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綠豆餅(1 / 1)
“我真的沒事,你怎麼來了啊?”宋知意坐在病床上,手指輕輕碰了碰額角的紗布。
消毒水的氣味充斥著她的鼻腔,不過現如今她很是好奇為什麼霍驍會出現在這裡。
霍驍匆匆的解釋了一句,“我正好因為公事過來,知道你受傷了在醫院就過來了。你真的沒事嗎?”
說著他繼續緊張的檢查著宋知意的傷口。
“我沒事,現在就能出院了。”
此時宋知意的紗布下的傷口隱隱作痛,但比起她此刻內心的焦灼根本不算什麼。
因為測試資料還沒整理完,新產品的量產方案還等著她審批,合作伙伴的信件還沒回復……
就在此時她的思緒被林杏花的聲音打斷。
“不行,宋總。”走進來的林杏花雙手叉腰站在床尾,短髮因為一路小跑而略顯凌亂。
這個曾經怯懦的姑娘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面,連說話都帶著不容反駁的堅決,“醫生說了,傷到頭部必須觀察24小時。”
她指了指床頭的心電監護儀,螢幕上跳動的數字確實比平時高了些,“您看,血壓還有點高呢。”
宋知意一時間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旁邊的霍驍也跟著附和林杏花,“就是啊,多觀察觀察總沒錯,你總不能連醫生的話都不聽吧。”
“哪有這麼矯情。”宋知意輕輕抽回手,指尖不小心擦過他食指上的創可貼,那裡還滲著一點血跡,看來是工作時候傷到的。
“就是皮外傷,醫生說連縫合都不用。”她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道,卻注意到霍驍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額頭的傷口上,那眼神像是要把紗布盯穿似的。
霍驍長舒一口氣,這才注意到自己失態。
他鬆開手,從口袋裡掏出格子手帕擦了擦汗,手帕一角還繡著個小小的“宋”字。
是之前她送給他的。
“你廠子裡的工作人員說得那麼嚴重,我還以為......”話說到一半霍驍突然停住,像是怕說出口就會成真似的。
他轉身把公文包放在椅子上,動作有些僵硬。
宋知意看著他的背影,突然發現他的工作服後領已經磨破了邊。
這個發現讓她心頭一軟,連忙轉移話題:“你怎麼突然來首都了?你還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
她示意林杏花去倒水,後者會意地退出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霍驍拉過椅子坐下,公文包開啟時飄出一股熟悉的機油味。
他取出一疊檔案,紙張邊緣已經卷了邊,顯然被翻閱過很多次。
“總廠出了點問題。”他的聲音低沉而疲憊。
“新引進的外國生產線除錯不順,已經停工三天了。”他翻開檔案,指著上面的資料圖表。
指尖沾著的機油在紙上留下淡淡的痕跡,“技術部搞不定,我們商量了一下,讓我來請你回去看看。”
宋知意接過檔案,手指觸到那些油漬時微微一顫。
她快速瀏覽著那些熟悉的資料,即使離開這麼久,她對紅星廠的每一臺機器依舊非常擔心。
這個時候某個引數異常跳動的曲線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電路控制系統的問題?”她指著那條波動異常的曲線問道。
“不愧是宋總。”霍驍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不由得開口玩笑,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些。
宋知意勾起唇角,沒有回答他。
霍驍繼續說道:“外國來的那個工程師說是電壓不穩,但我懷疑是程式相容性問題。”
他湊近了些,身上帶著車間特有的金屬和機油的氣息,指著另一組資料,“你看這個峰值,每次都在整點出現,我懷疑是跟電網的負荷波動有關。”
宋知意若有所思的合上檔案,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明天一早我們就回去。”她做出決定,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林杏花端著水杯推門進來,聽到這句話頓時欲言又止,“您的傷怎麼辦。”
水杯裡的熱氣在燈光下裊裊上升,映著她擔憂的表情。
霍驍也跟著附和:“你只管告訴我怎麼做就行了,我回去讓他們改進,我過來主要是怕在電話裡面說不清楚。”
最重要的還是想要看看宋知意。
“沒事。”宋知意態度堅決擺擺手,接過水杯時溫熱傳遞到指尖。
“正好我也想回去看看廠子裡面到底怎麼樣了,怎麼,你還不相信我啊?”她看向霍驍,開口調侃,並且握住了他的手。
其實他們的心思都是一樣的。
霍驍的目光在她側臉停留了片刻,然後默默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小紙包。
他遞過來聲音有些不自然,“你做了決定,誰也干涉不了。這是我帶過來的綠豆糕,你最愛吃的那家,吃點吧。”
宋知意笑著接過來紙包開啟,裡面是四塊印著花紋的糕點,散發著淡淡的綠豆香氣。
宋知意記得,這是老字號的特產,離他們廠子有十幾站路。
沒有想到他居然跑了那麼遠。
她抬頭看向霍驍,發現他的耳根微微發紅,額頭上還留著匆匆趕路時的汗痕。
這一刻,消毒水的氣味、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額角的疼痛,全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宋知意輕輕咬了一口綠豆餅,甜滋味在舌尖化開。
兩個人相視一笑,雖然沒有話語,但是不免覺察到其中的幸福。
第二天,宋知意和霍驍一大早就坐上車回到了總廠。
回到紅星廠的第一天,宋知意就找到了問題所在。
生產線的控制程式與他們電網的電壓波動特性不相容,導致精密感測器頻繁誤報。
她站在嘈雜的車間裡,耳朵貼著機器外殼,聽著內部元件運轉時細微的異響,手指輕輕敲擊著控制面板的節奏,神情異常認真。
旁邊蹲著不少員工,靜靜地看著學習。
“這裡,還有這裡,都需要改進。”她指著畫出來的資料曲線,對圍在身邊的工程師們說。
霍驍站在人群外圍,手裡拿著她剛才脫下的外套,目光始終沒離開過她額角那塊已經結痂的傷口。
他多麼希望這一刻過得慢一點,這樣他們就可以多待一會兒了。