,壓根就不怕被查。
宋知意在和趙德全探討完機械的問題之後,正準備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宋考察團的車隊到路口了!”年輕學徒小趙氣喘吁吁跑來,工作服上還沾著機油。
宋知意聽後有些意想不到,因為霍驍還沒有告訴過她這件事情,想來是突擊檢查。
她很快就冷靜下來,順手用棉紗擦掉他衣領上的汙跡:“我知道了,去檢查一下車間有什麼問題,別出什麼岔子。”
緊接著宋知意就走出了車間,來到了門口。
“你怎麼出來了?”霍驍看到她還有驚訝。
宋知意站在他旁邊輕哼:“這麼大的事情你都不告訴我?我就是出來看看。”
“這件事太突然了,我早上才接到電話,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你。”霍驍急忙開口解釋。
話音未落,七輛吉普車卷著塵土駛入廠區。
車上的人下來後,馬主任油光水滑的背頭在人群中格外扎眼,他正彎腰對考察團團長說著什麼,眼睛卻不時瞟向他們車間的方向。
沒想到他也跟著過來了。
宋知意有些意外。
如果他找麻煩的話該怎麼辦?
這時候宋知意注意到他腋下夾著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與輕便的考察裝束格格不入。
“歡迎各位領導指導工作。“霍驍好像沒有發現什麼異樣一樣,徑直走了過去。
宋知意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們。
這時候霍驍帶著考察團走了過來,他走到宋知意身邊微微俯下身子:“知意,有件事可能得麻煩你一下,給他們講一下機械。”
宋知意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她眼神瞥過去,發現馬主任正在看著她。
不知道在想什麼主意。
宋知意沒有多想,帶著他們走了進去。
每一個機械前,宋知意都流暢地講解著每個技術引數,考察團成員不時在本子上記錄。
正當她指向自動除雜裝置時,餘光瞥見馬主任正悄悄挪向裝置控制檯。
“該裝置能將雜質率控制在0.3%以下……她的語速微不可察地加快,同時向霍驍使了個眼色。
但變故來得太快,馬主任突然“踉蹌”著撞上工作臺,那瓶標著“特質潤滑油”的玻璃瓶翻滾著砸向機器底部。
“啪!”
粘稠的褐色液體噴湧而出,順著精密齒輪的縫隙汩汩流入。
宋知意的心臟幾乎停跳,這種工業潤滑油的腐蝕性足以讓軸承在半小時內報廢。
“哎呀!這是怎麼了啊?這裝置怕是要完蛋了!”馬主任的驚呼誇張得刺耳。
他轉向考察團領導時,臉上的痛惜表情一眼就能看出來是裝的,“我就說小廠子管理不行,這麼貴的裝置,怎麼能放這種東西在旁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宋知意無暇顧及他拙劣的表演,她急忙已經扯下腰間擦乾的毛巾,精準地堵住最主要的漏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